第二日乘坐飛舟,謝雲祈望着雲海,目光愣愣的。想到大半年前,她也是乘了飛舟,從謝家的小鎮裏來到天樊城,由此展開了修仙路途。
從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沒有記憶,到現在的記憶恢復,冰魄與霧獸的離開。
她目光黯淡,拇指撫摸着戒指,想到那裏還有仙君的殘魂,她才覺得不是那麼冰冷。
一直是她一個人,仙界的時候是一個人,到了這裏,還是她獨自一人。不過,現在並不是一個人了。
“總有一天,會讓你再上九重天,成爲萬人敬仰的仙君。”
謝雲祈喃喃道,聲音低沉,像是在自語,又像是在發誓。仙君救了她兩次,從那無盡的黑暗裏將她拉出來的時候,已經在她心裏留下了印記。
只要一閉眼,就能想到冰冷的聲音,問她:你願不願意去另一個世界。
謝雲祈睜開眼,目光堅毅,前所未有的黑亮。
飛舟速度飛快,眨眼間遠去百裏之外,半天的時間就已經到了完全陌生的地域。這裏已經所屬中州,靈氣渾厚,比起東唐不知好了多少倍。
“這裏就是中州嗎?”
所有人都在感嘆,無所顧忌的吸納着靈氣。謝雲祈沒有刻意去打坐,但渾身靈力運轉也加快了幾分,一身舒暢,說不出的快意。
“原來這就是中州”說來,冰魄所在的四神學院也在這裏,若是有機會可以去見一見她。不過以冰魄張揚的性格。不出一段時間,就能弄的衆所皆知吧。
謝雲祈點了點頭,她倒是瞭解冰魄的性格。
“馬上就要到宗門了。”
謝雲祈所想的是飛舟直接到九幽丹宗。不過實則是他們在中途下了飛舟,需要乘傳送陣進入九幽丹宗的區域。九幽丹宗禁制遍佈,從外面強闖不得,就算是達官貴人想要拜見,也需要規矩的從正門進入。
“小師兄。”
傳送陣前,男子遞過去一個玉牌,傳送陣守護人看了玉牌後。就放衆人通行。謝雲祈跟在最後面踏上了傳送陣,她這不是第一次乘傳送陣,在仙界。最經常使用的就是傳送陣了,而且修爲高深的人還獨自弄了個羅盤,引動天地大勢,即刻傳送到某一處。
她沉眸。心想若是有機會必須搜尋素材。製作一個羅盤了。
要不然使用傳送陣的費用太高,而且有時間限制,有的傳送陣每半年纔開一次,以此補充天地元力。甚至有的需要更久,還有百年纔開一次的特殊傳送陣。
“你們第一次乘坐傳送陣,記得穩住心神,可以蹲坐在地上。”男子提醒道。
這些人不放在心上,因爲傳送陣看起來沒什麼。
只是一個平地。下面是光滑的材質石板,說是傳送陣。但從外表根本看不出來什麼。他們一個個都挺直腰背,一副有信心的模樣。
謝雲祈也沒在意,找了個靠邊的地方站着,餘軒然跟着她一起。男子看了眼衆人,嘴角一勾,彷彿已經預料到衆人的醜相,不過也沒多說什麼。只要體驗過一次,他們就知道這個傳送陣了。
“開始了”
小師兄的話語一落,傳送陣八個角的石柱突然發出強烈的光芒,隨之而來的是光柱從地下穿梭,傳送陣中央閃爍繁瑣的符文。
衆人都看着自己的腳下,光亮閃爍。
謝雲祈閉上了眼,熟悉的感覺傳來,當一陣強大的吸力過後,她再次睜開了眼。看到的是另一幅景象,這裏是九幽丹宗的外圍,空曠,有幾個傳送陣。但此刻閃爍的只有他們這一座,謝雲祈看了一圈後將目光收回來。
這時才發現衆人倒趴下來,面色蒼白,更有人嘔吐不止。
餘軒然雖然強忍着,但面色也好不到哪裏去,第一次乘坐傳送陣都承受不了突然瞬移的暈厥感。整個身子都是騰空的,五臟六腑都在翻騰,而且意識一瞬間恍惚,若是心神不定的人,更是在短時間內恢復不過來。
“哼,早就提醒過你們了。”
男子冷冷的說道,這樣的事情他見慣了,甚至第一次乘坐傳送陣的時候,他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裏去。他沒有催促衆人,靜靜的站着給他們時間。
就在這時男子的餘光看到了一個身影,女子面色坦然,沒有一點不適的感覺。
謝雲祈看到男子驚詫的看自己,與他對視了幾秒,之後將目光移開。
餘軒然看了眼一點事都沒有的謝雲祈,有些羞愧,一個女孩子家都能承受過去,他暗暗想自己沒用,迅速的調整了狀態。
幾分鐘過後,當衆人都可以行走後,男子才領着衆人走入宗門。
當他們踏入宗門後,身後陸續有傳送陣亮起,出現一羣羣的人,也是和他們一樣的反應。不過中央的傳送陣裏,踏出的幾人都是面色如常,甚至引領他們宗門弟子都是一副恭敬的模樣,彎着腰,露出討好的神色。
“宗門到了。”
其中一個少年穿着一身灰衣,並不引人注目,黑色髮絲束起,灰藍色的眸子,外圈是亮銀色的。他的身旁站着一個個子比衆人高出一頭的男子,男子表情僵硬,眼神是未有的滄桑,彷彿看盡世間百態。
男子態度恭敬,不敢逾越一步。
“俞老,走吧。”
隨着少年的話語,男子點了點頭,跟隨在少年身後。
進了九幽丹宗後並不是立刻就能見到各個域門的長老,而是提前要通過‘心鏡’這一個關卡,防止有圖謀不軌的人進入丹宗。畢竟丹門重地,有許多外來者想要偷窺丹方,而心鏡則可以窺探到人的內心。
當謝雲祈衆人到了這裏後,已經有許多人聚集,粗略一看之下也有兩三百人之多。
謝雲祈將目光放在最前面,一個年邁的老者盤膝而坐,光是坐着散發的氣息也讓人敬畏起來。
這種敬畏是對上位者的服從,從氣勢上的輾壓。
老者的膝上放着粗糙的鏡子,稱不上是鏡子,是四四方方的晶體。
“爾等站好。”
老者緩緩地睜開眼睛,衆人所感到的壓迫感更加凝重,甚至覺得喘不過氣來。老者雙眼都是眼白,看起來滲人。
“心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