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的電話突然打破了原本的寧靜,蠍子急忙接起電話。在我跟袁翰林的注視下聽了電話的內容後,他臉色大變,顯然接到了一則令人不安的消息。
“小白,風哥交代過不要輕舉妄動,我現在就通知風哥,你們不要亂來。”
見蠍子着急的樣子,我眯了眯眼,這一切就如自己計劃中的那樣。小白現在肯定坐如針氈,我特地把他留下來,爲的就是鬧點動靜出來。
雖然途中有一些偏頗,但是一切還是按照我計劃中進行着。
“怎麼了?焦頭爛額的,出什麼事了這是?”我故意問道。
蠍子跟我默契十足,見我演戲的樣子,也立馬明白了我的意思,跟着表演起來。
“風哥,咱們東湖那邊月餅攤子被人佔了,是明月酒家的人,他們跟我們的弟兄們發生了一些口角。”蠍子弱弱地說道。
“會不會是弄錯了?我記得東湖那邊的攤位,我們昨天晚上纔剛交了一千多的定金啊。說好今天要去籤合同的,東湖西區的負責人吳廣源,不至於出爾反爾吧?”我說到吳廣源的名字時候,特地提高了幾個分貝。
蠍子撥浪鼓似的搖頭:“沒有搞錯,那個吳廣源殺千刀的東西,他把我們的攤位讓給別人了。已經到了沒得談的地步,寧可賠我們違約金。”
“這……”我一臉難堪看了眼袁翰林。
袁翰林自然聽見我們的對話,可是卻沒有表示。
這老傢伙,我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不懂我意思嗎?顯然袁翰林明擺着是想讓我自己去處理,若是連這點小事情都處理不掉,那他也當作是看走眼了。
蠍子掛了電話,臉色沉重地看向我:“風哥,這下咋辦啊,東湖那邊發生了事情,可是關乎我們的生計啊。那個明月酒家也是欺人太甚,而且還威脅我們,說是讓你快點滾出東湖,明擺着就是想要一家獨大。”
聽到這個消息,我的眉頭緊皺。再次看向袁翰林,可這糟老頭依然不動聲色。
每次跟袁翰林過招,就感覺步步爲營,彷彿在下一盤大棋。
我一臉難受地看向袁翰林,說道:“袁老,看來我剛剛答應您的事情,可能要推遲一些。你也聽到了,如今我東湖那邊的生意出了點問題,我急需要回東湖看看發生了事情。畢竟這可是關乎我們生計的事情。”
袁翰林原本還不在意,一聽我要把他展會推遲,愕然地看向我,心裏恐怕罵了我一百遍。
“嗯!無妨,不過你剛剛說的東湖攤位,負責人叫什麼名字來着?”袁翰林一本正經說道。
“吳廣源!”蠍子搶着回答。
“原來是小吳啊......”袁翰林聞言點了點頭,裝作對吳廣源有些印象。
“難道袁老認識這位負責人?”我套話道,倒是有幾分激將法的意思。
袁翰林一聽我這話,若是普通人肯定會直接反駁,自己怎麼會不認識。可袁翰林畢竟是個老油條了,倒是不慌不忙擺了擺手。
“小吳來往不多,倒是他爹吳漢生,見過幾回,當初被我提拔了一手,纔有今天的成就。”袁翰林說完,頭也不回緩緩走在畫廊上。
“臥槽,裝逼還是你厲害!”我心裏暗罵一句。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今天還真是誤打誤撞,搞了半天原來是自家人。真是不打不相識了。”我笑道。
袁翰林聽見我這話,臉都黑了,什麼自家人,誰特麼跟你是自家人。
“好了,你小子肚子裏有幾條蛔蟲,別以爲我會不知道。這種小事就別掃了我的雅興,你攤子那個事情啊。晚點我給你打個電話去。至於你,這段時間給我好好籌備展會,給我辦得漂亮點。”袁翰林說道。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您的法眼,小輩一定竭盡所能啊。”
我恭恭維維,隨後跟蠍子對視一眼,看來這事就成了。
一旁王媽看着我跟袁翰林過招,忍不住“噗呲”一聲笑出聲音,隨後滿是歡喜地看向我。
“走吧,再陪老夫去花園走走,今天畫的那幅狐假虎威,就當作是送給你了。”袁翰林頗有深意地說道。
我心裏罵道:“你丫的就送我一幅半成品,這是何等用心啊……”
我雖然內心有些無奈,但還是點頭笑道:“太感謝袁老了,您的賞識對我來說真是莫大的榮幸。”
袁翰林笑了笑,用手指點了點我的腦袋,帶着我們走向花園。一個下午,我跟袁翰林相談甚歡,不僅談論了書畫,糟老頭子還給我分享了不少人生哲理和藝術理念,我只能一個勁點頭表示學習了。
時間過得很快,很快天色漸暗,袁翰林邀請我們留下來共進晚餐,但考慮到東湖的事情,我婉言謝絕,借開辦書畫展的名義,表示要儘早回去處理。
袁翰林點頭,再次強調了籌備畫展的重要性,並表示會全力支持我。
在告別時,我心懷感激地向袁翰林道謝,王媽還囑咐我有空就過去喝湯,家裏就她跟袁映純二人,怪冷清的。
我跟蠍子離開了袁翰林的別墅,這時候才如釋重負長舒一口氣,心情異常愉悅。
“風哥,這個袁翰林真是深藏不露啊,我聽你們對話我都要插不上話了。”
“我也害怕說錯話。你看到的東西太片面了,這老不正經的東西,送我這幅畫就是在敲打我呢。”我苦笑道。
“啥意思,我看着無非就是一幅普通的畫作啊。”蠍子疑惑道。
我回頭看了看別墅,細聲道:“回去路上再說,小心隔牆有耳。”
說着,我跟蠍子離開了半月灣,攔了一輛的士,這時候才把袁翰林送我的那幅畫作打開,然後給蠍子分析起來。
“這幅畫你仔細看,猛虎臥山中,四周禽獸都在狐假虎威。倒像袁翰林如今的處境,他的心境表示自己雖然是頭猛虎,但年歲已高,也需忌憚這些來勢洶洶的豺狼野獸。”我分析道。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若是猛虎出山,定會兩敗俱傷。但若猛虎不出山,那羣豺狼又整天藉着猛虎的名義狐假虎威。其中的意思耐人尋味啊。”
蠍子似懂非懂,撓了撓頭:“你是說,這羣豺狼,指的是袁翰林身邊的人?”
“嗯。”我點頭繼續說:“恐怕袁翰林隱退,一方面是因爲年歲已高,另一方面是有難言之隱,就算他不退位,身邊的那些豺狼也會逼他退位,好自己稱霸一方。”
“真沒想到袁翰林家族這麼複雜,咱們還是不要淌這趟水了。”蠍子擔憂道。
“這羣豺狼都在爭權奪位,要是進了這狼窩,恐怕骨頭都會被喫光。就看袁翰林會不會放過自己了,今天看來,有點難……”我長嘆一口氣,這老傢伙,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他們家族勢力這麼大,咱們只是外人,他不至於拉你下水吧。”蠍子說道。
“我倒希望他這麼想,只是現在全江城都知道兔子是條大鯰魚,就愛攪混水。誰知道那老不正經的傢伙,會不會想着把我丟進去袁家這潭死水,等着我去攪活。”
我無奈地說着,把畫卷一合,隨手丟在一旁。
一路上,我回想起來到江城這些天,真是造化弄人。這特麼的,怎麼就跟袁家結下樑子了,袁映純這個女人還沒搞定,現在又來了個袁翰林。
車子一路緩緩行駛到了東湖,即便是已經傍晚,剛下車就看到小白一羣人跟蔣大慶在對持,只是眼巴巴看着,明月酒家的鋪面都要搭起來了。
“攔下他們,不許擺貨,只要衙門敢擺貨,就讓他們做不成生意!”小白怒氣騰騰吆喝。
“碼的,你再鬧事,信不信我立馬就叫人過來!”蔣大慶指着小白罵道。
眼看兩幫人馬摩拳擦掌,隨時都會打起來。剛下車,我跟蠍子快步走上前去。
“小白,別鬧事了。”
“蠍子哥,風哥。”
小白一看我們回來了,氣急敗壞地上來跟我投訴,說明月酒家這羣人欺人太甚。而蔣大慶見狀,更是三分顏色上大紅。
“呀,你們回來得正好了,趕緊把你們的人帶走,別礙着我們做生意,要是我們明月酒家有什麼損失,你擔當不起!”蔣大慶趾高氣揚地指着我說道。
看着這貨囂張的樣子,我也想給他兩耳光。
但想了一下,隨後只是冷冷地說了兩個字:“撤吧。”
“什麼?”
小白聽見我的話,整個人急得跳起來,尋思我忙了一天,最後要撤兵,這可是莫大的屈辱。要是傳出去,以後大夥都不用在江城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