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王家大哥收到了妹妹的電報,忙照着電報的內容,準備去找這些人,這些村子裏的人,因爲怕他不太熟悉,還專門讓罐頭廠裏的老人去找他們,由於催得緊,沒多時,人們便陸陸續續的往廠子裏走來,王大哥忙招呼衆人坐下稍等等,這時便有人開口道:“王家大哥,你這火急火燎的把我們找來幹啥呀,我們這可還有活等着幹呢。”王大哥忙開口道:“不要着急,等人來齊了咱再說,等等吧,喝點水,肯定是好事,一準你們聽了高興。”
半小時後,人總算是來齊了,但場面卻也有些失控了,大家都是熟人,少不了吹吹牛拉拉家常的,嗡嗡的那叫一個熱鬧,王大哥忙抬了抬手,喊道:“大家靜一靜,靜一靜。”當下人們說話的聲音小了很多,又有人開口道:“有啥好事,快跟俺們說吧,人也不少了。”王大哥聞言忙開口道:“那好廢話也不多說了,今天找大家來,就是告訴大家我妹妹妹夫,在首都坐了點生意,想在咱這找點人去幹活。”
衆人聽到這,又開始炸鍋了,嘴裏都不停的議論着,這個問“能去不。”那個說:“咋不能去呢,這慶國辦事多準成啊,再說首都啊,去了咱也張張見識不是。”這時又有人開口道:“慶國他大舅子,這要是去了能給多少錢那。”王大哥臉一拉說道:“咋那麼俗啊,不過俺妹妹說了,待遇嘛當然是從優了。”剛纔開口人的又問道:“啥從不從優的。俺也聽不懂,你就說給多少錢吧。”
王大哥當下便開口道:“這個從優嘛,當然是給的不少。具體多少我也不知道,不過肯定比你在村裏賺多的多。”這話一出口,還哪有不樂意的,當下便表態說,要跟着去,甚至已經有人在下面議論了起來,“我說這周家可是越來越發達了。如今三家一起搬到了首都,不僅如此,還準備招咱們去做工。看來,這慶國的生意也是做的越發大了,我說憨娃,你說這在罐頭廠裏做活比在那國營廠子裏掙得都不差了。咱們要是跟着去了首都。王家大哥不也說啥待遇從優嘛,這一年下來,咋也不能比這差不是,到時候等俺掙了錢,俺就在那邊再買個院子,把老婆孩子都給接過去,以後說起來俺也是首都的人了。”
話音剛落,就見剛剛被喊“憨娃”的人。一巴掌就呼了過去,憤憤的道:“叫誰憨娃呢。俺都說了多少回了,不準喊俺憨娃,俺又不是沒有名字,喊什麼憨娃啊,俺再說一次,俺叫周大壯。你個死幺娃。”
幺娃呵呵一笑,不客氣的反諷道:“你這大壯的名字我看還沒有憨娃好聽呢,不是我說憨娃子,咱們都是一個村子的,喊你小名那是親切嘞,看你那樣子”
見兩人越說越遠,旁邊又有人忙開口道:“說那些幹嘛,還不如快問問要幾個人去呢,這次來的人可不少,也不知道幾個人能去。”說着對方還看了看身邊這十幾二十人,暗暗歎了口氣。
衆人一聽俱是一凝,當下便有那機靈的又開口道:“慶國他大舅子,慶國有沒有說要招多少個人,我們可這麼多人呢,鄉里鄉親的把誰給撇下了多不好。”
見有人開了頭,亂哄哄的氣氛又開始了,所有人當下便紛紛忍不住都叫嚷了起來,“就是就是”,“俺跟慶國的關係可是鐵的很,要不慶國他大舅子,你直接把慶國在首都的地址給俺,俺直接到首都找他去。”衆人一聽,也覺得是個好主意,當下便也跟着說了起來。
王大哥見所有人對他的稱呼都變成了慶國的大舅子,臉上便已然陰沉了起來,不過又想到妹妹大花交代的事,這才強忍着怒意道:“大家放心好了,今天到這的,都是慶國點名了要的,找大家來的意思,就是想問問大家想不想去,大家要是拿不定主意,也別急着答覆,晚上回家跟家裏人商量商量,明天給我答覆也行,要是想去的話現在就能在我這報名了,定下人,我也好給大家把票都買好,到時候在給慶國拍個電報,讓他到車站接你們就行。”
衆人一聽臉上更是高興,更加覺得慶國這人辦事周到,當下都笑嘻嘻的點頭道:“俺們就知道,慶國辦事就是周全的很,真不愧是慶國,慶國他大舅哥你放心,也沒啥考慮的了,我們都去,快快給我們都登記上。”
聽到這些有些語無倫次的話,王大哥還是覺得這句“慶國他大舅哥”比較刺耳,當下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頸間的青筋都不停的跳動着,偏偏此時他還不能發火,不過,王大哥臉上的笑容卻漸漸僵硬了起來,他發現還是早點將這些人打發走的好,要不然他的風度可都要保持不住了。
想到這,王大哥忙向旁邊跟在自己身後的人道:“快將人登記一下,一會你就去把票買了,最後買明天的。”說完又對着衆人道:“明天一早還是來這,把票取上,你們相跟着去就行了,反正都是大男人也不怕丟了。”頓時就聽一陣鬨笑聲傳來,顯然王大哥最後的這個小玩笑,開的還是很有水平的。
王大哥這邊回了家,王父王母忙忍不住問道:“大話交代你的事辦的怎麼樣了。”
聽到這話,王大哥臉上頓時一冷,毫不客氣的道:“爸媽,這屁大點事,有什麼辦不好的,不是我做兒子的說你們,你們有時候實在是太大驚小怪了。”說完王大哥又忍不住,忘了父母一眼,見二老臉上的神情不對,且望着自己很有幾分欲言又止的意思,王大哥揮了揮手,略帶些不耐煩的道:“行了,行了。咋又擺這張臉,我廠子那邊還有事,就不和你們多說了。”說完便急匆匆的轉身離開了。
見兒子這個態度。王父當下剛要準備說些什麼,就被一旁的兒媳婦打斷道:“爸媽,那我也先去忙了,這段時間可真把我們忙壞了,孩子就先交個你們了啊。”說完王大嫂也不理公婆的反應,當下便想轉身離開,這下子可算是把王父心中的怒火個徹底點燃了。當下怒喝道:“你給我站住,我有說過你能走嘛,自從我這次回來。你們兩口子可算是越發的不像樣了,怎麼還沒長翅膀呢,就想剖下我們老兩口飛呀。”
王大嫂聽了這話,忙將走了兩步的身子給停了下來。也不敢再說什麼愣愣的站在原地。心裏實在想不明白,咋好端端的公公就發這麼大火,見兒媳婦這種完全搞不清狀況的樣子,王父王母兩人臉上的怒氣更甚了,冷哼一聲便轉身離開了。
見狀王大嫂這才瞧瞧鬆了口氣,見二老一時半會估計也不會回來了,也忙轉身,離開了。
這邊衆人已然準備好前往首都。另一邊周慶國手邊的所有事也準備的差不多了,這一日忙抽了個空閒和媳婦兩人準備去看看父母和孩子。說實話他們也真想孩子了,雖然王大花不願意看見劉佳這個二嫂,但也還是跟着丈夫往父母家走去,畢竟孩子可是她生的,這麼幾天沒見,把她都給擔心死了,雖然知道公婆對孩子很好,但還是擔心孩子喫得好不好啊,受沒受欺負呀,腦袋算是讓兩個兒子給佔滿了。一路上也不多話急匆匆的超公婆家走去。
剛一進家門,就見父母二人帶着五個孩子,雖然父母的樣子十分高興,但是周慶國還是覺得,二老這樣太辛苦了些,看着父親蹲在地上,被自家兒子拉着一步一步往前走的樣子,周慶國忙上前道:“爸,讓他自己玩就行了,別把你老給累着了。”說着周慶國便忙上前將父親扶了起來,又扭頭板着臉,對着小虎蛋道:“以後不許這麼鬧着爺爺玩,要不然爸爸該生氣了。”
可是話音剛落,小虎蛋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本以爲他這麼一兇,兒子該害怕的,躲他遠遠的纔是,誰知自己兒子竟然跑了兩步,趴在自己腿上,大哭着不停的喊道:“爸爸壞,爸爸壞。”
當下周慶國的臉上便是一愣,還沒等他清醒過來,自家兒子早被媳婦摟緊懷裏,哄了起來,這下子周慶國可算是完全回了神,見媳婦正抱着兒子哄着,本想上前摸摸兒子的小腦袋,誰知卻見媳婦退後一步,背過身子顯然不想讓他碰到,當下周慶國便訕訕的將手放了下來,還沒等他張口說話,一個巴掌頓時敲在了他的後腦勺上,不用回頭,這熟悉的旋律便已經讓他明白這動手的人是誰了。
扯了扯嘴角,周慶國忙討好的道:“爸,咋你還打我呢,我這不是怕你老累着嘛。”聽了兒子這話,周父絲毫不領情道:“哼,我跟我孫子玩的好好的,用你插什麼嘴,看把我孫子嚇得,老子告訴你,你要是不把孫子給我哄好了,老子就把你揍哭了。”
此時的周慶國真的覺得,他比竇娥還要冤,他這到底是爲了誰呀,不過此時已經沒有人關注周慶國是怎麼想的,所有的人包括幾個小傢伙都圍到了王大花身邊,都哄起王大花懷裏的小虎蛋,王大花此時也只顧哄着孩子了,根本不去管其他人。
被這麼多人哄着的小虎蛋,很快就收起了淚水,吸了吸鼻子,眼巴巴的望着周慶國道:“爸爸抱。”
見孫子都開口說話了,兒子竟然還不上前,周父本來因爲孫子不哭了扯起的嘴角,當下又拉了下來,直接上前拽着兒子的耳朵,將兒子拖了過來道:“小虎蛋喊你,你還不抱抱他,怎麼還想讓他哭啊。”
周慶國嘆了口氣,揉了揉被揪疼的耳朵,忙將兒子接了過來,周慶國心裏明白的很,要是此時父親的話,他要是敢不聽,估計接下來他會更加丟臉。更何況兒子哭他哪有不心疼的,這可是他親兒子,幾天都沒見了,都感覺兒子廋了,不過這一抱起來,他就知道是自己太想兒子了。這時小虎蛋也乖巧的窩在父親懷裏,時不時蹭一蹭父親的肩膀,臉上滿是滿足。軟軟的道:“爸爸別丟下小虎蛋,小虎蛋乖乖,你和媽媽這幾天去哪了,這幾天我都沒有看到你們。”
兒子這話聽得周慶國心裏一陣抽痛,忙小心的蹭了蹭兒子的臉頰,這才道:“爸爸媽媽,給我們小虎蛋掙錢去了。等有了錢,才能給我們小虎蛋買好喫的,好玩的呀。你不是很想要大帆船嘛,等爸爸這次掙了錢,就給你買好不好。”
聽了這話小虎蛋忙搖了搖頭道:“我不要大帆船了,我就要爸爸媽媽。”說着眼睛一眨眼淚又流了出來。見兒子又要哭。周慶國忙晃了晃兒子道:“好好好,爸爸答應你,以後每天都和媽媽來看你好不好?”小虎蛋聞言,這才癟了癟嘴道:“拉鉤。”
好容易將兒子哄好,周慶國這才鬆了口氣,親了親兒子的額頭,忙轉向周父道:“爸,以後我有時間就回來看你們。”周父點了點頭。這才問道:“慶國,你的事辦的怎麼樣了。”
“挺好的。我又從老家那邊找了些人,估計這兩天就到了,一會我和大花還要去看看,我們住的附近有沒有對外租房子的,得給他們找個落腳的地方,離我們近點,也有個照應。”
周父一聽,當下便點點頭道:“嗯,你乾的不錯,鄉里鄉親的,能安排的地方就多安排點,別冷了鄉親們的心。”周慶國聞言,忙點頭道:“爸你放心吧,我知道的。”周母見父子二人說的高興,忙道:“行了行了,有啥事回屋子裏在說,哪有讓兒子站在外面說的。”
說完,周母忙又將視線移向周慶國道:“慶國,來,快跟我進來,昨天你二哥二嫂買的烤鴨還沒喫完呢,你快嚐嚐,這味道怎麼樣。”說完周母便拉着兒子的手,進了屋子,周父見狀也忙招呼着孩子們跟了進去,而當院子裏,最後只剩下王大花一人的時候,此時她的臉色可真算不得好看,憤憤的望了空蕩蕩的院子一眼,踩着濃重的腳步,也跟了進去。
當王大花進門的時候,就見丈夫已經卷着烤鴨喫了起來,王大花忙走到丈夫身後,照着脊背狠狠的擰了一下,差點就讓周慶國將已經嚥下去的烤鴨都給吐出來,不過那一下的威力,確實夠大,最起碼在周慶國的臉上,已經顯現了出來,不幸的是,這一幕可好被周父周母看了個正着,只不過小兩口的事,二老一向都不太管,只是望了一眼,二老便忙將話題岔開了。
周慶國見父母臉上沒有異色,這才忙捲了一個烤鴨,轉身諂媚的遞到王大花手中,笑了笑道:“大花你也嚐嚐,還別說,這烤鴨的味道還真不錯,我都喫不夠了。”王大花狠狠的瞪了丈夫一眼,王大花這纔將烤鴨塞進了嘴裏,咀嚼了兩下,只覺得劉佳這人雖然十分討厭,這買來的烤鴨味道還是不錯的,片刻間王大花,便又忍不住又包了一個,喫的香甜。
周母見狀當下便道:“今天留下喫飯吧,我做幾個好菜,一會興國他們兩口子也該回來了,你們兄弟也幾天沒見了,一會也好好說道說道,這辦廠子的事,你二哥二嫂有經驗,在這方面你們多問問他們,能省你們不少事,拿個主意啥的也準錯不了。”
聽到婆婆又誇起了劉佳,王大花的臉當下便陰沉了起來,冷哼一聲道:“人家是有本事,可惜就是不願意提攜我們,媽你還是別費心思了,就是問人家也問不出什麼來的。”
周母當下尷尬一笑道:“大花呀,哪能像你說的那樣,你放心,今天要是問,你二哥二嫂一準告訴你,這點事媽還是能做得了主的。”
聽到周母這話,王大花當下便不屑的笑了笑,正要開口,就被丈夫給拉住了,只聽此時的周慶國搶先道:“媽你說的對,放心一會我們一準問問,正好我這兩天有個事情正琢磨着呢,和二哥他們商量一下,也挺好的。”
一聽這話周父當下便忍不住問道:“慶國,是啥事啊,說出來爸給你參謀參謀。”
周慶國聽了,呵呵一笑,好笑道:“其實也沒啥,就是爲了把房子建成什麼樣子心裏一直沒底,這纔想問問,我二哥,看看他們有沒有什麼好的建議。”
聽到這周父的眉頭皺了起來,對於他這個問題有點難了,周父琢磨了半晌,還是沒什麼好主意,忙訕訕一笑道:“這事,等你二哥回來,你直接問他吧,我心裏也沒個主意。”
周慶國聞言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臨近中午,周興國與劉佳二人,終於開着汽車回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