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桌上備着夜宵,胖娃摸摸受傷的鴿子,揹着手走出帳篷,小奶虎吭哧吭哧跟在後面。
軍營裏燈火通明,士兵站崗的地方燃着火把。這個時辰並不算太晚,各個營帳裏都點着油燈,士兵們都抓緊時間整自己的事。
唐成已經合衣躺下,準備提前睡覺,唐心不放心胖娃,特地跟着出去。
一隊士兵氣勢洶洶地路過,胖娃眯起眼睛,等士兵們離開,趕忙邁着小胖腿跟上去。這隊士兵身上的戰衣跟將軍大人手下的略微有些不同,胖娃個子矮,並沒有看到走在最中間的陳將軍,但以胖娃聰明的頭腦已經猜出些什麼。
“小少爺,咱們……”唐心戰戰兢兢,心道胖娃身份不一般,是小神仙,這要是有個好歹怎麼辦。
“噓……”胖娃轉身,伸出一根胖手指頭放在嘴邊,鼓鼓的包子臉很嚴肅。
“好,我不說話。”唐心趕忙壓低聲音,跟在胖娃身後蹲着前進,生怕暴露目標。
一路跟到將軍大人的營帳外,胖娃眯起眼睛看了看,抱着胖胳膊徑直進去,唐心無奈,趕忙跟上。
營帳中燈火通明,將軍大人的俊臉照的格外清晰,身材有些發福的陳將軍站在對面,兩兩對峙。
唐心上前抱着胖娃儘量往角落裏蹲,好在營帳夠大,旁邊有一個衣架,可以完全遮擋住這一大一小。雖然兩個人光明正大的進來,大家都有所察覺。
“明日我想胡人便會前來叫陣,這次該霍將軍前往。”陳將軍冷哼一聲,斜睨霍睿峯,“別忘了我們的賭約。”
“好。”將軍大人眼眸暗沉,略帶審視地看着陳將軍。
唐心抱着胖娃悄悄蹲在一邊,等陳將軍離開,趕忙一個箭步跑出營帳,一路小跑回到帳篷裏。拿帕子幫胖娃擦手擦腳,往被窩裏一塞,“睡覺。”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唐心早早起牀去夥房做早飯,胖娃邁着小胖腿跑出去,一路跑到將軍大人的營帳中。
昨晚沒喫到軟綿的饃饃片,將軍大人只得把小桌上的夜宵喝光,悄悄離開神醫大人的營帳。一大早醒來,想到胖娃又回來要夜宵,將軍大人很心虛,轉念一想,不過是喫了胖娃晚上剩下的東西,這也算做了好事……吧。
“咦?”胖娃鑽進營帳裏,跟將軍大人大眼瞪小眼。昨天晚上不是跟陳將軍商量好,今天一大早就要出兵打胡人,胖娃讀書少,不要騙草。
於是等唐成醒來,胖娃咚咚咚跑過來撲到他懷裏,嘀嘀咕咕小聲說了一通,伸出胖指頭指指站在門口的將軍大人。
好奇地看了將軍大人一眼,唐成捏捏胖娃鼓鼓的腮幫子,“今天胡人沒來叫陣?”
“咳,天不亮就來了,陳將軍突然帶兵出戰,我只得鎮守軍營。”將軍大人特別直的腦回路總算反應過來,感情那軟乎乎的胖糰子之所以把他拉過來,是告狀呢,說他明明說要出兵,卻仍舊蹲在帳篷裏發呆什麼的。
“你現在派人去三頭山,如果陳將軍也去那裏,注意觀察。”唐成坐起來,摸摸下巴沉-吟片刻道,“如果我沒猜錯,陳將軍定然是去殺人,胡人早在那裏安排好該殺的人。我今天必須得回縣城一趟,你按照我說的做……”
這般這般交代一番,唐成指揮唐心收拾行李,包袱款款離開軍營,身後還有一隊八名士兵保護。將軍大人站在軍營大門出望眼欲穿,他榆木疙瘩一樣的腦子此時甚爲憂心,神醫大人足智多謀,一來就解決許多問題,還有好喫的白饃饃,如今神醫大人離開,興許又要恢復以前的生活。
此時的將軍大人塵封二十年的感情終於稍微開竅,上戰場殺敵固然很爽,但跟神醫大人一起也非常不錯。
還不知道自己被惦記上的唐成坐在馬車上,一路馬不停蹄地直奔縣城。
有大離朝士兵開道,城門口的守衛根本連檢查都沒檢查就把人放進去,於是唐成一路奔往唐府。
離開這些時日,唐府並沒有風平浪靜,唐成的轉變就像一陣狂風吹進平靜的水面,一個又一個浪頭平地而起。這些個組成浪頭的唐府人員,這些日子裏精心算計,試圖趁着這難得的混亂撈一筆好處,可幾乎都鎩羽而歸。
院子裏的藥粉早已失效,可現在沒有人敢靠近。前些日子唐府衆位主子各個施展渾身解數,都紛紛中招,已然草木皆兵。
唐心跳下馬車,挎着小包袱擦過唐府門前威武的石獅,登上層層臺階上前拍門。
家丁很快打開門露出頭看了眼,看到是唐心,又一眼看到站在馬車前面,領着一個胖糰子的少爺,當即尖叫一聲跌回去,腳步聲逐漸遠離。
“各位兵爺,麻煩你們幫忙推開我家大門。”唐成暗暗歎氣,回自己家都得不到安生,恐怕又得出幺蛾子。
唐府裏,恰巧唐彥良不在,家丁跑去找大夫人拿主意。最近府中的下人們個個草木皆兵,家主的院子沾上就會得怪病,邪惡的緊,幾乎是人人自危。
大夫人爲人陰險狡詐,有心放任府中傳言,家主的院子此時堪比龍潭虎穴,下人一般都寧肯繞道走遠路也不敢靠近。
如今家丁來報,正主來了。
唐若書剛巧也在,聞言道:“娘,讓我去吧,咱們找的道士不是說唐成現在已不是……”
“閉嘴。”大夫人聲音尖利,“去開門,讓他進來。”
“娘……”唐若書自知失言,隨即坐下不再言語。
只是家丁答應了,還沒抬腳,便有一隊士兵訓練有素、整整齊齊地跑進來分列兩側,唐心和霍火火挎着小包袱在後,唐成領着軟胖軟胖的胖娃抬腳走進來。
“這麼巧,大夫人也在。”唐成笑眯眯,領着胖娃進了正廳,看了眼桌子上的茶杯點心,笑意漸濃,“我記得府中女眷平日迎客需得在偏廳,不知可是我爹方纔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