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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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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的驚訝是有道理的, 自從商君變法後,秦國對商人壓抑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不但商人不能買糧,而且對酒肉都收了十倍的重稅,他甚至把酒店業收歸國有,讓沒有允許的庶民沒辦法出遠門。

這最後一條超過份,試問連出個門都必須經過允許, 那商人又怎會有存在的土壤呢?

所以秦法細緻到給每個牛車都有車牌,讓人不能隨便送東西。

那秦朝還有商人嗎?

有的, 秦朝的兩極分化相當嚴重, 比如巴寡婦清如今就是蜀地有名的大商貿, 她手下水銀礦產量龐大,又是防腐、製藥所必須, 所以家裏的僕人都佔了當地縣城的四分之一的人口。

秦朝打下的是,反而是維持社會活力的小商人,對大商貿的打擊,並沒有那麼高。

甚至就嚴江所知,當年他看上的草原小兄弟烏氏倮就靠着秦國政策送來大量牛馬, 秦王收的時候不但沒有半點抑商的打算,反而要求南郡加大酒茶的供應, 自草原上換來牛馬。

這些年來, 秦朝能一波一波地有錢有糧攻伐諸國,商隊與少府提供的財資,功不可沒。

難得秦王對商業起了興趣, 嚴江當然願意陪他聊。

兩人坐在一起,翻看着這些年少府的收入,這也是讓秦王對商道有很多戒備的原因——這些年,少府的收入已經超過國庫,甚至還有超越的跡象。

要知道,少府收的人頭稅、商業稅、山川林澤收入,屬於秦王的私人財產;而自古以來,治粟內史收的地租纔是國家主要收入。

嚴江把這些收入對比畫出折線圖做成圖表,直接地顯示的南北商隊開始通商後的,治粟內史與少府的收入,都開始大量增長。

秦王問道:“寡人觀牛馬之資,並無如此之多。”

這加起來,對不上數啊。

於是嚴江給他講起了商業對產業的促進作用——種葡萄要人吧?種好了葡萄釀酒要人吧?賣出的酒還可以用酒腳做藥,治水蠱的藥在楚地是天價,光是這一種,就可以收走大量楚地的財富。

另外,茶最近也在雲夢百越廣種,那裏七分三兩分水一分地,種不了太多水稻,能種出茶來,對他們來說是天大的變化,可以以茶換鹽陶等生活之物。

然後商隊以鹽酒糖換牛羊馬匹,獲利之巨,您也看到了,更重要的是,牛馬有效補充了關中人丁不足的缺陷,所以這些年男丁大量在外,關中的產量卻減少,不就是現實嗎?

更關鍵的是,冬小麥的產量上去了,每個人種出的糧食都變多了,這樣就有更多時間去織布釀酒建屋,創造更多的產值,所以你的少府這些年的商稅就會多起來,當然,還有原因就是滅國之戰,六國的財物都被你收入少府了。

秦王若有所思,然後拿起那張圖表,指尖輕點,若有所思。

嚴江看他似乎有觸動,感覺自己說得沒有白費,於是左右手便開始伸到背後,擼起當靠背的花花。

然後便悄悄挪動,想去看已經長大的藍黑虎。

黑虎的生下的兩隻大喵已經長大成虎,正是壯年。

這幾天阿政曾經提議再上花花和黑虎生一窩崽崽,嚴江覺得很有道理,準備讓花花再去見黑虎老妹,奈何花花一看要入虎苑,那叫一個百般抵抗,寧死不從啊!最後直接癱在地上化身一張虎餅,拖都拖不走。

所以,還是找花二與去泡黑妹吧,話說好久沒見扶蘇了,也不知他現在如何了。

嚴江漫不經心地想着,把花花從頭摸到尾巴。

然後手便被拿住了,嚴江看着正在摸虎丸的手,向大王微微一笑,旁若無事地拿手指在他掌心一勾,得到秦王一個警告的眼神。

“王上勤於政事,不做他顧,真是讓臣佩服。”知道這個工作狂多以國事爲先,嚴江怡然不懼,上前勾肩搭背道,“吾有一法,想與王上商討,不知阿政~願聽否?”

他在秦王耳邊輕輕吹了口氣。

秦王深吸了一口氣,鎮定道:“阿江說來就是。”

“齊國如今必然焦頭爛額,王上不如派出商貿,於齊地收購糧食,不出三月,齊地之衆,怕是要親迎秦軍入國,到時姚賈之衆,便大有可爲了。”

姚賈酈食其都是能把死人說活的嘴,知道該怎麼做。

嚴江不必說得太細,秦王已經懂他的意思,他凝視着牆上輿圖,點頭道:“便看這存亡之際,齊國上下同心,還是各自奔忙了。”

齊地多以鹽鐵爲利,秦國用低價鹽鐵斷其臂膀,稅賦由此翻了三倍有餘,若糧價再漲,鹽戶鐵匠,便再難餬口,加之六國流民難安,必然生亂。

他只需派出間者,挑撥齊國朝政,內憂外患之下,也不知齊國君臣,能否過得了下一年。

思及此,他進入工作模式,低頭對身邊的侍者道:“傳尉繚。”

嚴江搞定了大王,微笑着起身,帶着花花出門了。

他只負責提個意見就好,秦王可是中國歷史上最有執行力的君王,剩下的他自會安排的天衣無縫,沒時間找他玩,再說多了,就能扯到幹政上去。

雖然幹了那麼多次了,只是千裏之堤潰於蟻穴,想要日子過得長,就得注意細節。

更何況,這商法一道,只要阿政玩出了樂趣,那就什麼都好說了。

嚴江帶着花花去找扶蘇時,這位大秦王長子已經又竄高了一截,眉宇之間與秦王深邃的輪廓只是依稀相似,許是未成年,少年的眉目柔和,一舉一動,皆是讓人都不得不讚一聲謙謙君子,如琢如磨。

兩隻大老虎本在一邊打盹,看到曾經給他們餵奶擦屁屁的兩腳獸過來,立刻竄來把嚴子堆在巨大的身體裏,然後被花花吼了。

而兩隻大成年虎不悅吼回去,半點沒有遵老愛幼的模樣。

嚴江安撫了三隻大貓,把花花打發到一邊去玩,這才拖着兩隻貓坐到了扶蘇身邊。

扶蘇眉眼含笑,給他倒了一杯新茶。

“許久不見,先生風姿如故。”他溫柔地將茶碗放在嚴江身前,他的桌案上放着一卷攤開的《荀子》。

“扶蘇倒是長大了,”嚴江輕聲謂嘆,“險些讓我認不出來。”

扶蘇輕輕點頭:“世事無常,豈能不變?”

話一開頭,便寒暄起來,嚴江隨口問起他如今在做什麼,過得可好。

扶蘇則一一講解,他身爲公子,這些年都在學習,結交朋友,到前些日子,父王讓他拜王綰爲師,學習打理政事。

嚴江仔細看他的神色,微微笑了笑:“如此,挺不錯的。”

然後他說了借老虎的意思,扶蘇自然同意,兩人便就此道別。

花一是公老虎,被嚴江無情地送給了黑虎,花二則跟着原主人喫了噸好的,與一隻小黑虎見了一面,不過小黑未成年,不能爲珍惜動物繁育做貢獻了。

嚴江隨後將花二還給扶蘇,拒絕了扶蘇留飯的邀請。

然後更遇到一年十二歲的俊美少年,聲稱聽說他學問甚優,想要拜他爲師,希望嚴子允許。

嚴江委婉地拒絕了,甚至沒有問他的名字。

回到秦王寢殿時,秦王已經等他多時。

“見過扶蘇了,”秦王輕哼,“怎不留食,可知他花費了多少心思?”

“當然是大王這裏好喫啊,”嚴江坐在他身邊,“這兩年,他怕是過得不好。”

“生於王家,本應如此,”秦王喚人傳膳道,“從前,是寡人太放縱他了。”

他不需要做什麼,就足夠讓扶蘇知道沒有了秦王的恩寵,他的地位是如何脆弱,而外間朝臣對他不會不敬,但也絕對會遠之。

“聽說大儒淳於越在請辭王長子之師一職?”嚴江笑問,當年這位大儒可是非常討厭扶蘇來找他的,甚至還悄悄給他下絆子。

秦王神色微冷:“寡人準了。”

嚴江看得分明,秦王雖然在教訓自己的兒子,但並不準別人欺負,忍不住笑着搖頭,喫着桌上的湯羹,這些天,他的飲食不得不清淡些。

秦王喫了兩口鹿肉,點評道:“韓非入朝,儒家難安了。”

“嗯。”嚴江贊同,法家有李斯韓非兩個入朝大佬了,百家肯定都不安。

“後勝已然動搖,向寡人乞官。”

“嗯。”嚴江點頭,這奸臣也是聰明人。

“扶蘇於王綰之下,看他如何應對。”

“嗯。”嚴江點頭,這羹挺好喫的,太廚應該加雞腿。

然後半天沒聽到秦王說話,他抬頭一看,便見秦王神色不悅,凝視着他,彷彿在聲討他的敷衍了事。

“人情冷暖,他必已看到了,”嚴江擦擦嘴,淡定道,“但這些都是你的家事,別卷我就好。”

“如今欲劃清界限,不覺太遲麼?”秦王脣角微微勾起,“或是寡人不曾盡力,讓阿江覺得不夠緊密?”

嚴江本想說他們沒結婚不算家室,但他立刻警覺地反應過來:“阿政說笑了,咱們夫妻有實,我自是你的家室。”

開玩笑,要真說出口,那阿政的性子,立他爲後也不是做不出來的。

秦王神色微溫,在他耳邊輕柔道:“阿江以爲,如今稍稍示弱,就能揭過今日撩撥了麼?”

嚴江立刻正色道:“阿政,我在說正事呢?”

“天色已晚,當時說私事的時辰。”

“王上之事,皆是國事,哪來私事。”嚴江義正詞嚴道。

“既無私事,那更能談了……”秦王淡然道,“雖要費些力氣,但卻真心得緊。”

“……”

……

事後,嚴江睡得極沉,秦王凝視他許久,爲他攏好被褥,閉上眼眸。

很快,貓頭贏落到案上,翻看還有一堆的奏書,又過了一會,它翻到一封報告嚴子與扶蘇暗中爲謀,想是心有不軌之事。

他記住了上奏者的署名。

行吧,宮牆空置許久,是該掛點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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