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
“是呀。”
那兩隻貓妖也是非常合拍地附和,但彩璇則是笑了笑,說道:“我不是這意思,他一會看見食物就明白,只會開心,不會生氣的。”
哦了一聲,三人都很好奇,是什麼食物能讓盛怒,備受委屈的男人突然開心起來?這陳彩璇,也太坑人!
但彩璇表示保持神祕感,什麼都不肯說,那嘴巴比任何東西都密實。
“陳彩璇,你給我進來。”怒吼一聲,從震飛的房內傳來。
三人嘴巴含着飯,責備地看着彩璇,彷彿錯的人是她。彩璇甚是委屈,本想不管,但奈何三雙眼睛像催命符地看着她,讓她坐立不安,只能丟下碗去震飛的房間。誰叫這個屋子裏最強大的人是房內怒吼的人呢?
房門一推開,震飛一見是她,就拎起牀上那袋東西,來勢洶洶地幾步來到她的跟前,順手把房門鎖上,然後把她逼到牆角,才罵道:“你買這些給我喫?”
彩璇看看那些線條煙,塔形檀香菸,盤卷的檀香,全部都是質量最上乘的無煙檀香。這些平時燒香敬佛的東西,現在拿來喂這個死去多年的男人,難道他還不滿意嗎?
“你不喜歡?是味道不行,還是怎樣?你提出來,我再去買些你喜歡的回來。”
震飛翻眼,憋着氣。是的,偶然,他會聞聞這些,那是別人有事相求,買這些燒的東西,讓他們聞聞而已。但實際上,他們不靠這維持生存好嗎?
跟素菜想比,他突然發現素菜可愛多了,可好喫了。
“你明知道我喫素菜,幹嘛突然買這些給我喫?”
“幹嘛?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你是誰,別以爲我不知道。經過那麼多事,我已經不怕了,你可以告訴我真相,我不會嫌棄你。”
“神經病,我都不懂你說什麼。”震飛有點鬱悶,還有點心虛,因爲他根本不確定她想的是否跟他的一回事。
“任震天,死去那麼久,不喫這個喫什麼?現在,我家裏有兩隻貓妖,維維身邊有兩隻蛇妖,我已經練就了不怕死的膽。現在你這個死去的鬼,靈魂,我也不會怕的,你幹嘛不跟我說實話?”
震飛手一鬆,袋子掉在了地上,他木訥地看着彩璇,很長時間裏都沒法消化她剛纔那番話。
看見他喫驚得像木偶,臉色陰晴不定,彩璇有點擔心他會看不開,反而搖搖他的臂膀,輕聲安慰:“我不怕鬼的,你放心。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震飛臉皮抽了抽,爲這個不怕鬼幾個字,厭惡地皺眉,無奈地哼道:“我不是鬼。”
“是的,死去的不是叫鬼,該叫靈魂,我叫錯了,不好意思,你大人有大量,別生氣。”
“嗯?我不是靈魂。”
“哦?那麼,那麼就叫ghost吧。”他忌諱那兩個漢字,那就用英文表達羅。
“陳彩璇。”震飛雙手叉腰,憋氣憋氣,怎麼她總是不懂?
“嗯?”還在氣?不會一氣之下,像望春那樣,靈魂附體吧?他靠她這麼近,她可是無能爲力躲避。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是仙嗎?”震飛感到泄氣,怎麼解釋都有種解釋不清的感覺。
“哦,是的是的,死後昇仙,對對對。”彩璇非常狗腿地說道。其實,跟一個鬼魂相處,無論怎樣,還是有點怕怕的。但那是震天呢,其實她真的挺開心他們有機會重遇,雖然這重遇很詭異!
震飛搖頭再搖頭,感覺自己快連說都沒氣了。過了一會,震飛抬頭,眼神堅定地看着她,說:“我是仙,百分百的神仙。我也是死去的震天,你沒猜錯。但我是死去昇仙,這是真的,懂嗎?”
看着任震飛那認真無比的神情,彩璇的心突然很緊張。她其實只是猜測,一直都是猜測,等事實真的來到,卻讓她心驚不已。
“你,真的是任震天?你真的肯承認你是震天?爲什麼,爲什麼要瞞我?”彩璇情不自禁錘他胸膛,關於他是震天的事,她早就問過他,爲什麼以前他要隱瞞?
震飛咬着脣,蹙眉,傻傻地看着彩璇,無言以對。
“彩璇,過去的已經過去,不是我要隱瞞,而是我覺得那段過去不需要再提起。如今,我是任震飛,不是任震天,你懂嗎?”
“但對我來說,你倆是同一個人。”
“任震天已經死了,現站在你面前的是任震飛。”專注地看着她,眼裏盛滿着期待被理解的情緒。
本來,彩璇還想跟他擡槓,但看着那雙似會說話的雙眼,那刻大腦完全不受控制的她,快語說:“任震天是有情有心的男人,而你,任震飛則是無情無愛也無心的神仙,你是這個意思嗎?”
“不是無,只是不談情愛的神仙。”
彩璇咬了咬脣,那心再次沉到谷底,她已沒抱期望,爲何這話仍讓她受傷?她點了點頭,無趣地轉身想離開。
“彩璇”震飛拉住了她的手臂,喊道。
彩璇沒回頭,不敢回頭,怕一回頭,自己會控制不住地向他發脾氣。
“能否幫我一個忙,別告訴任青瀚這件事?”
看見彩璇點頭不語,震飛又解釋着:“當年他們承受了失去孩子的痛苦,心情好不容易平復了下來,所以這事沒必要重提,否則只是增加他們的精神負擔。”
彩璇回頭,腦海裏閃過維維的臉龐,瞧着他,分明是爲難他,問道:“維維呢?”
震飛愣了愣,瞧着彩璇,猶豫着,最後還是皺眉說道:“他,還是別說了。”
其實,她早料到他會這樣說,但失望仍然是無法止住,搖搖頭,痛心地說道:“任震飛,你這個樣子,還不如別回來,還不如從一開始就別出現。”說完,她甩門而去。
震飛抿脣,看着大力關上的房門,久久不語。
一團煙,穿過窗戶,出現在震飛的房裏,這團煙慢慢化成人形。始終喜歡穿着灰色衫褲的百藥,終於忍無可忍現出原形。看着震飛憔悴落寞的背影,嘆氣說道:“天一,你這樣不是折磨彼此嗎?”
震飛回頭,驚喜地喊道:“百藥,你怎過來了?”百藥那雙丹鳳眼,似能看穿他的心思,竟讓他有點心虛的感覺。
“好久沒見你,想念你了,什麼時候回去寒潭?”
震飛有點內疚地看看房門,彷彿那還有彩璇的身影,好一會兒,他纔回道:“估計短時間內,我也沒法回去,你不是也贊成我來這兒嗎?”
百藥翻了翻眼,無奈地說道:“但,並不是叫你過來找人吵架的,你這個樣子,表裏不一,她能不嫁給一隻貓嗎?”
震飛有點迷茫,是那種被情所困,當局者迷的樣子,斷斷續續地說:“可是,她態度很堅決,我都難以接受她竟然做出這樣的決定。如果我早知結果,當年我就不蹚這趟渾水。”
“女人的話,你真認爲是百分百能信?你過去不也曾談過戀愛嗎?怎麼,你如今的情商都倒退了?”
震飛看着他,半響笑了笑說道:“你誤會了,我只是覺得我有義務保護這對母子,其實,我跟她的關係,我並沒有什麼想法。”
“好,既然這樣,你就別在這裏嚷嚷,破壞她的姻緣。”
震飛皺眉,哼道:“跟一隻貓的姻緣?”他怎麼聽着覺得刺耳,覺得鬧心,難道非得把她變成屬於自己的姻緣,他才能安心?
“那當然,你有什麼權利阻止她跟別人交往結婚呢?”百藥忍受着,決定循循善誘,讓這個男人開竅。
“我沒阻止,只不過,她沒必要跟一隻貓一起。”一想起,她要嫁給一隻貓,他就覺得揪心。
“但,問題是,她若嫁給一個凡人,你認爲凡人能護她周全?”百藥一針見血,指出問題的關鍵。因爲他是旁觀者,所以他看得清,清楚梁一斌的想法,也清楚震飛留下的目的。
震飛倒吸了口涼氣,片刻之後,他無奈地看着百藥,說道:“我懂了。”
從震飛的神情裏,百藥知道他終於開竅了,笑了笑。倆人敞開心扉,長談了一晚,兩人都露出了歡喜的笑容。最後,天快亮,倆人仍意猶未盡,才忽然發現友情珍貴,能在那麼個特別的地方,特別的時間裏,仍能結識到一個交心的朋友,實屬不易。
此次暢談,不知要過多少年,才能再有這個機會?看着百藥離去,震飛也是黯然神傷。
陳彩璇從震飛的房間出來,憤怒、傷心和失望,看着大夥兒在那期待地看着她,她勉強地擠出點笑容,說道:“他在房內喫得很好,你們放心,快喫,誰喫得最慢的,今晚負責洗碗拖地搞衛生哦!”
結果,一向喜歡悠閒地小口小口喫東西的兩口子輸了,秀恩愛地雙雙跑去幹各種家務,彷彿那對貓也知道彩璇心情不爽,所以特別的乖巧。
彩璇則是洗刷完就獨自回房裏暗自神傷去了。兩隻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炮炮說道:“素馨,我今晚想去彩璇身邊呆一晚。”
素馨倒是少有的大方,說道:“去吧,去吧,明晚讓我去,我也想跟她獨處一晚。”與他倆一起越久,素馨那妒忌之火就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