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邪前輩,打擾了。”
北冥邪立於榻前,一女子斜躺在榻上,她的前面垂着一方淡紫色紗帳,令人看不清她的臉,可那傳到北冥邪耳朵裏的聲音卻是魅惑無比。
“少主言重了。有什麼需要屬下幫忙的儘管開口,只是屬下一直身體不適,不便下牀行禮。”說罷又輕咳了兩聲。
“無礙,前輩躺着便是。我今天是來向前輩索取洗魂丹與化魔丸的。”
“不知少主索要這兩味丹藥是爲了做什麼?”
“爲了……將天子劍傳人變爲我魔族中人。”
“什麼?”東邪似是喫了一驚。
“是的。我想讓她永遠待在我身邊。”北冥邪嘴角掛起一抹笑,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反倒是斜躺於榻上眼力極佳的東邪透過紗帳全看到了。
“少主你……”
這還是他們的少主嗎?這還是那個從來一臉冰冷周身佈滿殺氣不愛接近別人的少主嗎?
以前的北冥邪,甚至連看都不屑看一眼他們這些屬下,今天卻可以爲了一個人這麼恭敬地跟她講話。看來,這個天子劍傳人對他來說很不一般啊。
“我怎麼了?”
“沒什麼……”又是一個癡情漢呢。
震驚轉變爲了然,東邪微微坐起身,然後打開榻邊的暗格,從裏面取出兩個小瓶子。
“這天子劍傳人,可不比一般人。她是擁有天地萬物屬性的僅次於神族的人,天生擁有的靈力也是極強。所以我魔族化魔丸與洗魂丹對她來說不一定有效。”
“那……那要怎麼辦?”北冥邪聽完東邪的話心下不由得一慌。
“所以,常人服用一顆的話,她就要服用十顆纔可能有效。”撩開紗帳,東邪將手中兩個瓶子遞給北冥邪,“這裏是十五顆化魔丸與十五顆洗魂丹,請少主一天將一顆化魔丸與洗魂丹喂她服用,這結果,就得看她的造化了。”
“嗯。”北冥邪伸手接過,眼裏滿是希冀。
能不能把她永遠留在身邊,就靠這兩瓶東西了。
“那沒事的話,少主就先去忙吧,屬下要休息了。”淡紫紗帳內的東邪再次斜躺下去,伴隨着兩聲輕咳。
“好。”北冥邪退出房門,手中緊緊攥着那兩瓶藥,心裏一半歡喜一半憂。
成功與否,看造化……
“子樂,我回來了。”雖說子樂此刻不可能會有任何回應,但他推門而入的時候還是習慣性地朝裏喊了一聲。
“子樂,來,張嘴把藥喫了。”北冥邪走近坐到牀上,然後各從兩個瓶子裏分別倒出一顆藥丸,陸續喂進子樂嘴裏。
做完這一切,北冥邪又運氣將一股內力輸入子樂體內。成功看到她眼皮微微抖了抖,便也提起一顆心緊張地望着她,直到她緩緩地睜開眼睛。
“你怎麼樣了?”北冥邪抬手理了理子樂額前的碎髮,溫柔道。
“頭有點暈。你……你是誰?”子樂先是對着北冥邪那張俊臉愣了愣,而後立馬回神抬手拿開北冥邪的手。後者一頓,臉上立馬露出狂喜的表情。
“你是說……你不認識我了?”
“對……”腦子裏隱隱約約的好像有那麼點模糊的印象,但是隻要一使勁想就會頭痛。
罷了罷了,還是不想了。
只不過這個俊美少年聽到她不認識他之後爲什麼好像這麼開心的樣子?
“告訴我,我是誰。”子樂抬頭正色道,卻被北冥邪一下子攬進懷裏。
“煦風和暖,淺笑嫣然,暖化我心。你的名字,叫小暖。”
猶記得,石橋邊,煦風和暖,少女執劍,對着他巧笑嫣然:
“我能幫到你嗎?”
你能,只要你能陪着我,便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小暖……”子樂低喃着,爲什麼她一點印象都沒有呢?“那這裏是哪裏,我又是你的什麼人?”
“這裏是我們的家,你是……我的妻。”北冥邪緊了緊雙臂,生怕她會再次離開似的。
“你的……妻?”子樂感覺到周身力道一緊,也顧不得掙脫,只覺得有一些飄零的記憶碎片在腦海裏閃過,卻怎麼也抓不住。
……
“那我對你負責,我娶你。”
……
“反正我看你也嫁不出去了,就嫁給我吧。”
……
“那小東西嫁給我好嗎?”
……
那是誰?記憶裏那個一直陪在她身邊的少年……
會是眼前這個叫她小暖的人嗎?
可是記憶中的懷抱很溫暖,並不像現在的這樣,這麼……冰冷。
“怎麼了小暖,你不信我嗎?”北冥邪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令她一下子回了神。
“我信……”本能地便道出了這句話,“那你是誰?”
“我是北冥邪。”
北冥邪?
北冥邪……
好像有些許模模糊糊的印象。她的直覺告訴她,在她失去記憶之前,這個人一定讓她很想好好對待。
那他應該……就是那個一直陪在她身邊的少年,總是很溫暖的抱着她的少年了吧。
可是……爲什麼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呢……
“那……我怎麼了?怎麼會什麼都不記得呢?”
“我做了一件對不起你的事,你負氣離開了我……後來遇到我們的仇人,他們把你害成了這樣……小暖,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了。”
“你做了什麼?”
“你忘了,就不要再想起來了。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我會好好待你的。”
“嗯……”
也罷也罷,現在,只要一回憶,她的頭便裂了一般地疼。就別想了吧。
“那我要休息了。”
“嗯,你好好地休息一下。”北冥邪將她扶好,然後給她蓋上被子便拿起地上的天子劍出了門。
子樂並沒有休息,而是睜着一雙大大的眼睛打量着這個房間。
好陌生的地方,她真的來過這裏嗎……
還有,從剛纔開始,右手就一直很不自然,總感覺有什麼東西……
意念一動,紅光一閃,火劍赫然出現在她右手上。
這是……自己的武器嗎?
應該是吧。
罷了罷了,今天的她累了,不想再考慮這麼多事情了。
紅光再一閃,火劍被收入靈墟內,子樂將被子蒙上臉,便沉沉睡去。
另一個房間內“邪兒,你已經把天子劍傳人帶回魔族了?”
“是的父親,不過天子劍還在孩兒手中,孩兒打算明晚再將它送到葉璇手中。”
“爲何不是今晚?”
“因爲她今天的狀態不太好,孩兒需要一直陪在她身邊。”
“你就這麼確定我會將她留下?”
“孩兒已經給她餵了化魔丸與洗魂丹,不久她便會成爲我魔族中人。”北冥邪突然跪倒在黑魔面前,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父親,孩兒從未求過你,今天孩兒求你了,求你,留下她。”
“邪兒……”黑魔趕緊扶起北冥邪,而後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雖然你從未求過我,但是我答應過你母親,在她不在的時候,無論什麼要求,都要答應你……所以,你放心吧,我依你便是。”
“謝父親。”北冥邪眼裏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異樣。
曾幾何時,他也期待過母愛。可是他的母親早在生他的那天就難產而死了,而父親也從未再娶。所以他從不曾體會過什麼是母愛,只能在心裏抱有一絲淡淡的期待。
直到遇見子樂,這份淡淡的期待便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便是很想擁有她的執念。
“那父親,孩兒告辭了。”
“去吧。”
黑魔嘆氣,他的邪兒,可真像一百多年前的他。
那個時候,他也像這樣深深愛着他的妻子,那個時候,他的心裏也只有守着她的淡淡執念。
可是她卻離開了他,永遠的。
於是他完全入了魔,那一份執念也化爲了野心,爲了奪得天下,修煉禁術,從而毀了那一張原本俊逸的臉。
從此以後,這暗無天日的生活便成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