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澐接過那驗過的藥包拿在手裏,正準備轉身回到小間裏去,卻是抬眼便看見正對面的一位中年男子正炯炯有神地認真看着她,眼裏似乎堆着好奇。
舒澐皺了皺眉頭,與那個中年男子對視了幾瞬,看着他根本沒有被發現後而出現慚愧之色後,舒澐疑惑地收回了目光,提着藥包便進了小間,把那包外用的藥材的使用方法給那老婦人幾人都說了起來:“我開了兩劑藥,一劑藥爲內服,已經交給鋪子裏的夥計去熬製了!內服一日四次!我現在手裏的這一劑藥是用來外敷的......”
“外敷?這病症還能外敷?”那老婦人聞言頓時一臉喫驚地看向舒澐,瞧着她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趕緊又不相信地問道:“舒素醫,我這病用外敷有效果嗎?”
“內外兼治,好的快些!”舒澐神色平淡地掃了那個老婦人一眼,這才又問道:“還是說,老夫人想再拖拖,暫時不治,只是緩緩便可以了?”
“不,不,不!哪裏能不治啊?舒素醫可是說笑話了!”那老婦人一聽舒澐的這話,頓時便趕緊開口喊道:“既然舒素醫比巫醫大人厲害,我自然是希望舒素醫讓我免了這以後的痛苦纔是!”
“我沒有比巫醫大人厲害......我只是一個素醫而已!”舒澐聽着那老婦人略微顯得有些不對的言語,趕緊解釋了一句,卻是看着那老婦人直接搖頭。
“這是舒素醫太謙虛了!”那老婦人笑眯眯地說完,也不等舒澐再說什麼,直接便問道:“舒素醫,這外敷的藥材都有什麼啊?不會也是太貴的藥材?我們幾個外鄉人也只是走親戚的時候,路過這左莊鎮歇一歇而已......平日裏身上帶着的銀錢,可是不太多的。”
舒澐心中的不悅又濃重了兩分,臉上卻是分毫不顯地把藥包給打開來,指着裏面包着的藥材,對着那老婦人的兒子和兒媳婦們說道:“這裏面有大黃、銀丹草、黃柏、澤蘭、側柏、薑黃、白芷、南星、陳皮、蒼朮、厚樸、乾草、天花粉、寒水石........”
“停!停!停!素醫大人!你給我們說這些藥材,我們也不認識啊!你就說要讓我們怎麼用就是了!”那老婦人的大兒子皺緊了眉頭,看着衆人都一副迷茫不明的樣子,趕緊對着舒澐制止道:“你說這是外敷的藥材,那我們就照着你說的法子用就是了......你不用告訴我們這麼多的!”
舒澐楞了一下,似乎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麼,這才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尋了石杵和石磨,把這些藥材都磨成粉末,以水蜜調製,外敷於右下腹疼痛處,一日兩次便可!”
那老婦人的大兒子朝着舒澐面前的藥包看了看,點了點頭:“行!那我們現在就去辦!”
舒澐嗯了一聲,把包着藥材的草紙給摺好,然後便遞給了那老婦人的三個兒子,對着他們又叮囑道:“內服外敷,如果病情減緩,這外敷之藥便可以停一停。”
“好!”老婦人的大兒子點了點頭,帶着其餘兩人便一起出了小間,然後便去尋了鋪子的夥計,跑去折騰那些藥材了。
而舒澐一直等着那鋪子的夥計給那老婦人送來了第一碗藥汁,看着她完完全全地喝下之後,這才理了理裙角,對着那老婦人和她的兩個兒媳婦們說道:“一日四次,把這一劑藥喝完之後,情況便能有所好轉,到時接着再去抓藥,連服三日便應該是能痊癒了。”
“三日之後便能痊癒?”那老婦人明顯不太相信。
“嗯!”舒澐點了點頭,這才站起身來,看着那老婦人三人說道:“如果三日之後未痊癒,再來找我便是了。”
說完,舒澐便要轉身離開。
那老婦人卻是突然尖叫了起來,對着舒澐喊道:“舒素醫,我這病癒還需要三天的時間,你就這樣走了,到時候我要來尋你,怎麼找啊?”
“我就住在左莊鎮那間最大的客棧裏的!”舒澐淡淡地看向那個老婦人說了一句,這又好奇地問道:“你們不也是從外鄉來的嗎?也是住在那間客棧裏嗎?”
“沒有!沒有!”那老婦人頓時搖頭,對着舒澐說道:“我們住在鎮尾那邊的一家小客棧裏的.......不過,這左莊鎮也不大,要來尋舒素醫還是很快的!”
舒澐點了點頭,倒是不否認。
“只是.......我就擔心啊!”那老婦人的眸光閃動了兩下,半垂着眼睛看着舒澐說道:“我擔心啊,這要是舒素醫你半夜離開了左莊鎮的話,我三日之後要找你可怎麼辦啊?”
怕她逃?
舒澐皺了皺眉頭:“老夫人放心吧!我會留在客棧裏,等着你病癒之後再離開的?”
“此話當真?!”那老婦人頓時一臉的驚喜。
舒澐淡淡地嗯了一聲,這才提出給老婦人把銀針收了,然後帶着陳武和點褚他們出了小間,轉身便要離開這典氏的鋪子!
一出小間,舒澐的目光不由瞄向了小間對面的方向,只是那個見過的中年男子已經離開,那間小間裏此刻坐着的已經是幾個陌生人了。
舒澐有些奇怪地皺了皺眉頭,最終還是出了典氏羊肉湯鋪子的大門,有些敗興而歸地回到了客棧。
而典氏羊肉湯鋪子裏,舒澐見過的那個中年男人卻是神色嚴肅地坐在了一張小幾前,手裏提着一隻細羊毫,凝神看着眼前的白紙,半響之後這才落下了第一筆,勾勒出了一個線條優美的臉頰輪廓.......
典東家此刻黑着臉,與那中年男人同處一室,眉心卻是一直都緊皺着,看着他手裏的筆鋒漸漸地在紙上勾勒出了舒澐的模樣來,這才輕舒了一口氣,朝着一旁的鋪子管事看了眼,低聲問道:“現在,那一家人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是!”那鋪子管事點了點頭,也是一臉的難看的表情,對着典東家低聲說道:“夥計們去提醒過幾次了,但是那家人說了,等我們鋪子打烊的時候才走,不然要是那素醫的藥方子沒有效果,他們走了之後,我們鋪子不認賬的話,他們可就無處說理了......夥計們都看過了,那老婦人明顯已經好了不少,那素醫的方子是有效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