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春娘對自己的滿滿不信任,舒澐便忍不住嘆氣。
示意自己清楚之後,舒澐便直接在袖娘身邊坐了下來,靜靜地等待起了藥湯。
很快,溫鄴衍手下的人便提着一罐黑乎乎的藥湯到了茅草屋外,倒出了一碗熱騰騰的藥湯來,遞到了舒澐的面前。
舒澐看了看躺在木板上一動也不動的袖娘,再看了看吉暘與那個提着藥罐的男人,然後對着兩人問道:“你們誰來灌藥?”
吉暘與那個男人相互看了眼,沒動。
“我來扶着她,你們只需要把藥湯給她灌進嘴裏就可以了!”舒澐自然也明白吉暘他們的顧慮,立刻便對着他們說道:“我們這是在救人,不用去恪守什麼男女授受不親......”
話是這麼說,但是吉暘兩人的心裏卻不敢這樣想。只是因爲舒澐都開了口,也不用他們兩人去與那袖娘有接觸,吉暘倒是點了點頭,然後說道:“那小的來灌藥便是了。”
“好!”舒澐立刻說一句,直接便轉身去把袖娘扶了起來,讓她靠在了自己的身上,這纔對着吉暘說道:“來,吉暘大哥,把那一碗藥全部給她灌進嘴裏去!”
吉暘點頭,試了試藥湯的溫度便直接走到了袖孃的身邊,看着舒澐捏開了袖孃的嘴後,直接便把藥碗放到了她的嘴邊,任由藥湯直接灌進了她的嘴裏。
藥湯沿着袖孃的下巴一點點地灑落出來,順着她的脖子全部流到了衣服上,一碗藥湯最終能灌下半碗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舒澐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不太滿意:“再來一碗。”
提着藥罐的那個男人毫不猶豫地便直接把藥罐裏的藥湯又倒進了吉暘手裏的碗,看着他把藥湯全部又灌進了袖孃的嘴裏。
“袖娘不能放在這裏.......”舒澐看着兩碗藥湯都灌完之後,這才暗暗地鬆了一口氣,然後對着吉暘兩人說道:“吉暘大哥,你們看看,能不能讓吉家那邊安排兩個女子過來,把袖娘帶回去!”
“帶回去?!”吉暘衝着袖孃的方向看了眼,對着舒澐問道:“小姐,這袖娘要是不好轉的話,吉家那邊怕是不會把人給接回去的!”
“可是把人放在這裏也不是個辦法啊!這裏的環境哪裏是養病的?“舒澐聞言,頓時也皺起了眉頭來,對着吉暘問道:“那吉家人,就真不要她了?這可是他們吉家的女兒呢!”
吉暘一臉的無奈,看着舒澐卻是沒有吭聲。這是別人家的家務事,他們都只是過路的客人,哪裏能管得着這些事情的?
“小姐,偃師給我們的時間也不多,我們怕是馬上也要離開的。”吉暘看着舒澐悶在原地,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想了想後對着她說道:“小姐,這位袖娘姑孃的病,也只能盡人事看天命了.......您要是不放心,就給他們留個方子,回去之後,讓偃師吩咐那家人照着小姐給的方子配藥,給她服下倒是可以的!”
只是,舒澐想要看着這袖娘病癒,那就不太可能了。
“偃師說的話,能管用嗎?”舒澐皺着眉頭,一臉無奈地問道。
“管用的!”吉暘卻是極爲肯定地對着順點頭說道,“偃師可是金主,那家人怎麼可能會不聽呢?而且,這袖娘姑娘要是真能被小姐您治,得了好處的還不是他們家?他們能有什麼不願意聽話的?”
舒澐想想,好像也是這麼一個道理:“那好吧!就讓偃師與他們家的人都說說。待我再看看袖孃的情況再下方子.......”
吉暘點頭,帶着那個男人便一起走了屋子,只留下了舒澐與袖娘待在一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兩碗湯藥真的起了什麼效果,半個時辰之後,一直都昏迷不醒的袖娘卻是微微動了動,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一臉迷茫地看着自己的頭頂,眼淚從眼角裏不停地流出來。
“袖娘姑娘?”舒澐輕聲朝着袖娘喊了一聲,看着她的眼珠子移向自己後,這才笑着說道:“我姓舒,是素醫,來爲你看診的,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舒澐一邊說着,一邊伸出手來探了探袖孃的額頭,倒是有些鬆氣地說道:“你的高熱似乎散了一些......”
“你.....是我爹......請來的嗎?”袖娘似乎纔回味過來舒澐話裏的意思,忍不住有些驚喜地問道。
舒澐一窒,垂了垂眼眸後倒是點了點頭,然後說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可有好些?你這病症起的有些奇怪,可能告訴我,犯病之前,有什麼症狀?”
袖娘似乎很高興自己的家人請了人來爲自己看病,也不在乎是素醫還是巫醫,聽到舒澐的問話,倒是認真地想了想,對着舒澐緩聲說道:“我也不知道......”
舒澐聞聲,頓時皺了皺眉頭,這什麼都不知道,怎麼辦?
袖娘看着舒澐苦惱的樣子,頓時忍不住也有些着急了起來,可是無論她怎麼想,她都無法回憶起任何的事情。咬了咬脣的袖娘不由皺了皺眉頭,卻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忍不住抬起手來,摸到了自己那半邊腫大無比的臉上,頓時有些驚慌地問道:“我這臉.......我的臉.......”
“不要擔心,會好的!“舒澐一見袖娘慌張的樣子,趕緊安慰道:“這只是暫時的。”
袖娘卻是彷彿什麼都沒有聽見一樣,不停地摩挲着自己的臉,忍不住哭了起來:“我的臉......怎麼會變成這樣......怎麼會變成這樣.......我今後怎麼見人啊......張家不會要我了.....不會要我了......”
”袖娘!袖娘!你冷靜一下,會沒事的!會治好的!“舒澐趕緊拉住了袖娘摸臉的手,對着她認真無比地說道:”袖娘,你的臉會好的......“
袖娘目光無神地看向舒澐,喃喃自語了半響後,突然卻是想起了什麼來,立刻對着她高聲喊道:”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有一夜,我這臉上被一隻蟲子咬了,很快便癢痛了起來,我便用手抓了......我記得當時癢痛了許久,用了冷水清洗感覺好了不少,結果第二天便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