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鑽進地道,拐角處坐着抽菸的麒麟隱藏在黑暗之中,突然對我說話把我嚇了一跳,“別下去了。”
“爲什麼?”
“已經沒有水了,”麒麟搖着水瓶,裏面只有瓶底那麼一點水了他還捨不得扔掉,“先下去再說。”
我搖搖頭,“不行,我還有點事情。”
說着我執意要走下去,麒麟拽住了我的胳膊,他的手十分有力,像是螃蟹的鐵鉗子一樣抓着我不肯放手,“先下山再說。”
問題是如果我下山了之後回來就再找不到他們了怎麼辦,我心中這樣焦急萬分,嘴上卻沒有辦法開口。
麒麟攤開我的手掌,“下山喫飯去吧,你不是說餓了麼。”
他一邊說着一邊在我的手心上輕輕寫字。
“隔牆有耳”。
我下意識地環視周圍,然後立刻反應過來,難道麒麟覺得那些人有問題麼?
他的眼睛看着我,重而緩慢地搖着頭。
這樣做的話,麒麟必定會有自己的緣由,我想要再爭取一下,然而他的表情不容我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最後只得跟着他下山了。
一路上,麒麟都沒有說話,最後還是我實在按捺不住,“你剛剛說的那個,是什麼意思?”
“那夥人不正常。”
“爲什麼?”
“禿鷲,你就算不瞭解總也聽說過吧?這東西是不喫活人的,爲什麼要去攻擊那個丫頭?”
我搖搖頭,“也許是飢不擇食了?”
麒麟無奈地笑了笑,“根本不是那回事兒,禿鷲只喫腐肉,包括□□的時候,祭臺周圍人再多你聽說過禿鷲攻擊活人的麼?那個丫頭身上有貓膩。”
頓時,我的心裏咯噔一下,這是我這段時間以來最害怕聽到的話題,我害怕聽到任何有關於任何人背後的事情,像是看恐怖電影的人,渴求卻又畏懼。
我是一個懦夫,一直在迴避着海面之下的東西,儘管我心中明白總有一天它們會一湧而上將我包圍、吞噬。
“什麼貓膩?”
“她身上塗了特殊的東西,糌粑和別的混在了一起,還有桑煙的味道,明擺着故意吸引禿鷲來的。”
“哦。”我應了一聲之後就不知道說什麼好,那個丫頭,那一羣人,難道有着什麼特殊目的麼?爲什麼麒麟不讓我再進入地道之中?
麒麟似乎看出了我的疑問,“不想讓你再下去是因爲我覺得那夥人不對,很古怪,說不定阿道夫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和他們也有關係,先下去和教授講了再說,我們要是再下地道的話說不定會和阿道夫一樣。”
他說得也有道理,畢竟那些人行事詭異,確實不得不防。
我們片刻來到了山下,距離營地一百來米的時候就看到兩輛路虎停在帳篷旁邊,良好的視力讓我清楚看到一個又高又壯的禿頭男人正在和教授說着什麼。
待到我們正往那邊趕去的時候,路虎疾馳而去,揚起了陣陣塵土。
“剛剛是誰?”我喝了口水之後問着教授。
“旅遊的人,來問路,”教授心不在焉地隨口答道,“阿道夫一點兒線索也沒有麼?”
麒麟搖搖頭,“都找遍了還是見不到人,房屋裏面看不見,要是在地道裏的話,恐怕就”
教授皺着眉頭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看得出他心中的鬱悶。
“對了教授,我們,”麒麟轉過頭與我對視一眼,“在山上遇到了一羣人,蠻奇怪的。”
麒麟的話一出口,教授立即抬起頭看着我,犀利的眼神彷彿在無聲地審問着我,看得我直心虛,直到麒麟把剛剛的事情都說完了,教授詳細地問了那些人的年齡和體貌特徵之後才舒了口氣,“也許是你太多心了。”
“可是”
“不用操心那些沒用的事情了,你們快去休息吧,等一下就要喫飯了,讓我一個人靜一會兒。”
我和麒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好轉身出了帳篷,剛邁步出去,教授叫住了我。
“怎麼了,教授,還有別的事兒麼?”
他不說話,盯着我的眼睛與我對視着,半晌也沒有說話,最後搖搖頭讓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