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去洗把臉吧。”唐星雨說道。
周遠航和胖子臉上髒兮兮的，還鼻青臉腫，此時兩人點點頭，一同進了洗手間。
出來之後，唐星雨已經備好了醫藥箱，下意識想給周遠航上藥，但動手前意識到旁邊還有父親唐正，動作便是停了下來。
“我們自己來就行。”周遠航說道。
接下來，周遠航和胖子這對難兄難弟互幫互助，你幫我上藥，我幫你上藥。
唐正進屋後，便是把自己關進了書房裏，此時房門被敲響，隨之就打了開來。
周遠航和胖子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兩人表現得像是做了錯事的孩子，站在書桌前，拘謹而侷促。
唐星雨站在門外望瞭望，便是輕輕關上房門。
書房尼古丁的味道很濃。
書桌上的菸灰缸，已經填滿了大半，估摸着得有十好幾個菸頭。
半個小時，向來極少抽菸的唐正抽了大半包香菸，可見他的內心有多麼的壓抑，恐怕也只有菸民同志才知道那一口口吐出的煙霧，能夠一點點帶走心裏的沉重，即便當香菸燃盡，那些通過煙霧被暫時帶走的沉重還會重新歸來把內心填滿。
“抽吧。”唐正把煙盒子往兩人面前一扔。
雞賊的胖子手忙腳亂接住，然後把煙盒往書桌上一放，說道：“叔叔，我們不抽菸。”
“當我眼瞎？剛纔誰在酒店門口抽菸來着？”
“……謝謝叔叔。”
胖子尬笑一聲，便是大大方方重新拿起煙盒，還不忘遞給周遠航一根，周遠航擺手，他平時就很少抽菸，剛纔在車上抽了幾根，現在嗓子不太舒服，頭也暈乎乎的。
“你們兩個小比崽子，也別指望我能幫上你們多大的忙，也不怕你們笑話，這事連我都頭疼。”唐正說道。
“叔，這我們知道，那可是汪志海，汪家二公子啊，汪家那是什麼存在，那是咱龍城的土霸主，打了汪家二少，別說我們和你，就是天王老子也得頭疼三分啊。”胖子說道。
這話也算是稍微給唐正一個臺階下，對手強悍不假，但唐正在他們兩個晚輩面前也是要面子的。
不得不說，在人情世故這方面，周遠航遠遠不如胖子。
“少特麼拍我的馬屁，這事要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這裏只有一條路。”唐正說道。
“叔，您請說。”胖子恭敬說道。
“求。”唐正言簡意賅。
“求？”
“沒錯，放低姿態，當孫子，當龜孫子，該賠賠，該跪跪。”
胖子看了眼周遠航，見周遠航點頭，胖子當即拍胸脯說道：“那沒問題，大老爺們，跪就跪，有什麼大不了的。”
“你以爲跪了就完事？”唐正半臥在老闆椅上，嘴角揚起一抹嘲諷。
“不不，賠錢肯定也是要的，我們賠就是，多少錢都賠，錢不夠就借。”胖子忙道。
說實話，打了汪家二少，如果能夠花錢擺平，那已經可以偷笑了。
至於下跪，如果是被人逼着下跪，可能難受，但都做好心理準備了，那不過就是兩腿一彎膝蓋着地，多大點屁事？
“你又以爲一跪一賠就能完事？”唐正嘴角的嘲諷意味更深了。
“那……”胖子琢磨了會，不明白，於是道：“請叔教教我們。”
“捱揍。”唐正嗤笑道。
“這簡單，就像剛纔我們挨你的揍那樣，抱着腦袋眼睛一閉由他們打就是了。”胖子說道。
“天真。”唐正輕蔑一笑，又分別指了指周遠航和胖子，冷冷說道：“我告訴你們，你們沒有想要躲，而是跑來找我商量，這是你們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汪家的手段，不是你們想象的那麼簡單，這件事搞不好，丟了自己性命事小，連累家人事大。”
這話聽得周遠航和胖子一陣心驚膽顫。
“所以我說這是你們做的最正確的決定，你們不跑，主動找汪家承認錯誤，表明態度，以汪家的社會地位，倒也不至於對你們兩個小輩怎麼樣。”
這話又聽得周遠航和胖子大舒了口氣。
然而。
卻見唐正話鋒一轉，接着說道：“當然，命能保住，手腳就未必了。”
臥槽！
周遠航和胖子，兩個人的心臟同時提到了嗓子眼。
“要不你們以爲汪家是喫素的？”
唐正嗤笑一聲，接着道：“告訴你們，如果汪家打斷你們的手腳，你們去報警都沒用。”
“這……叔，不會這麼糟糕吧？”胖子小心翼翼試探道。
“不會你麻痹！”唐正忍不住破口大罵一聲，好不容易稍微緩和下來的情緒，又是躁動起來。
馬上他又深吸口氣，眉宇間充斥着濃濃的乏力之感，語氣自嘲地說道：“別說你們，我也是一樣，只能賠，只能求，只能跪，至於結果如何，全憑天意。”
“對不起了，叔。”
見唐正這副模樣，胖子也知道了唐正確實也是走投無路，只能道歉。
“行了行了，你們出去休息會吧，一會兒跟我去醫院探望汪志海，如果他無大礙，那事情就好說，假如有個三長兩短或者落下點什麼毛病，那就做好心理準備吧。”唐正無力地說道。
“叔，真沒有其他辦法了？”周遠航不太甘心。
這種命運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覺，真的讓人非常非常的不痛快，壓抑得人身體都要爆炸了。
“你還指望你那姐夫能擺平？他就是個煞筆你知道嗎！”
這會兒的唐正就像是個火藥桶，一點就炸。
周遠航的話纔出口，唐正抓起書桌上的鋼筆朝着周遠航砸了過去，破口大罵。
“我聽星雨說了，他確實有些錢，但能和汪家比錢多嗎？好，就算他有錢，可這裏是龍城，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夠用錢來擺平的，小比崽子你懂嗎？”
“如果我沒猜錯，他肯定是跟你們說，你們不用擔心，我來擺平就是，是這樣吧？”
“我告訴你們，現在那煞筆指不定想着怎麼跑路，以他的條件，只要離開龍城，汪家還真不一定能拿他怎麼樣，可你們呢！我們呢！”
“我們三個，祖祖輩輩都在龍城，我們生在龍城，長在龍城，我們的親戚朋友都在龍城，我們的根在龍城！”
“你們告訴我，我們能跑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