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兒,容兒。”
被輕輕推醒,白色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睛,隱約聽到有水流潺潺的聲音,身後是顧子淵溫暖的胸膛,他說話時,胸口就會傳來微微的震動。
“嗯,到了麼?”白色揉了揉眼睛,掀開簾布看了一眼外面,他們的馬車正在過橋,山清水秀的景色令人心曠神怡,也讓她清醒不少。
顧子淵揉了揉她額頭睡出來的紅印子:“車伕說快到了,去客棧再睡吧。”
像貓一樣伸了個大懶腰,白容慵懶地道:“不睡了,我就是等累了歇一下,現在到地方就有精神了,聽說清河縣的葡萄釀很出名,一定要去嚐嚐。”
“你對這些倒是很清楚。”顧子淵失笑,每次她去一個地方,都會發掘到那處的特色美食。
聽此,白容撒嬌地嬉笑:“反正,不是正好要去街上找找線索嗎,順便喫點好喫的也可以啊。”
到了充滿祥和氣息的清河縣,兩人來到了一家客棧安頓好,隨後選擇先在樓下喫東西。
小二上山來迎客:“兩位喫點什麼?”
看了一眼菜單,白容點了幾樣:“兩碗東坡肉拌麪,再來一份鮮蝦餛飩,和一壺葡萄釀。”
不一會兒,菜就上齊了,白容滿心期待地喝了一口葡萄釀,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樣,葡萄酸甜的香氣不僅沒有流失,而且更加醇厚,而後的酒味又瀰漫味蕾,伴隨風味的回甘。
她琢磨着想帶走一些,可覺得又太麻煩,離開前必須得學一下怎麼釀這種酒纔行,不然以後想喝卻不常能喝上。
對酒比較挑剔的顧子淵,也對這種果酒表示了認可,跟着喝了好幾杯。
正品嚐着美味的葡萄釀,周圍有一桌食客的嗓門還挺大的,討論聲就這樣入了他們的耳。
一五大三粗的鬍鬚男提了一句:“哎,你們聽說沒有,這放進皇帝放着皇位不管,竟然說要出去做什麼,尋親生母?”
另一個老大哥喝了口酒:“我說你這就不懂了吧,這都是騙咱們這種老百姓的,那皇帝說是尋親,其實是到處花花世界,你等着吧,很快就
領着滿懷的美人回後宮享福了。”
“不愧是皇帝,想到利用尋親之事做掩護,名正言順到外頭去蒐羅美人。”
有人又說:“你們不知道吧,這皇帝,現在正在清河縣青樓的頭牌被窩裏,翻雲覆雨呢。”
“噗。”白容聽着聽着,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而顧子淵則是滿臉疑惑,他怎麼就變成在青樓裏面了?
白容道:“原來外面的人都是這樣看你的啊。”
“不過是一羣無知者閒言碎語罷了。”顧子淵無奈地搖搖頭,“我這次離政,對國家帶來影響是不可避免的,只希望能快些找到我母後,儘快回京執政,除去謠言四起給宋玉宇他們帶來壓力。”
“那我們這就去找線索吧,我喫飽了。”白容擦了嘴,立刻和顧子淵出發去查他母後的事情。
清河縣的街道也算繁華,周邊的店鋪客人都不少,老百姓們看起來也很幸福。
走到街尾的時候,白容發現不遠處有動靜:“那邊怎麼那麼多人圍着,我們過去看看吧。”
靠近過去,發現有一位書生正在寫字賣錢,他旁邊的小板凳上還坐着一位年級較大的婦女,不過似乎眼睛不太好,眼睛是眯起來的。
那位求生認真地提筆寫字,把寫好的一些字擺出來賣,一張字只要一銅錢。
白容仔細一看,發現這位書生寫的字像是模仿的一些有名人士,不過也學得有模有樣,一些自創的詩詞而且也頗有幾分造詣。
有人圍起來看熱鬧:“賣字孝親?真的假的,不會是拿老人來來裝可憐騙錢的吧。”
也有人心有憐憫:“我看這字寫得還可以,年輕人,我買一張吧。”
“多謝,多謝好心人。”書生似乎好不容易賣出去一張字,激動得直誠心道謝。
其他人多是來看熱鬧的,大部分覺得花一銅錢買一張破紙沒什麼用,也不想浪費錢,看了一會兒就都散了。
白容猶豫一下,正想上前也幫幫他,卻被顧子淵輕輕拉住:“等一下,我們再看看吧。”
緊接着,書
生的孃親肚子餓得直叫,臉色也有些發白起來,書生連忙問母親:“娘,你這是餓肚子了?怎麼也不告訴我,我這就去買喫的給你。”
老婦人擺了擺手,聲音低弱地道:“孃親不怕餓,娘不餓的,你也一晚上沒喫東西了,快喫點東西,別餓壞了。”
知道自己的兒子爲了養活她有多辛苦,她一直都沒有說過餓,她自己得了病,光是看病的錢都已經讓兒子快支撐不起了,更何況還要照顧她每天的喫喝。
有時候,她更想自己就這樣死了也好,就不會拖累自己的孩子了,可每一次都是兒子的鼓勵和孝敬讓她又充滿希望,咬牙堅持了下來。
書生眼眶一熱,知道母親是一直撐着,不禁心疼,他又道:“娘,你在這坐會兒,我剛剛賣了一張字出去,現在就去給你買點喫的。”
說罷,他急忙到一旁的包子店,摸出剛剛掙到的一枚銅錢:“老闆,我買三個包子。”
老闆一看,搖了頭:“小夥子,你這些錢不夠啊,我這裏最便宜的包子一個也要三個銅錢。”
書生愣了一下,面露難色:“那,那我只買一個吧,麻煩老闆拿個稍微軟一點的,我孃親牙不太好,怕咬不動太動。”
“放心吧,我這包子剛蒸出來,軟和得很。”老闆把裝好的包子遞給他。
書生帶了包子回來,毫不猶豫把整個包子給了母親:“娘,我買了包子過來,快趁熱喫吧。”
“你喫了嗎?”母親並沒有立刻喫,她眼神不好,看到面前的兒子是模糊的影子。
書生面黃肌瘦,語氣卻輕快道:“我買了三個,咱們慢慢喫,不夠還有。”
見狀,白色和顧子淵對書生真切的孝心都有所動容。
他明明是隻買了一個包子,卻騙自己的母親說只買了一個,明明他自己也餓得瘦脫了型,也還是堅持以母親的身體健康爲先。
面對自己身患疾病的母親,家境又如此貧窮,這位書生還能夠堅持下來,已經非常難得,試問這世界上能有如此孝心的人,能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