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蘭微微點頭,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喜色,她輕輕拍了下手,開心地說道。
“不管你聽說的事情是真是假,反正照現在這種情況來看,李哲浩對上那個可怕的傢伙,至少不至於被一邊倒的壓制,我們還有機會。”
王民恆卻沒有這麼樂觀,他認同地點了點頭,又馬上皺起眉,十分理性地分析道。
“話是這麼說,可如果他們的戰鬥一直平分秋色,拖着分不出勝負,對我們來說也是很不利的。
你別忘了,現在這片被封鎖的區域裏,還有其他調查員在。
等那些調查員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肯定會朝着這邊趕來。
到時候我們被前後夾擊,就真的插翅難逃了。”
趙小蘭臉上的喜色因爲這一番話,像被潑了盆冷水般快速消失。
她低下頭,看着地面上的落葉,眼睛裏再次露出憂愁之色,嘴裏小聲地喃喃自語道,“李哲浩,你可要加油啊,千萬別拖太久......”
就在兩人低聲交談的這一分鐘裏,李哲浩已經調整好了狀態,他揉了揉剛纔被擊中的腹部,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他快速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接下來的作戰方案......不能再被動防禦,得主動尋找進攻的機會。
思索完畢,李哲浩再次蹬地,身形如箭般朝着守在傳送門前的林立衝去,拳頭帶着比剛纔更強勁的力道,發動兇猛的攻擊。
可這次,林立不等他靠近到十米範圍內,手中的雷電便像暴雨般射出,銀白色的雷電一道接着一道,在空中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朝着李哲浩籠罩而去。
李哲浩見狀,眼神一凜,身體瞬間矮下身,腳步快速地輾轉騰挪,像靈活的獵豹般在草地上移動。
每一次雷電落下前的瞬間,他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有的雷電擦着他的肩膀擊中地面,有的則落在他前一秒站立的位置。
“轟隆轟隆......”
每一道雷電擊中地面,都會炸起響亮的轟鳴聲,地面被擊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冒着淡淡的白煙,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王民恆和趙小蘭看到林立不斷地放出雷電,攻擊範圍越來越大,連忙又往後退了二十多米,躲到另一棵更粗的大樹後。
畢竟繼續待在原地觀戰,被雷電波及的概率實在太大,要是不小心被擊中,後果不堪設想。
李哲浩剛纔在腦子裏想好的作戰方案,因爲林立高頻率地發出雷電,徹底成了泡影。
他心裏暗歎一聲......近身作戰對上遠程輸出,本就處在劣勢,現在連靠近對方的機會都沒有,只能不停地躲避,跟被動挨打沒什麼區別。
而林立顯然也很清楚這一點,他站在傳送門前,腳步只是偶爾微調,始終把傳送門護在身後。
對他來說,只要守着傳送門的入口,不讓對方有機會衝進去,就算是取得了重大的勝利,根本不用急着進攻敵人。
隨着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雙方的心態也在發生截然不同的變化。
急於離開的李哲浩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動作間的急切越來越明顯。
而林立依舊站得筆直,指尖的雷電時斷時續,神色十分愜意輕鬆,甚至還有閒心觀察周圍的環境,防止有人從側面偷襲。
遠處觀戰的王民恆和趙小蘭,可比李哲浩着急多了。
尤其是趙小蘭,她雙手緊緊攥着,豔麗的臉龐上滿是着急的神情,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嘴裏還不時地長吁短嘆,聲音裏滿是焦慮。
“怎麼還沒找到機會啊......再這樣下去,其他調查員該來了。”
王民恆被身邊趙小蘭的嘆氣聲弄得有些煩躁,他本來就因爲局勢緊張而心亂如麻,被這一聲聲嘆氣攪得更靜不下心。
他不得不側過頭,壓低聲音制止對方,“你別老是嘆氣了,這聲音聽着就鬧心,搞得我的心情也變得越來越糟糕。”
趙小蘭本來就憋着一肚子焦慮,被王民恆這麼一說,頓時有些生氣,她提高了一點音量,又馬上壓低下去。
“你以爲我想這樣啊?現在李哲浩被對方的雷電追着打,根本沒辦法靠近傳送門,再這樣拖下去,我們真就要完蛋了。
你要是有辦法,就快想想,別說我………………”
王民恆被她說得語塞,他抬起手,用力捏了捏眉心,試圖緩解緊繃的神經,嘴裏滿是無奈。
“現在我能有什麼辦法?你也看到了,他們兩個人的戰鬥,光是餘波就這麼嚇人,以我們的實力,根本沒辦法介入,只能在這兒等着。
趙小蘭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可看着遠處依舊膠着的戰局,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只是臉上的憂愁更重了。
林間的風依舊在吹,可此刻沒人再有心思感受這份微風。
他們的心思,都緊緊鎖在傳送門前的那片戰場之上。
墨色已濃得化不開,幸福花園小區裏的路燈泛着昏黃的光暈,將三號樓的輪廓暈染得朦朧。
六零一室的窗戶還亮着盞小燈。
水霧繚繞的浴室裏,一道婀娜的身影站在淋浴下。
熱水器嗡嗡響了會兒,溫熱的水流漫過蘇月肩頭,洗去了一身疲憊。
洗完澡,蘇月裹着米白色浴巾從浴室中款款走出,回到臥室。
窗簾拉得嚴實,只留牀頭櫃上一盞小夜燈,暖光落在淺灰色的牀單上。
幾分鐘後,蘇月換上一件淺藍色的輕薄睡衣,關掉臥室內的燈,躺在牀上閉上雙眸,很快便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夜漸深,窗外的風聲弱了下去,屋子裏靜得能聽見掛鐘秒針走動的“嘀嗒”聲。
忽然,飄散着淡淡幽香的臥室裏,空氣微微震顫,一縷極淡的靈能波動悄然散開,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細碎的漣漪。
幾縷乳白色的霧氣憑空冒出,在空氣中緩緩旋繞,如同有生命般往牀邊聚攏。
牀上,原本熟睡的蘇月睫毛輕顫,那雙平日裏溫柔似水的眼眸緩緩睜開,瞳孔裏映着霧氣的微光,褪去了睡意,只剩一片清明。
書房裏,書架第三層的銅鏡黯淡無光,看上去和普通擺件沒什麼兩樣。
此刻,鏡身忽然閃過一道淡金色的靈光,光暈在鏡面流轉。
“主人要出門了。”沉睡的銅鏡察覺到臥室出現靈能波動,一下子就醒了過來,聲音帶着雀躍,清脆地在空蕩的書房裏響起。
“現在才十一點呢,往常主人都是凌晨左右出門......今天比平時早了一點啊。”
銅鏡懸在半空,鏡面映出書架上的一些書籍。
它此刻滿心期待地等着靈能波動變強,往常這時候,蘇月會帶着它一起出門。
可沒過幾秒,臥室方向的靈能波動突然像被掐斷的琴絃,驟然消失。
銅鏡的光暈猛地暗了暗,雀躍的心情瞬間沉了下去,它錯愕地轉向臥室方向,鏡面微微晃動。
“怎麼回事?”
它從書房中出來,飄到臥室門口時,又仔細感知了一遍,確實沒有半分靈能波動。
猶豫了幾秒鐘,它用鏡沿輕輕碰了碰門把手,“咔嚓”一聲輕響,門被推開一條縫。
銅鏡連忙飄進去,卻見淺灰色的牀單上空空如也,哪裏還有蘇月的身影?
“哎呀,主人怎麼自己離開了?”銅鏡的聲音帶着委屈。
“爲什麼不帶上我啊?”它在臥室裏飄了兩圈,又飄到客廳。
陽臺的窗戶關得嚴實,玄關的鞋也還在。
黯然傷神了幾秒,銅鏡忽然想起自己的能力。
鏡面重新亮起淡金色的光,原本渾濁的鏡面像被清水洗過,漸漸變得清晰。
鏡中映出的不是家裏的景象,而是一間醫院的病房。
白色的牆壁,藍色的窗簾,牀頭櫃上放着個保溫杯,杯身上印着醫院的圖標。
病牀上躺着一箇中年婦女,正是蘇月不久前去看望的陳娟。
此時,她眉頭皺得緊緊的,臉色蒼白如紙,連睡着時都在輕輕發抖,額角沁出的冷汗打溼了鬢邊的碎髮。
就在這時,鏡中的病房裏突然飄起絲絲縷縷的白霧,和臥室裏出現的霧氣一模一樣。
白霧越來越濃,很快便填滿了整個病房,連天花板上的燈管都變得朦朧。
霧氣中,一道穿着輕薄睡衣的窈窕身影緩緩浮現。
蘇月來到病牀邊,停下腳步,清冷的雙眸落在陳阿姨皺緊眉頭上,眼神裏帶着一絲瞭然。
陳阿姨還在被噩夢折磨。
蘇月站在那裏,安靜地注視了半分鐘,直到陳阿姨的身體又輕輕抖了一下,才微微俯身。
她的動作很輕,連衣角的下襬掃過牀沿,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蘇月湊近陳阿姨的眉心,目光專注,彷彿能透過皮肉,看到藏在深處的東西。
幾秒鐘後,她伸出右臂,手肘微微彎曲,如白藕般的手臂線條柔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纖細的食指緩緩探出去,指尖距離陳阿姨的眉心還有一釐米時,忽然亮起淡金色的光,像細碎的星光聚在指尖。
指尖輕輕落在眉心的瞬間,淡金色的光芒如流水般滲入,順着皮膚紋理緩緩蔓延。
原本眉頭緊鎖的陳阿姨,身體漸漸放鬆下來,緊繃的肩膀垮了下去,額角的冷汗慢慢收了,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一點弧度,像是做了個輕鬆的夢。
蘇月一直看着她的表情,直到那緊鎖的眉頭徹底舒展開,才緩緩收回手指。
就在指尖離開眉心的剎那,一小團指甲蓋大小的灰色能量被硬生生拉了出來。
那能量像團髒污的棉絮,在空氣中微微扭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不祥氣息......陳阿姨被噩夢纏身,根源就是它。
蘇月看着指尖的灰色能量,眼神冷了冷,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它。
碾的動作很輕,卻帶着絕對的強勢的力量。
灰色能量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瞬間被碾的細碎,在空氣中打了個旋,便消散得無影無蹤,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
解決完噩夢的源頭,蘇月沒有多留,轉身走向病房門口,身影漸漸融入白霧中。
等她徹底消失,病房裏的白霧也像退潮般快速散去。
窗簾依舊是藍色的,保溫杯還在牀頭櫃上,陳阿姨睡得安穩,彷彿剛纔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城內的角落,人工湖邊的別墅小區裏,大多數房子都熄了燈,只有靠湖的一棟豪華別墅的二樓還亮着燈。
書房裏,白震雲坐在紅木書桌後,手裏轉着兩顆油光發亮的文玩核桃,核桃碰撞發出“嘎啦嘎啦”的輕響。
他身上穿着一件價格不菲的深色真絲襯衫,袖口換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名錶。
頭髮烏黑,鼻樑高挺,眼神深邃,嘴角噙着抹淡笑,看上去文質彬彬,完全不像個身懷異能的惡徒。
“咚咚咚......”
書房門被敲響,力道不輕不重,帶着股乾脆利落的勁。
白震雲頭也沒抬,繼續轉着核桃,嘴裏說道,“進來。”
"
門被推開,一陣風帶着湖邊的溼氣吹進來。
陸大山走了進來,他身高一米七左右,留着寸頭,頭皮泛着青茬,膚色是常年在外奔波的黝黑。
他穿着件黑色長袖,手臂上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五官線條硬朗如刀削,眼神沉穩有力,臉上沒什麼表情,帶着股一絲不苟的冷峻。
陸大山走到書桌前,目光落在白震雲手裏的核桃上,沒好氣地開口,“組織交代的任務,最後期限就剩三天了,你還有閒心玩這玩意?”
白震雲終於抬起頭,放下核桃,雙手交疊放在桌上,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笑呵呵地說,“彆着急,一切盡在我的掌握之中。
那個叫陳娟的女人,已經連續做了好一陣子噩夢,現在連飯都喫不下,人瘦了不少。”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紫砂壺,倒了杯茶推給陸大山,“明天我就去醫院,假裝是個懂解夢的人,找機會接觸她女兒。
等我幫陳娟解決了噩夢,她們母女倆肯定會無比感激我,到時候,我在不經意間提出‘想借她們放在展館內的一件展品,她們還能拒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