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遠處的天空傳來了“嗡嗡”的聲響......那是無人運輸機的引擎聲。
衆人抬頭望去,只見五架銀白色的無人運輸機正朝着這邊飛來,機身下方掛着巨大的貨櫃,在陽光的照射下格外顯眼。
無人運輸機緩緩降落在離戰場不遠的空地上,艙門打開,幾個金屬支架從裏面伸出來,穩穩地撐在地上。
留守在原地的異獸獵人立刻行動起來,他們開始抬異獸的屍體,將其送到貨櫃裏。
張曉也加入了搬運的隊伍,她和兩個異獸獵人一起,抬着一隻體型較大的異獸屍體往貨櫃走。
這個異獸屍體足有七百多斤重,壓得他們的肩膀都微微下沉。
張曉咬着牙,腳步穩穩地往前挪,額頭上的汗水順着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
等所有的異獸屍體都被裝進貨櫃,無人運輸機的艙門緩緩關閉,引擎再次響起。
衆人站在地上,看着無人運輸機緩緩升空,朝着城區的方向飛去,直到它們變成遠處天空中的幾個小點,才放心地轉身離開。
讓人驚喜的是,這次來的無人運輸機並不是空艙前來的。
貨櫃裏除了用來裝異獸屍體的空間,還放着不少醫療物資。
一箱箱的治療藥膏、繃帶,還有用來建造營地的材料,甚至還有幾臺小型的發電機。
靈能研究院的研究員們早已在營地的空地上等候。
他們手裏拿着物資清單,看到運輸機運來的物資,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一個戴眼鏡的研究員一邊核對清單,一邊對身邊的人說道,“太好了,這些物資正好夠我們用一個月,還有這幾臺發電機,帶來的那臺出故障了,正好能換上。”
劉佳琳沒有去幫忙覈對物資,她找了一張放在營地角落的木椅,背靠着椅背坐了下來。
她閉上眼睛,指尖在太陽穴上輕輕按摩......剛纔的戰鬥雖然持續的時間不久,但靈能和體力的消耗還是讓她有些累。
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營地周圍的安全還需要巡邏,物資的分配也需要安排,更重要的是。
剛纔的戰鬥很可能會驚動附近的異獸羣,必須做好隨時戰鬥的準備。
就在她閉目養神的時候,耳邊傳來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很熟悉,是張曉的。
緊接着,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隊長。”
劉佳琳睜開眼睛,只見張曉手裏拿着一個木牌站在她面前。
木牌是用一塊粗糙的木板做的,邊緣還帶着毛刺,上面用紅漆歪歪扭扭地寫着“危險,禁止靠近”幾個字,木牌的底部還釘着一根細木杆,顯然是趕工做出來的樣品。
“隊長,你看這樣行嗎?”張曉把木牌遞到劉佳琳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我找了半天,只找到一塊小木板,要是不行的話,我再去找塊大的,重新做一個。”
劉佳琳接過木牌,指尖摸過粗糙的木板表面。
她笑着搖了搖頭,“這樣就很好了,醒目又實用。
你把牌子插在裂縫周圍,記得提醒大家不要靠近。”
“好嘞。”張曉接過木牌,轉身就要走,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說道。
“對了隊長,剛纔來消息,局裏已經收到我們的戰報了,還說要給我們記一功呢!”
劉佳琳聞言,嘴角微微上揚。
她抬頭看向遠處的城區方向,那裏的天空出現許多奇形怪狀的雲朵,被風吹的向前快速移動。
她知道,這場戰鬥的勝利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還有更多的挑戰在等着他們。
張曉走後,劉佳琳再次閉上眼睛,有條不紊的恢復消耗的靈能。
傍晚的天色像被墨汁慢慢暈染,原本淺橙的天際線逐漸沉成深灰。
距離展館閉門只剩半小時,入口處的人流從稀疏變成絡繹不絕。
遊客們裹緊外套,拎着紀念品袋,腳步匆匆地往停車場或公交站趕。
林立和蘇月隨着人羣走出大門,迎面而來的風帶着涼意,兩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天邊。
夕陽早被厚重的雲層吞沒,那些雲團像是被燒黑的棉絮,邊緣還泛着沉悶的鉛灰色,正慢悠悠地往城市中心壓過來。
“前幾天也是這樣,烏雲堆得跟山似的,結果只是一直打雷,連個雨點都沒落下。”
蘇月抬手將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指尖觸到微涼的耳垂。
林立順着她的目光望去,能看見遠處高樓頂端的避雷針在灰雲下閃着冷光。
他剛要開口,兩人卻不約而同地頓了頓......心裏竟同時冒出一個念頭,這次,恐怕真的要下雨了。
四目相對的瞬間,蘇月先打破沉默,聲音被風揉得輕了些,“你說這回要等多久會下雨?”
林立搖了搖頭,指了指頭頂越來越密的雲,“猜不準。
上次烏雲比這還厚,結果只是雷聲大,最後愣是把烏雲等散了。
這次看着比上次兇,但什麼時候下,誰也說不準。”
他的話音剛落,一陣大風突然從街尾捲來,像是有雙無形的手狠狠推了一把。
路邊的樹木被風吹得彎下腰,粗壯的枝幹來回搖晃,枯黃的葉子脫離枝頭,密密麻麻地在空中打着旋。
有的落葉順着風撲向展館門口的人羣,有的則貼在地面上滑行,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蘇月慌忙抬起手,一隻手按住腦後鬆散的髮尾,另一隻手擋臉前,指尖輕輕撥開飄到眼前的落葉,睫毛被風掃得輕輕顫動。
林立開口說道,“風越來越大了,我們趕緊走吧!”
蘇月點點頭,兩人並肩往路邊走,腳下的路被風吹得揚起細小的塵土,偶爾有落葉粘在鞋尖,又被下一陣風捲走。
路邊等車的人擠在公交站臺的廣告牌下,有人踮着腳看手機裏的天氣預報,有人裹緊圍巾不停跺腳。
“這邊人太多,走小巷子快些。”
林立拉了拉蘇月的手腕,兩人穿過斑馬線,往街對面的小巷子拐去。
巷子兩側的磚牆爬着枯萎的爬山虎,風穿過狹窄的通道時發出“嗚嗚”的聲響,捲起地上的碎紙和塑料袋。
通過小巷子之後,這條街上四下無人,林立隨即心中念頭一動,將收進神祕小島的銀白色麪包車取出。
蘇月繞到副駕駛座旁,手指觸到車門把手時頓了頓......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打了個輕顫。
兩人坐進車裏,蘇月熟練地拉過安全帶,指尖劃過卡扣時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林立則調整了一下座椅靠背,目光掃過儀表盤上的時間,發動車子往晚餐地點駛去。
早在中午喫飯時,他們就定好了要去那家海鮮自助餐廳,此刻不用再商量,車子平穩地匯入晚高峯的車流。
路上的天色愈發暗了。
蘇月從包裏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滑動,朋友圈裏滿是週末出遊的照片。
有人在郊外的楓樹林裏舉着相機拍照,落葉落在他們的毛衣上,有人在湖邊的咖啡館外曬太陽,桌上的熱拿鐵冒着白氣。
她看得入神,連林立側頭看過來都沒察覺。
“看什麼呢?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立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他單手握着方向盤,另一隻手輕輕敲了敲儀表盤。
蘇月這才抬頭,嘴角帶着笑意,“看大家週末都去哪玩了,好多地方我們之前也去過。
“有沒有沒去過的?有的話我們下次也去。”
林立的話音裏帶着些好奇,蘇月忍不住笑了,側過身往他那邊湊了湊,手機屏幕遞到他眼前。
“還真有一個......你看,動物園的熊貓館今天開館了,有人發了熊貓喫竹子的照片,你看這圓滾滾的身子,爪子還抱着竹子啃呢。
屏幕裏的熊貓坐在翠綠的竹林間,黑白相間的毛被陽光照得軟軟的,嘴裏塞滿竹子,臉頰鼓鼓的。
蘇月的指尖在屏幕上輕輕點了點熊貓的腦袋,“明天你有空嗎?我們去看它們。
林立餘光瞥見她亮晶晶的眼睛,笑着點頭,“行啊,剛好這陣子有點過於忙了,連兩天放鬆放鬆。”
“以前喊你出門,你總說寧願在家打遊戲,現在倒好,主動想去逛動物園。’
蘇月收回手機,故意挑眉逗林立,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
林立騰出一隻手,拍開蘇月的手指......她的手還帶着車窗縫漏進來的涼意。
“這不是被你帶的嘛,以前覺得出門麻煩,現在覺得跟你一起逛,比在家打遊戲有意思多了。”
蘇月被他說得臉頰微紅,輕輕白了他一眼,轉回頭看向窗外,卻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車子在晚高峯的車流裏慢慢前行,等抵達自助餐廳時,天邊的烏雲已經完全籠罩了城市。
最後一點夕陽的餘暉也消失了,只有幾縷微弱的光從雲縫裏漏出來,勉強照亮高樓外牆的玻璃幕,反射出灰濛濛的光。
蘇月推開車門,腳剛落地就打了個輕顫......風比剛纔更冷了,還帶着潮溼的水汽。
她下意識地裹緊了外套,抬頭往太陽落下的方向望瞭望,語氣裏帶着點惋惜。
“剛纔在路上還能看見點晚霞,這才幾分鐘,就全被雲遮住了。”
林立鎖好車,走到她身邊,自然地將手伸向她的肩膀,把上面粘着的樹葉碎屑弄掉。
“夕陽天天有,也不差這一天......陪你逛了一個下午的展館,累的不行,現在肚子都在叫了,我們趕緊進去吧。”
蘇月瞥了林立一眼,見他一臉急切,忍不住“哼”了一聲,故意放慢腳步,雙手背在身後,腳尖輕輕踢着地面的小石子。
林立無奈地笑了笑,跟在她身後,看着她的髮尾在風裏輕輕晃動。
走進自助餐廳,暖融融的熱氣瞬間裹住兩人。
穿着米白色制服的服務員立刻迎上來,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停在蘇身上。
她的長髮鬆鬆地披在肩上,髮梢還帶着點風帶來的凌亂,卻更顯靈動,臉上沒施粉黛,皮膚在暖光下透着自然的白皙。
周圍幾桌客人也忍不住往這邊看,有人悄悄拿出手機,又趕緊收了回去。
“你好,兩位嗎?這邊請。”
服務員反應過來,連忙側身引路,目光飛快地掃過一旁的林立。
穿着簡單的黑色衛衣和牛仔褲的林立,看着平平無奇,與風姿綽約的蘇月站在一起,形成鮮明的對比。
兩人跟着服務員往餐廳深處走,能看見自助取餐區的燈光亮得刺眼,不鏽鋼餐盆裏裝滿了鮮活的海鮮,鮑魚吸附在冰塊上,殼上的紋路清晰可見。
龍蝦的鉗子被繩子綁着,偶爾還會輕輕動一下。
海蔘則泡在清水裏,胖乎乎的身子透着淺褐色。
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後,服務員遞來菜單和押金單,林立接過筆,指尖在單據上快速簽字。
蘇月則趴在桌上,側頭看着窗外。
玻璃上倒映着街上來來往往的車輛,許多路人行色匆匆的走過。
“先去拿喫的?”
林立簽完字,把筆還給服務員,轉頭問蘇月。
蘇月點點頭,起身時順手理了理裙子的下襬,兩人並肩走向取餐區。
幾分鐘後,餐桌上就擺滿了餐盤,裝滿生魚片的白瓷盤旁放着小碟芥末。
清湯鍋冒着嫋嫋熱氣,旁邊堆着剝好的蝦滑和切好的魚片,還有一碟剛出爐的蛋撻,金黃的酥皮上還泛油光。
蘇月拿起一塊蛋撻,輕輕咬了一小口,酥皮在嘴裏碎開,甜而不膩的蛋奶餡順着舌尖滑下去,她眼睛亮了亮,又咬了一大口,嘴角沾了點酥皮也沒察覺。
“慢點喫,沒人跟你搶。”
林立笑着遞過一張紙巾,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酥皮。
蘇月接過紙巾,含糊地說道,“這蛋撻太好喫了,比上次在甜品店買的還香。
林立也拿起一個蛋撻,指尖觸到溫熱的錫紙託,咬下一口。
酥皮層層分明,蛋奶餡帶着淡淡的香草味。
他忍不住又拿了一個,嘴裏還不忘提醒。
“你別光顧着喫蛋撻,我們這次來主要是喫海鮮,要是喫蛋撻把肚子給喫飽了,那就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