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寒風呼嘯,雖然是深秋,但是給人的感覺卻是隆冬。
室外的溫度比預想的還要低,幸好林立出門前全副武裝,不然他很有可能步蘇月的後塵。
幸福花園小區。
林立走進單元樓,按下電梯按鈕,很快,“叮”的一聲輕響,電梯門緩緩打開。
他從電梯中走出來,熟門熟路地走到蘇月家的門口。
他彎腰把門口左側那盆長勢茂盛的綠蘿花盆輕輕挪開,露出底下壓着的一把鑰匙,彎腰撿起鑰匙,插進鎖孔,輕輕轉動。
“咔嚓咔嚓”幾聲脆響,眼前的房門被順利打開。
林立推開門走進室內,家裏靜悄悄的,只能聽到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客廳的窗簾沒有拉開,光線有些昏暗,沙發上整齊地疊放着一條毛毯,茶幾上還放着一個沒喝完的水杯。
臥室的房門緊閉着,蘇月應該還在臥室裏休息,但她似乎完全沒察覺到有人進入家裏。
林立心裏暗忖,“平時她的感官那麼敏銳,現在竟然一點動靜都沒察覺到,看來她這感冒要比想象中的更嚴重。’
他放輕腳步,朝着蘇月的臥室慢慢走去。
“咚咚咚。”
林立抬起手,敲了敲臥室的房門,力度控製得恰到好處,既不會太輕讓人聽不見,也不會太重驚擾到病人。
聲音落下後沒過多久,臥室裏傳來一道柔弱又帶着幾分迷糊的聲音,“誰呀?”
林立聞言,輕輕推開房門,映入眼簾的是躺在牀上病殃殃的蘇月。
她蜷縮在被子裏,只露出腦袋,臉色到不是特別糟糕,就是嘴脣透着淡淡的乾裂,往日裏靈動的眼睛此刻半睜半閉,顯得格外沒精神。
林立走到牀邊,沒好氣地說道,“除了我還能是誰,你這是什麼情況?昨天你還好好的,怎麼才一個晚上過去了,就感冒這麼嚴重?”
說着,他在蘇月的牀沿輕輕坐下。
然後,緩緩抬手伸向對方,手指撩開她額前的幾縷秀髮,用自己微涼的手背輕輕貼在她光潔的額頭上。
這麼一接觸,林立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心裏也跟着咯噔一下。
蘇月的額頭滾燙滾燙的,像貼着一個小火爐。
他忍不住提高了些許音量,帶着一絲急切,說道,“你這額頭這麼燙,明顯是發燒了,怎麼還說只是小感冒?”
蘇月被他的聲音驚得稍微清醒了些,她眨了眨乾澀的眼睛,低聲說道。
“發燒?不可能吧?我剛纔用溫度計測了一下,明明沒到發燒的地步啊。”
林立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再測一測,這麼燙的溫度,絕對不可能沒發燒,肯定是你剛纔沒測準。”
說完,他便伸手拿起放在牀頭櫃上的體溫計,輕輕晃了晃,然後遞給蘇月。
“哎呀,還要測一遍啊。”蘇月小聲嘟囔了一句,語氣裏帶着幾分不情願,卻還是在林立的注視下,乖乖地將溫度計夾到了腋下,然後重新縮回被子裏,像只溫順的小貓。
“你肚子餓不餓?”林立看着她虛弱的樣子,語氣放柔了許多,輕聲問道。
蘇月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不餓,現在我沒胃口,什麼東西都不想喫。”
林立知道生病的人大多沒胃口,他耐心地勸說道。
“你還是要喫點東西墊一墊的,空腹喫藥對胃不好,而且喫點東西補充體力,身體也能好得快一些。
我給你點個外賣,清淡的粥怎麼樣?容易消化。”
蘇月聽他說得有道理,思考了一下,緩緩點了點頭。
林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解鎖後開始給蘇月點外賣。
“你要喫皮蛋瘦肉粥還是青菜瘦肉粥?”
蘇月說道,“都可以,你看着點吧,清淡就行。”
“那我給你點皮蛋瘦肉粥吧,我記得你比較喜歡喫這個,順便再給你點一份蝦仁蒸餃,補充點蛋白質。”林立一邊說着,一邊快速在手機上操作着,很快就完成了下單。
等他點好外賣,蘇月的體溫也測好了。
她小心翼翼地從腋下取出溫度計,遞到林立面前。
林立伸手接過,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他把溫度計湊到蘇月眼前,說道。
“瞧瞧,37.8℃,這不是發燒了是什麼?低燒也是發燒,不能大意。”
蘇月看着溫度計上清晰的數字,臉上露出困惑的神色,她喃喃地說道。
“奇怪了,先前我測的時候,明明只有37.1℃,怎麼才過了這麼一會兒,溫度就升上來了?”
林立沒好氣地說道,“要麼是你剛纔沒測準,夾得太鬆了,要麼就是你燒糊塗了,眼花看錯了數值。
現在別想那麼多,好好躺着休息纔是最重要的。”
蘇月愣愣地看着林立一臉認真的樣子,心裏有些鬱悶,卻又反駁不了,只好小聲說道。
“昨天下午我練瑜伽的時候,就覺得有點不對勁,鼻子酸酸的,渾身沒力氣。
當時就察覺到我可能要感冒了,然後我連忙去給自己煮了一碗薑湯,喝完之後冒了些汗。
我感覺感冒的輕微症狀都消失了,還以爲沒事了,沒想到晚上睡了一覺,竟然變得這麼嚴重。
林立聽着她的話,點了點頭,語氣也緩和了不少,“你這現在是低燒,問題不大,不用太擔心。
家裏有退燒藥嗎?有的話趕緊喫一片,能緩解一下。
蘇月搖了搖頭,眼神裏帶着一絲不好意思,“治咳嗽的要有,專門退燒的藥沒有,以前很少發燒,也就沒特意備着。”
林立聞言,馬上站起身說道,“那我現在去藥店給你買退燒藥,你乖乖地待在牀上睡覺,不要隨便下牀。”
蘇月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追隨着林立的身影,看着他細心地幫自己掖了掖被角,又輕輕帶上房門,嘴角情不自禁地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極淡的笑容。
她心裏清楚,要不是自己剛纔發信息說感冒了,林立現在恐怕已經揹着裝備,跑到荒野上去狩獵異獸。
“一聽我感冒了,就這麼着急地跑過來看我,他還是挺關心我的嘛。”
本來蘇月覺得突然感冒很倒黴,渾身難受得不行。
現在見林立這麼緊張自己,還特意跑來照顧自己,心裏瞬間湧上一股暖流,生病帶來的難受感覺一時間減輕了許多。
由於感冒症狀已經演變爲低燒,蘇月腦袋暈乎乎的,加上剛纔跟林立說了一會兒話,消耗了不少體力。
所以在林立離開去給她買退燒藥的時候,她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沉沉地睡着了。
林立從蘇月家裏出來,腳步匆匆地離開了小區。
清晨的陽光已經升高了些,灑在居民區的路上,映出斑駁的樹影。
因爲這附近常住居民不少,所以藥店隨處可見,且距離都不算遠。
林立加快腳步,穿過一條車流量不大的街道,很快就看到街角處一家亮着“24小時便民藥店”燈牌的店鋪。
店裏人影晃動,不少客人正排隊結賬,隔着玻璃門都能感受到裏面的熱鬧。
當他看到店內每個人手裏都拎着或多或少的藥品,心裏便隱隱預感到,最近生病的人怕是不在少數。
他推門走進藥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夾雜着草藥的微苦氣息撲面而來。
排隊的隊伍從收銀臺一直延伸到貨架旁。
耐心排了約莫十分鐘隊,終於輪到林立,他上前一步,清晰地跟店員說明需求。
“麻煩拿一盒當前起效最快的退燒藥,最好是溫和不刺激腸胃的。”
店員熟練地轉身從貨架上取下一盒包裝簡潔的退燒藥,遞到他手中,同時好心提醒道。
“先生,最近流感高發,早晚溫差大,很多人都中招了,去人多的地方最好戴好口罩,做好防護措施,避免交叉感染。”
林立接過藥盒,點頭道了聲謝,掃碼付了錢後便快步離開了藥店。
他邊走邊心想,最近這段時間氣溫像坐過山車似的,驟升驟降,生病的人數驟然增多,倒也符合常理。
只是蘇月偏偏趕上這波流感,實在讓人擔心。
再次回到蘇月家時,林立輕手輕腳地打開門。
客廳裏依舊靜悄悄的,他探頭往臥室方向看了一眼。
透過虛掩的門縫,能看到蘇月蜷縮在被子裏,呼吸均勻,顯然還在熟睡。
他沒有打擾,輕輕帶上房門,來到客廳的沙發坐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將音量調到最低。
屏幕上的畫面流動着,林立則靠在沙發上,靜靜等待外賣送達。
大概十幾分鍾後,門口傳來“叮咚”的清脆門鈴聲。
林立起身快步走到門口,打開門,接過外賣小哥遞過來的保溫袋。
道了聲謝後,便輕輕關上門,提着外賣往餐廳走去。
“蘇月,醒醒,外賣到了,可以起來喫點東西了。”
他俯下身,呼喊了幾聲。
正在熟睡的蘇月緩緩睜開眼睛,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似的,快速的顫動了幾下。
由於剛醒,眼神還有些迷糊,看着站在牀邊的林立,她語氣含糊地問道,“你回來了?”
林立笑着點點頭,聲音溫和,“早就回來了,看你睡得香,就沒打擾你,外賣到了。
我是給你端到牀邊來,還是你起來到餐廳喫?”
蘇月眨了眨乾澀的眼睛,思索了兩秒鐘,撐着身子說道,“我還是起來喫吧,在牀上喫要是不小心撒到牀上就不好了。”
說着,她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緩緩起身下牀,腳步還有些虛浮。
林立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
待她站穩,轉身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從裏面拎出一件厚實的米白色針織外套,遞到她面前。
“現在天氣冷得要死,穿件外套再出去。”
蘇月輕聲“嗯”了一聲,接過外套,笨拙地套在身上,拉鍊拉到胸口位置。
然後,她跟着林立從臥室中走出來。
餐廳的餐桌上,林立已經將外賣盒打開,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冒着氤氳的白氣,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旁邊的蒸餃一個個飽滿圓潤,外皮晶瑩剔透,能隱約看到裏面的餡料。
蘇月在餐桌旁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句粥,吹了吹才送進嘴裏。
軟糯的粥底裹着鮮美的瘦肉和皮蛋碎,味道清淡又爽口。
她微微點頭,笑着評價道,“挺好喫的,火候剛好,不稠不稀。”
坐在一旁的林立看着她有了胃口,心裏鬆了口氣。
而後,說起剛纔去藥店的見聞,“你是不知道,我剛纔去藥店給你買退燒藥,店裏排了好長的隊,全是買藥的人,擠得都快轉不開身。”
蘇月一邊用筷子夾起一個蒸餃,輕輕咬了一口,一邊問道,“生病的人很多嗎?”
林立點頭道,“是啊,藥店的店員跟我說,最近流感爆發,不管是老人小孩,還是年輕人,不少人都中招了。
你這症狀,頭疼頭暈還發燒,很有可能就是感染了流感。”
蘇月嚥下口中的蒸餃,臉上露出一絲擔憂,“如果是流感的話,那可就糟糕了。
每次流感一流行起來,學校裏的孩子抵抗力弱,很多都會跟着生病。”
可能是又睡了一會兒補充了體力,也可能是溫熱的食物起了作用,蘇月這會兒的精神頭要比林立剛見到時好了不少。
眼神也清明瞭些,說話的聲音也有力了。
兩人邊喫邊聊,氣氛溫馨又平和。
等蘇月慢悠悠地喫完一碗粥和幾個蒸餃,她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抬頭望向林立,說道。
“我感覺好多了,頭暈也減輕了些,你不用在這裏一直陪着我,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林立聞言笑了笑,“我目前手頭上也沒要緊的事情要忙。
現在你飯也喫了,把我剛買的退燒藥喫一下,然後回牀上繼續休息,流感得好好靜養才能好得快。
蘇月看着他認真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
然後,伸手接過林立遞過來的退燒藥和一杯溫水,仰頭將藥片服下,喝了幾口溫水送服。
喫完藥後,她順從地重新回到臥室的牀上躺下。
林立細心地幫她掖了掖被角,才帶上房門離開。
他把餐廳的外賣盒、餐具收拾乾淨,打包好垃圾放在門口。
然後,回到客廳的沙發坐下,開始琢磨中午的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