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由上千個骷髏兵組成的隊伍浩浩蕩蕩趕到現場,隊列整齊如鐵陣,骨骼摩擦的聲響密集如雨。
領隊的是一個同樣身形高大的藍色骷髏,它手持一柄泛着暗紅光暈的巨劍,劍刃呈深暗金色,表面佈滿細密的紋路,顯然經過特殊淬鍊。
它周身散發着與異獸不相上下的二階巔峯靈能波動。
援兵的到來讓戰局瞬間逆轉。
蜥蜴異獸感受到兩股強大的靈能壓制,眼中的兇光稍斂,喉間滾出不甘的嘶吼。
它瞥了眼逼近的援兵,又看了看眼前死纏爛打的敵人,權衡片刻後,猛地轉身,龐大的身軀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岩漿湖。
縱身一躍,赤紅的身影瞬間被猩紅的岩漿吞沒,只留下幾道翻滾的浪濤和刺鼻的硫磺味。
戰鬥終於停歇,空氣中瀰漫着水蒸氣與硫磺的混合氣味,嗆得人難以呼吸。
地面上佈滿了冰與火交織後的狼藉......有的巖石被烤得焦黑酥脆,一觸即碎,有的則覆蓋着一層厚厚的白霜,在微弱的光線下泛着冷光。
藍色骷髏急促地“喘息”着,儘管它沒有呼吸,卻能感受到靈能的劇烈起伏。
周身的靈光緩緩穩定下來,它顧不上檢查骨骼上的損傷,立刻邁着沉重的步伐,朝着之前重錘掉落的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當它趕到目的地時,只看到地面上那個被重錘砸出的淺坑......坑底散落着幾塊被震碎的碎石,唯獨不見重錘的影子。
藍色骷髏僵在原地,空洞的眼窩中火光劇烈閃爍,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它伸出骨指,在坑中摸索了一番,只摸到冰涼的巖石和殘留的寒氣。
思索了幾秒鐘,它認爲是自己記錯了武器掉落的方向,隨即擴大搜索範圍,在周圍數百米的廢墟中來回穿梭,尋覓。
反覆探查幾遍,每一塊斷壁,每一道裂縫,甚至扒開了幾片覆蓋在地面的焦黑植被,可半個小時過去,依舊一無所獲。
被打飛的武器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藍色骷髏的情緒徹底爆發,它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斷牆上,“轟隆”一聲,半面殘轟然倒塌,碎石飛濺。
它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憤怒與不甘。
可怕的聲波擴散開來,震得周圍的碎石簌簌掉落,遠處的岩漿湖都泛起了細小的漣漪。
直到它召回之前形成包圍圈的骷髏兵,骨爪重重拍在一塊巖石上,質問有沒有其他人在這片區域出沒。
一個僥倖躲過林立衝擊的骷髏兵顫巍巍地走上前,骨骼咔嚓作響,用含混不清的“阿巴阿巴”聲比劃着,同時釋放出模糊的影像。
畫面中,一個人類突然從廢墟中衝出,將攔路的骷髏兵打翻在地,然後如同風一般衝破包圍圈。
這樣看來,武器就是被人類給撿走了......藍色骷髏怒火更盛,眼窩中的火光幾乎要溢出來。
它萬萬沒想到,自己的武器竟然會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類撿走。
現在那個人類早已跑得無影無蹤,古城內遼闊無邊,廢墟遍佈,斷壁殘垣如同迷宮,想要在這麼大的範圍內找到一個刻意躲藏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心有不甘的藍色骷髏不願就此放棄,它猛地揮了揮骨臂,發出指令。
數百個骷髏兵立刻分成數十隊,朝着不同的方向進發,展開地毯式搜索。
它們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緩緩鋪開,朝着林立逃走的方向逼近。
而此時,數十公裏外的一片廢墟中,一路狂奔的林立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望瞭望,身後早已看不到戰鬥的火光,顯然已經徹底遠離了之前的戰場,可以稍稍停下來歇息一會兒了。
“呼......”
林立長舒一口氣,抹去額角混合着灰塵的汗水。
他快步走到一片由傾斜的石牆相互支撐形成的陰影下。
這裏相對涼爽,沒有岩漿湖的灼熱氣息,石壁上還殘留着些許溼氣,觸手冰涼。
林立背靠着粗糙的石壁坐下,雙腿伸直,腳尖踢開面前的碎石,放鬆着緊繃的肌肉,奔跑帶來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襲來,雙腿微微發酸。
先前撿到的那把重錘還沒來得及仔細查看,現在終於有了機會。
林立心中念頭一動,下一秒,一把巴掌大小的金屬錘子便出現在他的掌心。
這把錘子與之前在戰場上看到的兩米巨錘判若兩物,錘頭呈規整的六邊形,表面刻着複雜的螺旋紋路,紋路中流淌着淡淡的藍光,如同有生命般。
錘柄由某種未知的黑色金屬製成,上面纏着細密的防滑紋路,握在手中十分冰涼,卻又帶着一絲奇異的溫潤,手感極佳,重量也剛剛好,不輕不重,便於操控。
林立把玩着小巧的重錘,眼中滿是好奇。
他嘗試着將自身靈能緩緩注入其中,靈能剛一接觸到錘子,錘頭表面的螺旋紋路便瞬間亮起,藍光流轉,如同活過來一般,冰冷的氣息順着掌心蔓延至全身,讓他打了個寒顫。
在這件靈器被激活的瞬間,一道信息流突然湧入他的腦海。
這把錘子名爲“寒魄錘”,核心能力是操控極致寒氣。
它可根據使用者的意願自由縮放大小,注入的靈能越多,威力越強,寒氣覆蓋範圍也越廣,最高可凝聚出冰牆、冰刺等防禦或攻擊形態。
“原來這武器名叫寒魄錘。”林立心中暗喜。
他站起身,握緊寒魄錘,按照腦海中浮現的使用方法,將其變大到兩米,而後雙腿微屈,腰身發力,猛地朝着前方的空地上砸去。
“砰”的一聲巨響,寒魄錘砸在地面上,以錘子爲中心,地面瞬間凹陷下去,形成一個直徑半米、深約二十釐米的小坑。
緊接着,一道肉眼可見的寒氣瞬間擴散開來,坑壁上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寒霜,晶瑩剔透。
同時,寒氣繼續向外蔓延,周圍五六米範圍內的溫度驟降,原本酷熱難耐的空氣變得清涼宜人,甚至能看到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冰屑,落在皮膚上帶來絲絲涼意。
周圍的碎石上也凝結出一層薄冰,泛着冷冽的光澤。
林立感受着撲面而來的清涼,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他抬手拂過面前的空氣,指尖觸到淡淡的寒氣,嘴裏咕噥道。
“這下好了,有了這寒魄錘,以後在酷熱的地方行動,再也不用被熱浪烤得難受了。”
他之前被岩漿湖的熱浪折磨得苦不堪言,現在有了寒魄錘製造的清涼區域,簡直是雪中送炭。
隨後,林立心念一動,寒魄錘的藍光漸漸暗淡,尺寸也快速縮小,從兩米大小縮成了半米。
他將縮小後的寒魄錘放在身邊,再次背靠着殘垣斷壁坐下,閉上眼睛休息。
如他所想的那樣,只要寒魄錘放在身邊,它就能持續釋放微弱的寒氣,將周圍的溫度維持在舒適的範圍內,如同隨身攜帶了一個移動空調。
不過,這清涼並非一直持續。
林立通過獲得的信息得知,注滿一次靈能激活寒魄錘,最多持續三個小時。
時間一過,寒魄錘便會自動關閉,藍光消散,寒氣退去,恢復到普通金屬錘子的狀態,需要再次注入靈能才能激活。
“一次激活持續三個小時也足夠了。”林立心中滿意。
清涼的氣息環繞在身邊,讓人心神寧靜,舒服的讓人想睡一覺。
藍星,榕城。
秋日的午後涼風陣陣,路邊一家名爲“靜隅”的咖啡店透着暖黃的燈光,木質門窗雕花精緻,門口懸掛的藍白相間風鈴輕輕晃動。
店內瀰漫着現磨咖啡的焦香與牛奶的醇厚,舒緩的爵士樂低低流淌,幾張原木桌旁零星坐着幾位客人,低聲交談的聲響被輕柔的音樂包裹,顯得格外靜謐。
靠落地窗的位置,白淑正託着一杯拿鐵,淺褐色的奶泡上撒着少許可可粉。
她穿着一件淺藍色針織秋裝,袖口繡着細小的白色碎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冰涼的杯壁,目光落在亮着的手機屏幕上。
屏幕上顯示着約定的時間,還有不到三分鐘。
她微微蹙起眉頭,嘴角抿了抿,嘴裏小聲嘀咕。
“快到約定的時候了,怎麼還沒到?不會是放我鴿子了吧?”
陽光透過乾淨的玻璃窗灑在她的髮梢,泛着一層柔和的光澤,手指劃過手機屏幕,刷新着聊天界面。
“鈴鈴鈴......”
門口的風鈴突然發出一串清脆的聲響,打破了店內的寧靜。
隨着風鈴聲,一個身材壯碩的男子推門而入。
他穿着黑色夾克,肩寬背厚,走路時腳步沉穩,帶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夾克的袖口被隨意捲起,露出結實的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塊黑色運動手錶,錶盤上還沾着些許未擦拭乾淨的灰塵。
張烈走進咖啡店後,立刻抬眼環顧四周。
目光掃過店內的每張桌子,最終定格在落地窗前的白淑身上......那抹淺藍色在暖黃的燈光下格外顯眼。
他腳下不停,徑直朝着那個方向走去,鞋底與木質地板摩擦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而這時,白淑也察覺到了動靜,抬眼望去,正好對上張烈的視線。
她臉上瞬間褪去了之前的些許不耐,揚起一抹得體的笑容,抬手輕輕揮了揮。
張烈快步走到桌子前,伸出右手拉開對面的椅子。
他穩穩坐下,後背靠在椅背上,雙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
服務員見狀,端着菜單快步上前,臉上帶着標準的微笑,“先生,請問需要點些什麼?”
“一杯拿鐵,少糖。”張烈的聲音低沉,沒有多餘的廢話。
服務員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等服務員端着一杯冒着熱氣的拿鐵放在張烈面前,又貼心地擺上小勺後,兩人便不再沉默,聊起了這次碰面的正事。
白淑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着濃郁的奶香。
她放下杯子,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變得認真起來,開口問道。
“找東西我們‘影鼠'向來是專業的,但你那串手鍊來路不明。
如果事後出了什麼岔子,牽扯到異能管理局,我們可要承擔不小的風險,這筆賬你得算清楚。”
張烈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篤定的笑容,他抬手端起拿鐵,喝了一口,感受着咖啡的醇厚在口中散開,緩緩說道。
“你放心,這手鍊的事絕不會給你們帶來任何麻煩......我做事,你還不瞭解?”
白淑輕輕嘆了口氣,眼簾垂下,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拿起小勺,輕輕攪動着杯中的咖啡,奶泡與咖啡混合在一起,形成深淺不一的紋路。
“我遇到過許多客戶說過你這樣的話,信誓旦旦的保證。
結果嘛,要麼是東西牽扯太大,要麼是被調查員盯上,最後都很不理想,我們還得跟着收拾爛攤子。”
張烈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沉默不語。
他知道,光靠嘴上的保證根本無法說服眼前這個精明的女人。
與其拐彎抹角浪費時間,不如直截了當。
於是,他身體微微坐直,雙手在桌面上輕輕交握,語氣堅定地說道,“你說個數吧,如果我能接受,現在就可以下單。”
白淑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隨即抬起頭,展顏一笑,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
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筆直地豎了起來。
張烈的目光落在那兩根手指上,瞳孔微微收縮,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試探性地說道,“200萬?”
白淑輕輕“嗯”了一聲,語氣平淡無波,彷彿報出的不是一筆鉅款,而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數目。
她再次拿起面前的咖啡,湊到脣邊小啜了一口,目光平靜地看着張烈,等待他的答覆。
張烈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心裏快速盤算起來。
那個玉石手鍊賣給客戶也就500萬,扣除之前的成本和打點關係的費用,淨利潤本就不多。
現在爲了把它找回來,就要花200萬,幾乎去了一半的利潤,這讓他有些肉疼。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緩緩說道,“這價格有點貴啊,白小姐,能不能便宜一點?大家都是老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