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呀,我正在看綜藝節目呢。
蘇月喫着水果,含糊地說道,“媽,你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
“沒啥事。”鄭秋怡的聲音帶着幾分慵懶,“你爸不在家,家裏就我一個人,想找你聊會天。”
“老爸呢?他又去忙工作了?”蘇好奇地問道。
“可不是嘛。”鄭秋怡嘆了口氣,“他現在去海邊視察了,估計要晚些時候才能回來。”
蘇月心裏咯噔一下,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連忙問道,“海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你跟我說實話。”
鄭秋怡知道瞞不過女兒,只好如實說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我們海邊的一個養魚場,昨天晚上漁網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許多魚都跑了,損失不小。
一開始還以爲是偷魚的人乾的,後來調查了一圈,排除了人爲的可能。
漁網的口子太大了,邊緣還帶着被蠻力撕扯的痕跡,不像是人能做到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再加上不久前有漁民在附近打魚,說看到過一個體型特別龐大的魚類,黑乎乎的一片,在水裏一閃就沒了,大家都懷疑是異獸搞的。
現在養魚場的工作人員都人心惶惶的,你爸擔心出事,就過去視察一下,安撫大家的情緒。”
蘇月微微點頭,抬手捋了捋垂落在胸前的秀髮,手指劃過柔軟的髮絲,語氣裏帶着幾分難以置信。
“如果真是異獸,那也太誇張了,我們那邊不是安裝了不少警戒靈器嗎?如果真有異獸靠近,靈器早就預警了。”
“我也覺得不太可能,”鄭秋怡笑道,“估計是大家嚇自己呢。
不過目前事情還不明朗,也不能掉以輕心。
現在已經安排人進一步追查,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有結果,你也別太擔心。’
母女倆又閒聊了幾句家常,才掛斷了電話。
海岸邊,夜色如墨。
深沉的大海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海風呼嘯着掠過堤岸,捲起陣陣鹹溼的氣息,拍打着岸邊的礁石,發出“嘩嘩”的聲響。
蘇月的父親蘇晨正站在堤岸上,身着深色風衣,雙手插在口袋裏,面色嚴肅地望着遠處一望無際的大海,眉頭緊皺着,眼底閃過一絲凝重之色。
“看來海中的那些傢伙,是真的要忍不住了。”
他低聲呢喃,“必須得給它們迎頭痛擊,讓它們付出慘重的代價,這樣才能徹底打消它們的念頭,不敢再把手伸到這裏來。”
“老闆,調查員到了。”
一個30多歲的男子快步從遠處走來,他穿着黑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走到蘇晨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恭敬地彙報。
蘇晨收回目光,緩緩轉過身,臉上的凝重絲毫未減,沉聲道,“帶他們來這裏。”
“是。”助理點點頭,隨即轉身快步離去,朝着不遠處停着的一輛黑色越野車走去。
沒多久,就見兩名穿着制服的男子跟着助理走了過來,他們身材挺拔,眼神銳利,身上帶着一股幹練的氣息,正是異能管理局派來的調查員。
三人走到蘇晨面前,爲首的調查員伸出手,沉聲道,“蘇先生,我們奉命前來調查漁網被異獸破壞一事,謝謝你的配合。”
蘇晨抬手與他握了握,語氣嚴肅,“客氣了,具體情況,我帶你們去現場看看。”
別墅門口的玄關處,暖黃的壁燈靜靜灑落,將大理石地面映得溫潤光潔。
點點細碎的金色星光毫無徵兆地憑空浮現,如同暗夜流螢,在空氣中飛速旋轉、聚攏,漸漸凝聚成一道挺拔的人形輪廓。
光芒緩緩淡去、消散在空氣裏,蘇晨的身影穩穩落在玄關的腳墊上,周身還殘留着一絲未散盡的微光。
客廳內,柔軟的沙發上,鄭秋怡正慵懶地靠着抱枕看電視。
暖白的燈光裹着溫馨的氣息,電視屏幕的光影在她臉上輕輕晃動。
聽到玄關處傳來輕緩的腳步聲,她立刻側過身,長髮順着肩頭滑落,目光溫柔地望了過去。
看清是蘇晨歸來,她眉眼瞬間彎起,笑盈盈地開口。
“事情忙得怎麼樣了,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了嗎?”
蘇晨脫下外套隨手搭在臂彎,緩步走到妻子身邊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白瓷茶杯,提起茶壺緩緩注入溫熱的茶水。
水汽嫋嫋升起,帶着淡淡的茶香。
他淺啜一口熱茶,喉間的疲憊稍稍散去,才緩緩說道。
“調查員已經來了,接下來由他們處理這件事,具體結果還要等一段時間才能出來。
鄭秋怡聞言,漂亮的柳眉輕輕蹙起,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沙發的面料,輕聲道。
“之前不是得到消息,說深海中的異獸要有所動作嗎?會不會跟這件事有關?"
“可能性不小。”蘇晨放下茶杯,神色微沉,“但目前也只是推測,還沒有確切的證據,能證明是深海裏的那些異獸弄的。”
鄭秋怡沒有再多問,只是伸手從面前晶瑩的果盤中拿起一顆飽滿金黃的橘子,手指靈巧地剝開薄薄的果皮,將瓣瓣分明的果肉遞到丈夫面前,語氣柔軟。
“這橘子挺甜的,你嚐嚐。”
蘇晨接過橘子,咬下一塊,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開,笑着點頭,“是挺甜的......明天你給小月寄一些,讓她也嚐嚐。”
鄭秋怡“嗯”了一聲,紅脣微啓,正要再說些什麼,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突然打破了客廳的寧靜。
“滴鈴鈴....……”
鈴聲在空曠的客廳裏快速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蘇晨伸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動着熟悉的名字,他立刻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
兩人交談了片刻,鄭秋怡靜靜坐在一旁,看着丈夫原本平和的臉色一點點變得嚴肅,眉頭微微擰緊,心中頓時瞭然,這通電話聊的絕不是小事。
電話掛斷,蘇晨緩緩放下手機。
鄭秋怡立刻湊近幾分,輕聲問道,“誰打的電話呀?”
“是老何。”蘇晨聲音沉了幾分,“他說,海上多個區域,都出現了深海異獸的蹤跡,讓我務必小心。”
老何任職於異能管理局,近期一直負責近海區域的巡邏警戒。
如今發現異獸蹤跡,他第一時間便打來電話提醒蘇晨注意安全,還特意叮囑,讓他手下的船隊近期出行,務必提防異獸突襲。
鄭秋怡秀眉微蹙,手指輕輕攥了攥,認真思索後說道。
“要不這幾天先讓船隊別出海了。
雖然會損失一些收益,但總比船毀人亡,人員受傷來得好。”
蘇晨沉吟片刻,覺得妻子的顧慮十分在理,當即點頭,“你說得對,我這就通知他們,接下來幾天全部停航,不許出海。”
說着,他快速在手機屏幕上敲擊,給助理髮去一條短信,將停航的命令交代下去。
漁灣鎮附近海域接連發生的異常狀況,早已在周邊掀起軒然大波,新聞接連報道之後,更是牽動着無數人的心。
就在岸上的人類有條不紊地展開調查、排查隱患之時,距海岸線數百公裏外的幽深海域。
漆黑的浪濤之下,一羣體型各異、氣息兇戾的深海異獸正圍聚在一起,低沉的嘶吼與怪異的呢喃在水中悄然迴盪。
“人都到齊了嗎?”一道粗糲刺耳的聲音率先響起。
“都到齊了。”另一道聲音連忙回應。
“你胡說什麼,這裏明明纔到三分之二,其他人跑哪兒去了?怎麼還沒到?”
“沒到的還要等幾天才能趕來,現在到的,都是離這裏最近的。”
一陣怪異的騷動過後,最中央的異獸緩緩開口,“這樣啊,那就不等了。
大家都說說,這段日子收集到的人類情報。”
一衆深海異獸在此碰頭,目的正是交換情報。
它們沒有貿然衝擊人類海岸線,是怕情報不足導致傷亡慘重,最終得不償失。
這是無數次失敗換來的經驗。
這一次,大海深處的幾位強大存在蟄伏多年,精心謀劃,決定聯手出擊,給人類一次毀滅性的打擊。
爲確保計劃萬無一失,它們派出無數偵察兵,數次悄悄靠近海岸線探查,早已蒐集到大量信息。
一番交流之後,所有異獸都得出了同一個結論......人類的防備遠比預想中更加嚴密,想要大獲全勝,必須調集更多戰力。
很快,請求增援的訊息如同暗流,飛速傳回大海深處。
深海中的霸主們接到消息,立刻開始大規模集麾下異獸,源源不斷地派往近海前線。
一股壓抑而冰冷的戰前氣息,在遼闊的海面上緩緩瀰漫,一點點朝着人類活動頻繁的近海區域無聲擴張。
長夜褪去,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
當第一縷朝陽衝破雲層,金色的光芒如同鋒利的刀刃,瞬間撕裂籠罩整座城市的夜幕,將高樓與街道盡數鍍上一層暖輝。
林立從睡夢中醒來,伸了個懶腰,腳步輕快地從臥室走出。
他像往常一樣洗漱完,坐在客廳的沙上享用早餐。
溫熱的牛奶冒着淡淡的熱氣,盤中是昨天蘇月送來的新鮮蛋糕與軟綿麪包,香甜的氣息在空氣中散開。
他一邊喫着早餐,一邊將目光投向客廳的電視。
屏幕上,新聞正再次報道着漁灣鎮附近海域的異常現象。
好在截至目前,並沒有出現海中異獸襲擊漁船的事件,讓懸着心的人們稍稍鬆了口氣。
至於未來是否會爆發危機,一切仍是未知。
林立快速喫完早飯,回到臥室換上一身清爽透氣的夏裝。
而後來客廳中央,他念頭一動,周身的空間微不可查的震盪了一下,他的身影便毫無徵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靈界,遺蹟空間內。
古老破敗的古城深處,滾燙的岩漿糊翻湧着暗紅色的浪濤,濃烈的硫磺與熱浪撲面而來,灼燒着空氣。
一道身影驟然出現在一片斷壁殘垣的陰影裏。
林立歡迎來到古城內,洶湧的熱浪便狠狠拍在身上,彷彿置身於巨大的火爐之中,瞬間讓他燥熱難耐,口乾舌燥,額角滲出許多細汗。
他眉頭微挑,念頭一動,一瓶礦泉水與一把小巧的錘子憑空出現在手中。
往靈器注入靈能,寒魄錘瞬間亮起淡淡的冷光,一股清冽的寒氣以他爲中心散開,周圍灼人的溫度飛速下降,燥熱感頃刻消散。
“呼……………”林長長舒了一口氣,擰開礦泉水猛灌幾口,清涼的水流滑過喉嚨,緩解了口乾舌燥的感覺。
他將剩下的水收起來,單手掂了掂寒魄錘,冰涼的觸感傳來,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四周。
四週一片寂靜,斷壁沉默佇立,和昨天他離開時一模一樣,沒有絲毫戰鬥過的痕跡。
“繼續走吧,希望今天能順利離開岩漿湖區域。”林立低聲自語一句。
他邁開腳步,沿着提前規劃好的路線穩步前行。
有寒魄錘持續降溫,趕路變得舒適許多,不必再像之前那樣,被熱浪逼得走一段路就要狂灌礦泉水。
時間緩緩流逝,不知不覺已至正午時分。
一路上,林立穿過大片坍塌的廢墟,卻始終沒有遇到一隻異獸或是骷髏兵,安靜得有些反常。
更讓他在意的是,岩漿湖邊的植被漸漸多了起來,不再是單調的赤紅,開始夾雜着嫩綠與深褐的草木,色彩層次分明,變化格外顯眼。
林立心中一動,暗自推測,應該是快要走出岩漿湖的高溫區域了,植被纔會出現這樣的變化。
“那是什麼東西?看着像個遮陽棚。”
前方不遠處的空地上,一個簡易的棚子映入眼簾,林立馬上加快腳步跑了過去。
走近一看,果然是一座簡陋卻實用的遮陽棚。
棚子以廢墟中搬來的粗木爲柱,用附近堅韌的植物枝葉編織成頂,簡簡單單搭起一片陰涼,雖粗糙不堪,卻能完美遮擋頭頂灼熱的光線。
林立走進棚內,腳下的地面留有明顯的生活痕跡。
火堆灰燼、散落的布片,都說明不久前有人在此停留,大概率是比他先一步抵達這裏的冒險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