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蟲子佈滿了整個天空,如同一張巨大的紅褐色天幕,將陽光徹底遮擋,大地瞬間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火球殘留的火光在遠處閃爍。
如果看過末日電影的人此刻在場,一定會覺得電影中的蟲羣場面簡直是小兒科。
眼前的蟲羣堪稱末日級別的升級版,不僅數量龐大到極致,還有二階異獸帶隊,紀律嚴明。
那隻二階高段的異獸蟲子懸浮在蟲羣后方,如同指揮官一般,頭部的複眼閃爍着幽冷的光芒,快速揮動觸角,似乎在下達命令。
接到命令後,龐大的蟲羣立刻分成數個整齊的攻擊隊伍。
從正面,左右兩側甚至後方,全方位、多角度地朝着林立發起圍攻,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一下子冒出這麼多蟲子,也太誇張了吧?”
林立看着鋪天蓋地,從四面八方湧來的蟲羣,臉上露出一絲震驚之色。
“而且這些傢伙還懂得規避風險,怕被我一鍋端,竟然分路進攻,夠聰明的。”
與之前那波毫無戰術的蟲羣相比,眼前這些蟲子明顯聰明瞭許多,懂得利用數量優勢進行包圍,想要瞬間擊潰,難度大大增加。
“現在被徹底包圍了,只能硬着頭皮上了。”林立快速冷靜下來,心中盤算着。
“真要放開了打,不計靈能和體力的消耗,我倒也不用擔心打不過,無非是靈能耗盡,體力透支後,今天只能提前返回藍星休整罷了。
既然已經無路可退,那就只能一戰到底吧!”
做出決定的瞬間,林立不再保留,體內的靈能如同奔騰的江河般快速運轉起來,淡金色的靈光在他掌心綻放,耀眼奪目,甚至蓋過了遠處的火光。
一顆顆比之前更大的火球在他身前快速凝聚成型,火焰翻騰,散發着可怕的氣息,然後如同流星般朝着天空飛去,在他頭頂上方盤旋待命。
負責指揮的二階高段異獸蟲子,看到林立凝聚出的火球規模遠超之前,眼中閃過明顯的忌憚之色,立刻揮動觸角,發出減速的指令。
原本快速逼近的蟲羣,頓時減緩了靠近的速度,與林立保持着安全距離,顯然是在忌憚那些威力驚人的火球。
但林立並沒有因此停下動作,製造火球的頻率反而越來越快。
一顆又一顆火球不斷凝聚,在他頭頂上方形成一片小型的火海,往四周擴散的熾熱溫度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現場的局面瞬間陷入僵持,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林立周身懸浮着上百顆燃燒的火球,橘紅色的火光映紅了他的臉龐,也照亮了前方密集的蟲羣。
蟲羣紅褐色的蟲翼扇動着,發出“嗡嗡”的轟鳴,如同低空掠過的驚雷,密密麻麻的蟲眼齊刷刷地盯着林立,充滿了兇戾之氣。
那隻二階高段的異獸蟲子複眼閃爍着幽冷的光芒,觸角時不時快速顫動,似乎在權衡利弊。
誰都沒有先動手,只有風捲過草原的沙沙聲,與翼扇動的嗡嗡聲交織在一起,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持下去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林立指尖微動,體內靈能暗自運轉,準備主動發起攻擊,徹底打破這僵局。
就在這時,那隻二階高段的異獸蟲子突然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吼,聲音穿透了蟲羣的嗡嗡聲,清晰地傳遍四周。
隨着這聲嘶吼,包圍着林立的蟲羣如同潮水般快速後撤。
原本密不透風的包圍圈,瞬間讓出了一條筆直的通道,恰好是林立之前計劃前往岩漿湖盡頭的路線。
林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瞭然......蟲羣是有意放他離開。
他沒有遲疑,腳下發力,快速向前衝去,同時牢牢控制着周身的火球,時刻提防着蟲羣反悔突襲。
只要蟲羣有任何異動,這些火球就能在瞬間發起反擊。
腳下的紅褐色草葉被勁風掀起,摩擦着褲腿發出細碎的聲響。
林立一路疾馳,很快便穿過了蟲羣讓出的通道,距離蟲羣越來越遠。
那些普通蟲子見他走遠,紛紛調轉方向,朝着各個小山包飛去,翅膀扇動的嗡嗡聲漸漸減弱,一隻只沒入茂密的草叢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空中很快就只剩下那些異獸蟲子,它們懸浮在半空中,巨大的複眼死死盯着林立的背影,靈能波動隱約擴散,依舊保持着警惕。
直到林立走遠,徹底脫離了蟲子的攻擊範圍,危險纔算真正解除。
“呼......”
林立鬆了口氣,心念一動,周身的火球瞬間熄滅,熾熱的溫度快速褪去,空氣中只剩下草木的清香與淡淡的焦糊味。
他繼續沿着通道向前走,身後的異獸蟲子觀察了片刻,也紛紛轉身,朝着小山包飛去,很快便消失在草叢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遠離岩漿湖後,腳下的紅褐色野草依舊茂密,齊膝高的草葉隨風擺動,如同一片翻滾的紅褐色浪潮,看不到邊際。
林立心中越發好奇,這些突然出現的野草,究竟覆蓋了多大的範圍。
就在這時,前方的視野中出現了一片完整的建築。
這些建築多是青磚黛瓦的樣式,主體結構損壞並不嚴重,只是牆體佈滿了斑駁的裂痕,牆角生長着些許青苔,透着歲月的滄桑。
熟悉的街道陸陸續續地浮現,青石板鋪就的路面平整寬闊,與林立剛進入古城時見到的街區極爲相似。
奇特的是,青石板街道上並沒有被紅褐色的野草覆蓋,乾淨得彷彿有人特意清理過。
林立踏上青石板路,腳下傳來“踏踏”的清脆聲響。
他回頭望了一眼,只見紅褐色的草原與青石板街道涇渭分明,如同一條天然的分割線,一邊是荒蕪的野草,一邊是規整的古城街道。
“砰,砰,砰……...”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兵器碰撞的清脆聲響與拳腳相交的沉悶聲響交織在一起,清晰地傳入耳中。
林立馬上收回目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他略一思索,腳步加快,沿着青石板街道快步向前走去,身影在古建築的陰影中快速穿梭。
沒走多久,打鬥的場景便映入眼簾。
一羣人在街道中央激烈交手,一手持戰斧、長刀,揮舞間帶着呼嘯的風聲,另一方則以長劍、短匕爲主,動作靈活敏捷。
有武器碰撞的“叮叮噹噹”聲,也有赤手空拳對轟的“砰砰”聲。
雙方你來我往,招式狠辣,實力不相上下,一時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林立躲在一旁的牆角陰影中,仔細觀察着這羣人。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身上沾滿了塵土與暗紅色的血跡,有的人手臂纏着染血的繃帶,還有的人臉上帶着擦傷,神情疲憊卻依舊咬牙堅持,顯然是經歷了不少兇險。
“停手。”
突然,領頭的兩個男子同時大喝一聲,雙雙後退幾步。
他們的同伴見狀,也立刻停下了攻擊,紛紛後退,形成對峙之勢。
雙方人員都大口喘着粗氣,胸膛起伏劇烈,眼神中滿是警惕與疲憊,汗水順着臉頰滑落,滴落在青石板上。
手持戰斧的男子身材高大魁梧,臉上帶着一道猙獰的疤痕。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粗聲說道,“張寒,那東西見者有份,我又不是要你全部都給我,你一毛不拔,也太過分了吧?”
被稱作張寒的男子身形稍顯瘦削,但眼神銳利如鷹,他手持長劍,往地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回罵道。
“齊山,你這話說得真不要臉,什麼叫見者有份?
我們拼死找到的東西,就憑你們遠遠看了一眼,就要分一杯羹?世上哪有這種道理。”
齊山的面色瞬間陰沉下來,眉頭擰成一團,眼中閃過一絲兇光。
他身邊的幾個同伴立刻附和,紛紛叫囂着,“隊長,跟他們廢什麼話,直接搶過來。”
“就是,憑我們的實力,還怕他們不成?”
齊山抬手示意同伴們安靜,目光掃過張寒一行人疲憊的神色,又看了看自己這邊同樣氣喘吁吁的幾人,最終還是壓下了動手的念頭。
當前處境算不上安全,繼續打鬥只會兩敗俱傷。
他語氣嚴肅地對張寒說道,“既然你話說得這麼死,那我也把話撂這了。
之後你們如果遇到什麼困難,想要我們幫忙,我們可是會見死不救的......”
張寒不屑地撇了撇嘴,嗤笑一聲,“別自以爲是了,要戰便戰,要是不敢打,就趕緊帶着你的人滾蛋。”
齊山死死地盯着張寒,眼神陰鷙,半晌沒有說話。
最終,他深深看了一眼張寒一行人,又瞥了眼張寒腰間鼓鼓囊囊的包裹,咬了咬牙,轉身說道,“我們走。”
說完,便帶着自己的同伴,頭也不回地沿着街道離去,腳步聲漸漸消失不見。
等人徹底走遠後,神經一直緊繃的張寒瞬間鬆了口氣,雙腿一軟,直接席地而坐,大口喘着粗氣。
他的同伴也紛紛效仿,有的直接癱坐在地上,有的甚至四仰八叉地躺在青石板上,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疲憊。
“這古城可真夠危險的。”一個臉上帶傷的年輕男子喘着氣說道,聲音中帶着一絲後怕。
另一箇中年男子接口道,“是啊,尤其是之前那岩漿湖,湖裏跑出來的那些古怪異獸就夠難纏了。
還有廢墟裏遊蕩的骷髏兵,幸好我們命大,安全抵達了這裏。”
張寒休息了幾分鐘,氣息漸漸平穩,他坐直身體,看着身邊的同伴,開口說道。
“以我們現在的狀態和實力,能安全來到這裏已經算是非常幸運了。
接下來要是繼續深入古城,遇到的異獸只會更加強大、更加危險,傷亡肯定會大幅增加。
所以我想就此打住,原路返程......大家覺得怎麼樣?”
隊長提出返程的提議,在場的衆人先是一愣,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然後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我同意,再往前走,說不定我們都得交代在這裏。”
“是啊,保命要緊,那些寶藏再珍貴,也得有命拿纔行。”
就在這時,一個帶耳釘的男子皺了皺眉,提出異議。
“原路返程還要經過岩漿湖邊,那裏的異獸和骷髏兵太多了,過於危險,不如我們繞個路,遠離岩漿湖再返程?”
張寒聞言,沉吟了片刻,覺得這個提議很有道理,點頭說道。
“好,那就繞路返程。
出發之前,我們先在這裏好好休整一番,養足精力,才能應對路上可能出現的突發危險。”
衆人紛紛表示贊同,開始各自整理裝備,補充體力。
“有人。”
突然,一個負責警戒的男子指着遠處的陰影,大聲喊了一聲。
張寒反應極快,立刻抓起身邊的長劍,從地上彈了起來,眼神警惕地望向遠處。
他的同伴們也紛紛起身,握緊手中的武器,神色緊張地戒備着,原本疲憊的神色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警惕。
林立從牆角的陰影中走了出來,腳步平穩,緩緩向他們靠近,在距離六七米遠的位置停下腳步。
他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語氣平和地說道,“你們好,我想跟你們交換一些情報,不知道方便嗎?”
雖然林立只有一個人,而且看起來沒有敵意,但張寒一行人依舊不敢放鬆警惕,眼中滿是戒備之色,有人甚至悄悄握緊了武器,隨時準備動手。
張寒上下打量着林立,見他衣服整潔,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不像是經歷過激烈戰鬥的樣子,心中困惑,正準備開口回絕。
就在這時,林立心念一動,手中突然出現了一堆食物。
有包裝完好的麪包、香甜的蛋糕,還有幾樣新鮮的水果,甚至還有幾瓶礦泉水。
這些食物散發着誘人的香氣,與張寒一行人手中食之無味的乾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張寒一行人來到古城尋寶已經好幾天了,隨身攜帶的乾糧所剩無幾,而且大多幹澀難嚥。
此刻看到林立拿出的食物,尤其是那些新鮮的水果,頓時忍不住嚥了咽口水,眼中的戒備之色漸漸淡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