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芋努力地回憶着,從前的事她幾乎快不記得了,畢竟那都是五歲左右的事,只能在記憶中挖個模糊出來了。
“可是我實在是想不起姐姐長什麼模樣了!”香芋嘟着嘴說到:“爹爹也真是的,將姐姐帶出去就雲遊了好幾年,姐姐也不知去了哪裏……”
族長嘆了口氣說到:“要是香芋有你一半的機敏心思就好了!看來她的使命也就到此爲止了……”
“你說什麼呢?爹爹——”香芋長大一雙美目,不解地望着族長。
這位族長就是當初帶着杜胭脂託孤給寧王府的“杜神醫”。
“你的姐姐杜胭脂現在正在雪域宮裏,爹爹要你現在就去將姐姐換回來!”族長的話裏帶着命令,語氣和眼神都帶着不用質疑的認真。
杜香芋愣住了——
她不明白爲什麼爹爹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而且那張臉全沒了平日裏的慈愛,而滿是不容違逆的陌生。
“爲什麼?”她是個絕頂聰明的女孩,平日裏跟着爹爹處理過村裏很多大小事務,她明白這件事一定非同凡響!而且她從小就被爹爹培訓着管理村上的大小事務,她還以爲爹爹是因爲沒有兒子,想把她當着接班人來養育呢!現在看來其中還另有蹊蹺。
於是她也不囉嗦,直截了當地問緣由——
“因爲,你和你姐姐都不是我的親生女兒!”族長平靜地說,字字都是那樣的刺心。
“哦……”
她收起了臉上的柔美,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臉上現出了與她年齡極不相符的穩重神情。從小就被眼前這個爹爹培養成“判官”的她,已經學會了將心情和心事隱藏在表情之下。
“說吧爹爹,我是什麼來頭?”她淡淡地問。
“你隨我來吧——”爹爹不再多說,而是起身就往外走,她趕緊跟了上去。
族長爹爹將她帶到了一處神祕的祠堂前,從外觀看,就是一個祭祀祖先的祠堂,但它的神祕之處在於,除了族長和極少數幾個人進過此祠堂外,再沒有人進過此祠堂了。就連她這個“小姐”也從來沒有進去過。
因爲沒有族長的命令,誰也不能進入此堂,村裏的人都知道這條戒令,連最調皮的小孩子都沒有敢違令進去過。
“爹爹……”她有些迷惘地望着他:“爹爹,你不是從前一直告訴我這祠堂是不能進去的麼?你說裏面藏着神怪,凡是擅自闖進去的人都會得怪病而亡的!怎麼……”
“你隨我進來便是。”族長淡淡地說,沒有作任何解釋。
沒有辦法,饒是最膽大的她也有些害怕了,她緊緊拉着爹爹的衣袖,一步一步捱了進去。
在一段黑黢黢的洞子裏穿行了半盞茶功夫,族長停了下來,從身上摸出打火石來,對着旁邊的巖壁一擦,隨即兩邊巖壁上的石燈便被點着了,洞子裏一下子便有了光明,一扇石門出現在了面前。
族長從懷裏掏出一把鑰匙來,對着石門上的銅孔一插進去,門徐徐而開。隨着石門的打開,姜滄海的眼前豁然開朗。
這不得不令她心生歎服,嘖嘖稱奇——
原來這石門裏面別有洞天啊!
從外面看,這裏是個山門,可是進了這道石門後,就只見四壁的高山了,藍天和白雲都在。更爲堪奇的是,這裏面有山有樹有水,還有頗爲壯觀的房宇。比起外面村子裏的房舍來說,這裏面的房宇真可以說得上是超豪華和偉岸。
杜香芋頓時就將眼睛看直了!
“走吧——”族長輕輕地喚了她一身,她才從一片驚詫中反應過來。說實話,見慣了村子裏那些樸實簡陋的房舍,她還是第一次長了見識,這裏面的房宇簡直比村上祭祀神靈的神廟還壯觀。
族長把她帶進了一處最堂皇的房子裏,進到了一處寬敞的大殿,只見大殿上供奉着兩尊牌位,上面分別寫着“大宛國國主”、“大宛國國後”。
族長對着牌位作了幾個揖,又朝牌位前的長明燈裏加了些清油。
“跪下吧!”族長命令道。
杜香芋有些莫名其妙地跪了下去。
“分別爲他們磕上三個頭!”族長又命令到。
杜香芋又只得恭恭敬敬地對着牌位分別磕了三個頭。
“這是你的王祖父和王祖母。”族長說着,特意又補充了一句:“你和你姐姐的親祖父母。”
我的王祖父母???
杜香芋呆住了。
難道自己還出生王家?
我是公主???
別慌,有點亂!有點亂!
杜香芋努力地想要捋開心中的迷霧,卻發覺自己越來越雲裏霧裏了。
“你是大宛亡主之後……而我是大宛舊臣子……”族長喃喃自語道:“我們都是一幫亡國奴,在我們的身上都肩負着亡國的恥辱和血淚……我們每時每刻都沒有忘記自己屈辱的命運……我們要復仇!我們要復仇!”
族長的面孔變得扭曲起來,心中的仇恨令他的整張臉看起來十分的可怕猙獰。
“爲什麼要復仇?我們在這裏不是生活得好好的嗎?”她覺得爹爹的面孔越來越變得陌生,甚至是可怕,她已經習慣了這裏的與世無爭,習慣了這裏淳樸的山民和山水,習慣了這裏人尊寵她爲小姐。
那香案上立着的冰冷的兩個名字,與自己有何干係?就算他們是王祖父和王祖母那有如何?我又沒見過他們,他們對我又沒有養育之情,我憑什麼要爲他們而復仇?
“必須的!必須的!我們不做亡國奴!”族長爹爹雙手握成了拳頭,竭斯底裏地吼叫道。
慈愛的爹爹不見了!杜香芋心裏充滿了恐懼和厭惡,她厭惡爹爹現在這個表情,厭惡任何人強迫她做她不喜歡做的事!她可不喜歡被任何人利用!
我就是我,我又不是我姐姐杜胭脂,我只要過我自己想過的生活,我不會被你們擺佈的!
“你知道嗎?你的……”
族長的話纔開了個頭便被這位任性的族長小姐給打斷了——
“我不想聽,我喜歡我現在生活!那些我不知道的亂七八糟的事,我沒理由去管,更沒理由向姐姐那樣被你們隨意擺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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