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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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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打人。

梁玉整天管這管那, 天下簡直只有她不想幹、沒有她不能幹的事情, 自己訂婚、成親卻都只是得到一個通知,頓時目瞪口呆。寒冬臘水裏, 冷汗涔涔地沿着兩鬢流了下來。

“你們咋不替我嫁了呢?!!!”她跳了起來。

父母之命她認了,兩家媒聘她也認了,嫁妝她也不挑剔, 日子也都好商量。這些個不問她, 她心中不滿也還壓下了。

可嫁衣、首飾怎麼也不讓她選呢?她能在這上頭作什麼妖?

憑啥什麼事都不讓她知道就全弄完了呢?

合着她成親,但是從頭到尾都沒她什麼事嗎?!別人只是不想管,想管的時候, 她連這一丁點兒的主意都沒有拿的餘地了?小事兒都不讓她拿主意, 大事兒的不滿也被她一總被翻了出來。

無名業火直往頭頂燒,燒過了頭梁玉又冷靜了下來,問道:“這是真的嗎?咱爹孃怎麼會不問我一聲呢?”

莫名其妙地,梁八郎頸後寒毛炸了起來, 伸手摸了一摸, 有些疑惑地往妹妹臉上看了一下, 發現妹妹一點激動的樣子也沒有, 表情十分平靜。【奇了怪了, 一點也不像個要出門子的樣子,都不知道害羞嗎?】

梁八郎先說了一句:“你咋不害羞呢?裝也裝個樣子出來嘛。”然後纔跟梁玉解釋, 你回來之後家裏不就說要準備婚禮嗎?這就準備上了,有什麼不對?你忙着呢,咱們給你操心, 不好嗎?

梁玉心道,【八哥雖說不算精明,倒不至於在這個上頭跟我開這種玩笑,他又不是不想活了!我還是得回家問問爹孃。要是真的、要是真的……那也只有嫁了。】嫁袁樵她是願意的,干係自己終身的事情居然一次是被通知、兩次還是被通知。

到底意難平。

“知道了。”梁玉漫應一聲,不作反抗,跟着梁八郎一路疾馳回到了別業。

兄妹倆頂着風雪回到了別業,南氏心疼地說:“回家了又往外頭跑!”

梁玉問道:“阿孃,八哥沒騙我吧?咋就這麼早要辦事兒了呢?”

“夜長夢多。”南氏回了一句,她動意讓梁玉早點嫁出去而不是等明年,也是因爲別業擁擠,忽然意識到:【玉在家裏我看着心裏舒坦了,她住得不舒坦。且我又老了,萬一等不到她出門子那一天,她給我戴孝,婚事又得耽誤了。】梁玉南下,東西都分過一遭了,回來再住在家裏,接着舍財嗎?南氏給閨女算了一筆小賬,就要她早點嫁出去。

梁玉問道:“那……袁家怎麼講?”

“咱們請那位裴大夫去說唄,他心裏有數的。”

【得,沒跑了,我他孃的真的是被告訴一聲兒就給打發了。】梁玉心裏堵得慌。她想掀桌,說“老子不幹了!”又忍了下來。冷靜地想:【小先生是無辜的,這回怪不到他頭上。我是因爲跟家裏慪氣撂挑子了,他要怎麼辦呢?且我也不是不想跟他過。】

【沒什麼好挑剔的,不用操心。】她對自己說,【可以後斷不能這樣。】

見女兒不說話,南氏又好生安撫她:“你有個歸宿,我也能放心啦。這一年二年的,心裏總不是個事兒。娘也捨不得你,可是……”說着,流下淚來。

梁玉心下慘然,與南氏抱頭痛哭。【阿孃是疼我的,我尚且不得自由。】

梁玉沒有反對,南氏的話便不容置疑,梁滿倉也支持妻子,梁家的態度就這麼定了。早在幾年前,南氏就給閨女攢嫁妝,梁玉回京之後南氏就暗中琢磨婚事,人、財、物都有所準備。就看袁家那裏怎麼說了。

~~~~~~~~~~~~~~

“女家媒人”裴喻造訪袁府。

以裴喻的身份地位,親自登袁家的門是不大正常的,袁府上下都心存疑慮——這是爲什麼而來呢?

等聽到裴喻講明來意,袁樵巴不得這一聲,清清喉嚨,抬眼往上看了母親和祖母一眼。

劉夫人有些顧慮:“大夫的意思老身明白了,可是,就要過年了。家裏人多,事雜。”

新年時節是祭祖的法定日子,整個家族的人聚到一起,對新婦是一個巨大的考驗。劉夫人已在暗中準備婚事了,但是她心中的日子是明年春天,那時候新年了過了,距離下次祭祖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梁玉可以慢慢學。有些東西是耳濡目染的,時間的作用僅以天賦無法完全抵消。

裴喻出身也不錯,差不多聽懂了劉夫人的意思。低聲道:“梁媼擔心自己的身體。”

那就沒有什麼好遲疑的了!南氏身體不好這是大家都知道的,劉夫人想到冬、春經常有老人過世,果斷地做出了決定:“大夫請回,求娶求娶,須我先請嚴尚書走一遭。”

裴喻笑道:“靜候佳音。”

劉夫人雷厲風行,恰好當年的“男家媒人”嚴禮是留守京城的人,她派人去請嚴禮再辛苦跑一趟。嚴禮樂得做這個媒人,但是勸劉夫人:“何如等到明春呢?屆時聖駕回鑾,氣候也好,萬物生髮。”

劉夫人答道:“我兩家也不是什麼顯貴人家,何必等聖駕回鑾?且阿先一年大似一年,讓他們母子早些相處纔好。”

人家理由充份,嚴禮不好強行爲別人家做主,想了一想,道:“日子還是要挑的。”

與袁樵嘩嘩地翻了一回曆書,找了個往湯泉宮向桓琚彙報的日子,抽個空帶着袁家的禮物到了梁家別業。

締結婚姻須得六禮,到了梁玉與袁樵這裏,六禮被斬得七零八落。他倆定婚就與別人不一樣,是倉促之間成事,日子也沒選、地方也沒挑,定完親就流放,沒法兒講究。到了成親,因爲有嚴禮、裴喻瞎操心,居然辦得似模似樣。

劉氏先從孃家借人,楊氏又把袁樵的幾個舅舅也拖來幫忙,再告知袁氏親族,袁氏親族一邊說她們辦事太急,一邊也派出人來。

從雙方媒人到袁家姻親,都覺得這場婚禮辦得倉促了,根本沒有準備充份。嚴禮與裴喻一碰頭,聽到裴喻說的“原因”,也只有點頭:“那是要快些。”

梁家整個兒又折騰回了京城,袁樵是萬年縣令,職責所在,才上任,最好是不要跑到荒郊野嶺的去娶媳婦兒。

~~~~~~~~~~~

梁玉從不知道辦一場婚禮居然會這樣的快!哪怕是在梁家還在村裏的時候,自己家準備也得好幾個月,造個新房、做鋪蓋、做新衣,攢辦喜事用的米麪酒肉,商定借桌椅碗筷,邀請賓客。

到了她這裏,居然飛快地就準備好了。無塵觀裏養的編書、抄書的書生還剩了幾個,都被呂娘子一車裝到了梁府交給齊先生,幫同抄寫請柬,開列賬簿。梁家的排場比袁家要小很多,單以賓客計,數量既不如袁家的多,夠份量的人也比袁家少得多。不過宋奇、宋果等數人而已,餘者皆是與梁滿倉差不多的散官,也是酒肉朋友,還是不敢太放肆的酒肉朋友。

與之相對的,梁玉的牌面反而大得違和。像蕭司空這樣的,是派人給梁府送了面子上的禮物並不親至,而豐邑公主就是衝梁玉來的了。此外還有一份令人驚掉下巴的賀禮,紀申居然也派人送了一份禮物來。禮物不在多寡,這份面子就很值得人側目了。

而桓嶷這個留守京城的太子,就不能算在賓客裏面,即使他命人送了厚禮,也親自往梁府去,並且很有要送嫁的意思。紀申勸他:“殿下的姐妹們出嫁,殿下親自送了嗎?”桓嶷只能打消了這個不大靠譜的念頭,有些憤憤地道:“太倉促了!”

桓嶷不滿於婚禮的倉促,更不滿意沒有提前通知他,他好再做個準備。又不能攪了梁玉的好事,只能悶悶地給梁府做臉。

宋奇管着京兆府,親自向梁玉保證:“必定肅清街面,不令無賴兒惹事生非。”其時有鬧婚禮的習俗,親人鬧個洞房,女方家裏攔着爲難新郎都是輕的。更有一道難關乃是迎親的路上,常有無賴兒攔路討喜錢,弄個不好就真的要搶新娘了。

雖則這次的新娘兇名在外,大概是沒有不要命的敢去惹她,宋奇還是做了萬全的準備。梁玉見宋奇的時候,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異樣來,鄭重地表示了感謝。宋奇壓下了打趣的念頭,只能在心裏感嘆:【三娘真是不同凡響,一個新嫁娘竟這般的從容。】

梁玉如果知道他的想法,肯定會說他講錯了,因爲並不從容。於梁玉,羞澀靦腆是沒有的,都跟袁家人一個屋檐下住兩三年了,袁先一直叫她“娘子”,跟叫“娘”也差不到哪裏去。她有足夠的冷靜與精力去思考許多事情,比如日後的相處,這是她原本不擔心,現在不得不多多考慮的。

她周圍的人沒有經驗可供參考,梁家沒有“族”,看起來人丁興旺的一大家子,出了梁府,親人就少得可憐。袁府不一樣,保守估計得認得上百號親近族人。“禮法”二字,是梁玉將要面臨的最大的難題。

婚事不用她操心,她便將呂娘子扯到一邊說悄悄話,詢問呂娘子:“呂師婚前,是高興還是擔心?”

前夫方令已是遙遠的回憶了,呂娘子道:“已想不大起來了。三娘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梁玉搖搖頭:“不是的,不是的,你看,我自己的事,我一個字也不說,也辦完了。成親的是不是我,都沒差的,我……憋屈。”

呂娘子笑道:“你現在還是未出閣的女孩兒,當然由家裏做主……”說到一半,臉色也變了。她第一次找上樑玉,就是爲的壯志難酬,如今前塵往事都已放下,那份不甘的心卻還沒有死透。被梁玉一說,也訕訕地道:“這,是有些難的。好在大郎不是不講理的人。”

“講理才更憋悶呢。”

師生二人面面相覷。呂娘子自己就是一個結婚變結仇的例子,在這上面實在無法給梁玉更多的建議:“可是,你不想嫁他嗎?”

“想啊!我是真的喜歡他。”梁玉的聲音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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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婚禮的前一天,梁府上下總算是忙完了。梁玉挾了個枕頭,將梁滿倉擠走,自己鑽進了南氏的被窩。南氏且喜且悲:“你總算是長大啦。”養了三個女兒,只有一個正經出嫁了,還嫁得倉促,南氏摸摸女兒額前細碎的短髮,一下一下,摸得梁玉生出一股睏意,在南氏的懷裏睡着了。

婚禮從後半晌纔開始,梁玉不用早起,還有時間從容妝扮。前面熱熱鬧鬧,袁樵帶着男儐相們過關斬將一氣殺到了梁玉的門外。劉湘湘等人陪着梁玉在門內,就要爲難新郎。她們姐妹有着良好的教養,出的題目既風雅又有趣。袁樵也帶着一羣世交,裏面夾着一個濫竽充數的嚴中和,一問一答也很熱鬧。

催妝詩做了好幾首,梁玉是真的沒有往前衝的意思。

被裝上車,路由哥哥們送到了袁府,梁玉下了車,依着事先記下來的步驟進門。又吟即扇詩,纔在賓客面前露了臉。

今天的三姨一點也不鐵笊籬。梁玉眉眼低垂,燈燭之下雙頰泛紅,目光掃過賓客時眼波盈盈,溫婉含蓄。久聞其潑悍之名的人都詫異:【竟然是個這樣的佳人嗎?】輕狂一些的還要生出一點點扼腕之意來。

梁玉的相貌頂好,平日作風乾脆利落,常使人記得她的氣質而忘記多看看她的臉。今日一旦收斂,才叫人驚覺這是個地地道道的“佳人”。

袁樵喝紅了臉。他娶的是個暴發戶外戚,可娶都娶了,名聲也不差,袁氏宗族還是沒有反對的意思,都挺幫忙。袁樵的背後站着一排相幫的男子,也有跟着嚴中和一道起鬨的,也有穩重幫着周旋的。

梁玉這邊,梁家的兄弟子侄就不夠看,還是桓嶷派了東宮的屬官來幫忙。有心者看在眼裏,又有一番想法。梁玉口角含笑,純然一副標準的新嫁孃的模樣,只不過個新嫁娘比別的更好看一些,肚子裏更打着主意罷了。單從外表來看,足以讓人羨慕袁樵的運氣了。

【娶這樣的娘子,我也寧願流放去!】很有幾個人這樣想。

年輕人們鬧了一回,梁玉被送到新房,坐在榻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呂娘子是陪她過來的,劉夫人考慮再三,沒有讓呂娘子“避嫌”,何必欲蓋彌彰呢?

呂娘子還惦記着之前與梁玉的談話,趁着袁樵沒回來,在梁玉耳邊說:“三娘,沉住氣呀。我是運氣不好,你不一樣,事緩則圓,慢慢將他收攏了。你看太夫人,那不是當家做主的人嗎?”她說這話,自己都不是很信,卻又不得不講。心裏隱隱有個念頭,卻又理不大清楚。忽地恨起自己沒用來:【我自詡聰明,到了真要我拿主意的時候,卻連這樣切身的感一都不能理清爽,真是蠢到家了。】

梁玉道:“我明白的,你放心。”

兩人說不幾句,袁樵也回來,被一陣鬨笑聲拍進了門內。袁樵利索地轉身將門扣上,放肆地對門外叫:“再鬧我要打你們的!”

外面的笑聲更大了:“新娘子快管管他吧!他要上天了!”

梁玉便回了一句:“不礙事兒,我幫着他,喫不了虧的。”

雙方隔門拌了幾句嘴,外面的人陸續被勸走。

呂娘子等人也悄悄退了。

袁樵原地繃繃勁兒,拿着步子咚咚地走到榻前,在梁玉面前蹲了下去,仰看着她的臉,就看着,不說話。梁玉與他對視一陣,忽然別過臉去。袁樵挨着她坐下,小心地伸出手將她的肩膀攬住,柔聲問道:“你累不累?”

梁玉不肯轉過臉去,輕輕搖了搖頭。

“那,要再喝一點酒嗎?”

又搖搖頭。

袁樵清清嗓子,低聲道:“這一身,重不重?累贅嗎?”手下的身子輕顫一下,袁樵只覺得掌中的肩膀比印象中的更單薄一點,不由心生憐惜,“你,別怕。”

梁玉轉過頭來,輕聲抱怨:“我還迷瞪着,八哥就來叫我,說,回家吧,要辦喜事了。”

“呃,是倉促了些,不過……也是水到渠成。”

“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梁玉哽咽地說,“平生第一次害怕。”

袁樵手忙腳亂地掏帕子:“怎、怎麼了?你、你哭什麼?不、不怕的。咱們家的人你都認得的,阿婆、阿孃待你如何你是知道的,阿先一向敬重你,家中男女哪個不服你呢?不過是地方從楣州換到了京城,房子大了一些罷了。住兩天就熟了嘛。”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定親我也不知道,成親我也不知道,都是知道我一聲。我以前不懂什麼是‘盲婚啞嫁’,現在終於明白了。因是你,這樁事無事挑剔。可若、若……若不是你,我要怎麼辦呢?你提親是沒有做錯,阿孃嫁女兒也沒有做錯,可是,可是,要出嫁的人是我,我卻不知道,我卻什麼都不知道。”

袁樵怔了一怔,紅燭高燒,室內一片寂靜。袁樵想了好一陣,纔想明白這是個什麼意思,梁玉在不安。是的,大家都沒有錯,但是,那是梁玉。從第一次見面起他就知道的,梁玉不是個俯首貼耳認命聽話的人,他喜歡她也就喜歡她的腦子清楚。規矩是不會錯的,是需要遵守的,可是,那是梁玉。

要讓她什麼都不想,只去依靠別人,那就不是她了。有時候會生氣她自作主張的衝動,也想過要糾正她。但是,如果讓她只有順從,那就不是她了。也不是他要的她。

袁樵刷地站了起來,又蹲在了梁玉面前:“別、別哭,我並不想讓你難過,從不想惹你生氣。”

“我沒生氣呢,就是說這個事,”梁玉用泛着水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一路看到他的心裏,“大家都有理,將我置於何地呢?”

袁樵單膝點地,舉起一隻手來:“不管你以前知不知道,我今立誓,咱們家的事情,不會有你事先不知道的。”

“真的?”

“真的。我絕不騙你,我就喜歡你這個樣子!”袁樵大聲地說。

梁玉破涕爲笑,俯下-身來湊近了他:“你要是騙我,我就咬死你。我這話也是真心的,不騙你。”

她的笑容越綻越美,人也越湊越近,袁樵面紅耳赤、心跳加速,雙脣輕輕地蠕動了兩下,【那個,以前是親臉的,今天……】

“我有事也不瞞你,咱們總能好好地說話。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梁玉湊得極近,頭一歪,靈蛇一樣銜住了他的喉結,輕輕一咬,“我的牙,是很鋒利的喲。”

袁樵像是一個被猛地拉了一把的竈堂,整個兒被大火填滿。天旋地轉,梁玉眼裏映出了帳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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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婦照例是要適應婆家的規矩的,從起牀的早晚到口味的鹹淡,無一不要磨合。梁玉省卻了這道工序,她在楣州的時候早就與袁家人生活在一起。正如袁樵所言,家裏沒有不認識她的,也沒有她不認識的,如果有,那這個人一定是不重要的。

次日一早,新婚夫婦先去給長輩問安,繼而接受袁先的禮拜,接着是家中的奴婢僕人改口,梁玉陪嫁的奴婢跟着改口。

梁玉忽然想起一事來,輕輕與袁樵咬耳朵:“那我要怎麼叫你呢?佛奴?”

袁樵的耳朵抖了兩抖:“噯。”

梁玉低笑出聲,輕輕地回答了楊夫人的問題:“我問彥長,公務忙不忙,要不要去萬年縣。”袁樵的字是彥長,梁玉這樣稱呼他也是合適的。

楊夫人笑道:“他有婚假的,不用擔心。還夠陪你回孃家小住兩天。”

梁玉乖巧地道:“是。”又盤算上了,回孃家是一樁,見見桓嶷又是另外一樁。反正她覺得,她這個婚結得,桓嶷不是很滿意的樣子,那得當面聊一聊。想着,又與袁樵對了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凌晨三點,我盡力了。車是不可以有的……

懵逼進洞房的是呆萌不是兩千裏最兇哈,by the way,她現在正站現在“方圓兩千裏中心圓點”上,可以計算威懾面積了。

關於女主心態,大概就是“大家都很好,也都沒有錯,但我就是覺得有哪裏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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