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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來來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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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比遷往別業的時候更冷了一些, 梁玉依舊由袁先陪同回京。以梁玉的意思, 反正胎也穩了,她自己回去就行。別業這裏只有劉夫人、楊夫人兩個人, 她不太放心的。兩位夫人眼裏,她的身體狀況更重要,由劉夫人拍板, 袁先還是被派去回京一趟。

劉夫人的理由讓梁玉無法反駁:“阿先請假原是爲了送我們過來, 如今已多耽擱了許多時間,須得回去向師長好生賠禮纔是。”

“哦!”梁玉一拍腦門兒,“原說問一問彥長的, 來了之後卻又將這件事情給放下了。”

袁先被賜了出身, 照說已是官員了,只不過還沒有授予實職,是否繼續讀書還在兩可之間。太學、國子學裏有不少是身上帶着爵位、品級繼續讀書的人,袁先究竟是繼續讀書還是現在就謀個官職, 還得去跟袁樵拿個主意。

不過自與蕭家的事情定下來, 梁玉也仔細問了蕭家的情況, 蕭禮的兒子都還扔在京裏讀書呢。蕭弗也還是袁先的同學, 梁玉想讓袁先繼續跟蕭弗做同學。再難有一個將出身、年齡相仿的這麼多的人聚在一起, 隨便交往的機會了。

帶着這樣的想法,梁玉沒有推辭劉夫人的好意, 帶上袁先回到了京城。

京城少了許多達官貴人,尤其少了一個皇帝,街道上單薄了一些也輕鬆了一些。梁玉先回自家, 袁樵還一直住在這裏,一應事物都是齊備的。

纔到門上,守候的管事一聲:“娘子與小郎君回來了!”激動得不得了。

袁先道:“這麼活潑,不像你。”

被“活潑”的這位管事當年梁玉第一次登門的時候就已經是守門的管事了,如今已邁過四十大關,被袁先說“活潑”,也是哭笑不得。

“小郎君纔是活潑了呢,”管事在袁府資歷夠久,可以回袁先一句趣話,“是要定親了高興的嗎?”

袁先清清嗓子:“快把門打開了!”

上下的僕人們都感慨:【小郎君越來越有生氣了,這孩子還是不能沒有娘照顧。都說他命不好,多少人都沒有他這個造化呢。】心中感慨,手上、口上不停,開門,清道,問好,將梁玉迎了進去。

管家派人送信去縣衙給袁樵,再獻食水。梁玉道:“先不急,拿了帖子給太學幾位師傅,再有,給京兆的宋少尹也送張帖子,這幾家都是要拜訪的。阿先,修整一下,見了師傅們要好生賠禮的。”

袁先臉上一紅,見太學的老師們他也有計劃,不過近來好事太多,這件事情確乎被往後推了。一揖禮:“是。”

袁樵與宋義都是留守京城的官員,皇帝帶着一半的朝廷去往湯泉宮,照說可以鬆懈下來了。不幸留下來兩個執政,其中一個還是紀申,紀申之前做的是京兆尹,做得到現在還令人懷念。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別的衙門不好講,凡京兆所轄的事務,他比這兩個人還明白。二人都不敢偷懶,老老實實坐衙理事,捱到了時辰才得閒回家。

燈火通明,袁樵已有一陣子沒有“家人迎接”的待遇了,冬天傍晚黯淡的天色之中,橘黃的燈光將心也溫暖了。

袁樵跳下馬來,大步進府,梁玉笑盈盈地將人接了,一家三口用過飯。梁玉便說了回京來要辦的事情,袁樵對袁先道:“書還是要讀的,你往年都是在家裏讀書,太學才上了幾天?多學一些,沒有壞處的。我如今便常恨不得在學校多讀幾年書,多認識幾個人。”

袁先聽命。

袁樵又對梁玉道:“少尹能做黃侍中的女婿,是他的機會了,咱們須備厚禮道賀。”

“這還用說?”梁玉嗔道,“早備下啦,不過他們兩個……”

袁先擺一擺手:“難道人家不能嫁娶嗎?還要看將來。”

“好。”

梁玉又說:“少尹雖說在京城也算紮下根了,他府裏的人手要辦一場與侍中家的喜事恐怕還是不夠的,我打算幫幫他。”

袁樵一點頭:“好。”

“我明天就去拜訪他。”

~~~~~~~~~~~~~

宋宅於梁玉而言並不陌生,她到這裏不多,但是宅子卻是她當初送給宋奇的。當時梁玉的錢也不算少,花起來也大方,宅子不小,只是沒想到宋奇現在還住在這裏。以宋奇的能耐,早就能置辦一所更大的宅子了。

從門上到堂上,宋宅的僕人們都是喜氣洋洋,其中還有幾個對梁玉格外的熱情,請安問好透着熱絡勁兒。【哦,還是當初我給僱的。】梁玉點頭致意。

宋奇親自迎了出來,一抱拳:“三娘,恭喜、恭喜。”

梁玉也回禮:“宋郎君,恭喜、恭喜。”

兩家都有喜事,也都收到了對方的帖子,一個將做執政的女婿,另一個又要與另一位執政聯姻,回想當初梁家進京,宋奇被指派來收拾梁氏的爛攤子,真是恍如隔世,不由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宋奇頓了一頓:“請。”

“好。”

兩人堂上坐定,奉了茶,梁玉道:“我看郎君這裏忒忙,可是人手不足?只怕現僱的人使起來不夠順手吧?要人嗎?”

宋奇道:“不與三娘客氣,缺人!”

“要多少?”

“三娘要有人手,借我三、五十,若再有地方,也借我一處管待賓客。”

“好!”

一來一往,都是乾脆利落,也都知道這份乾脆利落裏有幾分故意的味道。講定了事情,梁玉才笑着問:“一向可好?”

宋奇也不裝了,帶點惆悵地道:“三娘都看到啦,若說不好那是矯情了。出身寒微的人,有幾個能像我現在這麼得意的呢?可是啊——”

宋奇的尾調拖得長長的,千般滋味盡在其中。執政的女婿,那是好做的嗎?宋奇有野心有抱負,但是比起黃贊這等從蕭司空的時代熬出頭的老人精,還差一點火候,還是要依附的。

梁玉比他看得還開:“都一樣的,人哪能獨自活着呢?”

宋奇的感慨又是一變,當年梁玉進京,誰也沒有想到她會有今天吶!外戚也容易,也不容易。說容易,乃是因爲身份在這裏,總不會太寒磣,說不容易,是一步登天之後想有個好風評太難。梁玉卻都做到了。

宋奇道:“話雖如此,都綁在別人身上也不好的。我與三孃的交情,便不說客套話了,三娘想必也明白的。”

梁玉道:“正是。可是,現在就開始了嗎?”

“對呀。”

“我只心疼三郎。”梁玉很憂慮,聯姻是在所難免的,蕭氏與袁氏門當戶對,黃贊所中青年才俊也是照着選女婿的標準來的,看起來都沒有毛病,但是在桓琚身體每況愈下的這個時候,這樣的聯姻的後果必然是指向爭權。

這回是真的神仙打架了,桓嶷夾在中間,他能夠應付得了嗎?梁玉不擔心桓嶷的智力,也不擔心他的眼力,她擔心的是桓嶷的經歷,對付兩個老鬼以及他們麾下勢力,哪怕是皇帝,都要斟酌斟酌。否則便不會有桓琚到現在還咬牙切齒的老太尉了。

宋奇機警,含蓄地道:“太子聰明,必不會有事的。”

梁玉卻不喫這一套,反問道:“是嗎?是什麼樣的‘不會有事’呢?”

宋奇笑了:“當然是……咳咳,三娘可知,做丞相要的是調和陰陽?”

“是。”

宋奇食指向天指了指:“也是一樣的。”

梁玉認真點點頭,心道:【宋郎君還是那個宋郎君,私心也有,但是做事漂亮,不會全不給別人活路。】

宋奇這樣講,也是讓梁玉給桓嶷帶話的意思。說完自己的事,又問梁玉:“三娘自己呢?”

“我?我只管照着現在的樣子做,宋郎君,女人一輩子就是夾在中間討生活的。”

宋奇大笑:“三娘真是個明白人。那麼,梁府呢?不爲他們想一想嗎?三娘,他們出仕是攔不住的。先前都拘在府裏,那是因爲當時他們是真的不像樣兒,現在不同了,總有那麼一天。什麼都不讓他們幹是不行的。”

梁玉道:“唉,那就等聖人或者三郎的意思吧。小的時候不懂事兒,總想自己把這些都安排好了,將他們都按住了不叫動,以爲那樣就是再安全不過了。現在我算是看明白了,我爲什麼要按住他們?是因爲只有按住了的後果是我能夠處置的。他們一旦動了,那結局就不是我能夠收拾得了的。但是聖人能、三郎能,誰能兜攬結果,誰纔有資格去安排。不是嗎?”

宋奇撫掌:“不錯!”

梁玉道:“我也知道的,哪有這樣的身份不與宦官人家交往的呢?那麼大一家子,幾十口大活人,又豈是我看得過來的?得自己學走路,自己摔個狠的,也許還有更慘的後果。跌個鼻青臉腫,才能曉得事兒,能夠從容。咱們現在回頭看看,剛進京的時候,惹了多少笑話的呀。如今再也鬧不出那樣的事情了。”

宋奇不禁莞爾:“三娘明白就好。不過,三娘就不爲家裏擔心嗎?我看他們的婚嫁,也是夠愁的,不能總等着聖人與殿下安排呀。”

【難道他有什麼高見嗎?】梁玉提起精神來:“還請賜教。”

“三娘還是關心孃家,”宋奇插了一句才說正題,“府上要聯姻,以穩爲要,這個想必梁翁早已有了定論。但是怎麼穩,我看他還沒個譜兒。找不惹事的小官兒?那都是些惹不出事、不敢惹事的傢伙,是廢物。”

宋奇很不客氣地點評:“於同樣的小官兒,那是不錯的,於梁翁就不行了。不能是‘不敢惹事’,應當是‘尋常人不敢惹’那纔是穩了的。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人家,纔是穩的。”

梁玉接口道:“我若犯我,我絕不饒他。”

宋奇道:“正是。”

梁玉大喜:“多謝指點!宋郎君心裏,可有合適的人家了呢?”

“三娘又忍不住要管一管了?”

“是你先提的,不怪我。我也不管,你自找我阿爹說這個話去。我跟你講,我爹更信你說的話。”

宋奇一笑:“好。”

正事說完了,梁玉又問起宋義、宋果來。

宋奇道:“他們都要有新的地方了。”宋義考覈滿了,政績不錯,會換一個更好的縣,宋果也將出京。宋奇的意思,不試一試終歸不甘心,讓他試着做一任地方官,看口喫的毛病究竟會不會造成大的困擾,如果不會,那就接着做。現在宋奇是黃讚的準女婿,即便宋果出了點紕漏,他應該也能給兜回來。

兩人知道對方沒有捉對廝殺的意思,皆是心中大定,都有了閒聊的心思。梁玉說起湯泉宮的情況,說起桓琚身體比才清醒的時候有所好轉。宋奇向上拱手道:“但願聖人康健。”又說起京城的趣事來——王、李兩家又打了一架。

王才人升做了美人,與李美人平級了,可是折了一個兒子,王家人悲喜交加,竟是悲的多。李美人挖空心思,也沒生出個孩子來,家裏人也是焦慮的。兩家人在街上遇上,這裏不在路上打了,另約了地點,約架去了。

梁玉道:“都是可憐人。”桓琚這一病不比往常,對他的身體造成了看得見的傷害,梁玉也不免有所觸動。她們這些依附在皇帝、太子身上的人,竟有了一點同病相憐的意思了。

宋奇道:“三娘心善,不如想想另外一件事。三孃的兒子已安排好了婚姻前程,也不要忘記了女兒呀。”

梁玉笑道:“原本我是愁的,現在卻又有別的想法了,還要多謝你的提點。我已爲她備下了一份產業,過幾天就交給她。喫不準的就是她的歸宿,現在想明白了。她要是一輩子自己過呢,另當別論,若要安排,也與我家一樣就是了。找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就是了。”

宋奇道:“如此,甚好。”

梁玉又向他請教:“現在三郎應該怎麼做呢?”

“穩妥起見,還是一如往昔的好。只有一樣——一如往昔就是什麼事都不怎麼插手,三娘知道的,要學東西,自己不上手是不行的,會眼高手低,又或者只是那話怎麼說的來着?‘嘴把式’。”

宋奇點到爲止,不肯說出“翌日”的字眼來,一是謹慎,二也是對桓琚有感激之情。

梁玉怔道:“這豈不是……”

宋奇心裏默默地接上了:【沒錯,少主與老臣。這也正是我們這些人的機會了。】

梁玉微微點頭:“宋郎君真是一個坦蕩的人。”

“唔,坦蕩而不君子。”

兩人相視而笑。

~~~~~~~~~~~~~~~~

從宋宅出來回到自家,梁玉即安排了人手去宋宅幫忙。袁府的奴婢們聽到一聲吩咐,也不問緣由,凡點到名的都認真整束,務必使人看到世家的風采,絕不肯墜了主人家的名頭。梁玉接着派人去了梁府,以梁家與宋奇的交情是必然要去撐場面的。

梁府裏已經有人在了,卻是梁大郎夫婦倆先回來準備,梁滿倉夫婦都要去宋奇那裏喫酒。梁玉知道之後,又往孃家去。

梁大郎是個粗人,往年在老家的時候,老婆大着肚子快生了還得薅草煮飯也沒覺得有什麼。現在生活精緻了,妹妹的肚子只顯出一點模樣來,他就緊張得不行:“你咋還瞎跑哩?!怎麼不在家裏待著?”

梁玉道:“行啦,跟你們說句話我就走,這樣……”梁玉招招手,將他叫過來咬耳朵,讓他去詢問宋奇關於兒女婚事的安排。梁芬如果能夠真的做了女道士,梁玉是願意將無塵觀送給她的。如果另有安排,那麼宋奇的主意將會更好。

梁玉知道自己也有主意,但是自己有時候會太好強,給梁芬安排的路可能會非常辛苦。宋奇不一樣,那是個人精。

梁大郎連連搓手:“頭先阿爹說,不能啥都打攪他,他又不是咱家人。”

“現在能問了,我已探好路了。”

“中!”

梁大郎到底是請示過了梁滿倉,喫完宋奇的喜酒,且不急着去別業,先向宋奇認真請教了家事的安排。宋奇也有自己的打算,爲梁家辦事不費什麼心神,梁家又不要爭執政!只要穩就好,指點梁府找到了一個圈子——開國的時候,還有一批人,他們是立了功的勳貴,又非世家。宋奇讓他們找人丁不大興旺、人口不太複雜的勳貴之家,這樣的人家總能找出幾家來的,與之結姻。雙方都穩。

梁滿倉很信宋奇,一面高興地準備,一面假意抱怨說:“玉也是,自己的事兒還忙不過來,又瞎操心了。”高興卻又是真心的,開了庫,搜了兩車好東西給梁玉送了過去。

東西送到的時候,是美娘接的,梁玉並不在府內,她與袁樵父子一同到了太學博士那裏。國子監的祭酒還是那位杜祭酒,不過他總管着國子學、太學、四門學等等,並不主管袁先,也就不必去找他。

博士姓郝,五十上下的模樣,鬚髮都已花白了,國字臉,面容嚴肅。接到帖子,並沒有將這個逾期不歸的學生給趕出門去。將人請進來之後,郝博士不看袁先,而是說袁樵:“怎麼能讓孩子失學呢?!”

袁樵道:“是我的疏忽。”

梁玉道:“請您該罰的罰,罰完了能回去繼續讀書就行。”

郝博士看了她一眼,對她倒是和氣,點點頭:“罰是要罰的,書還要繼續讀嗎?”

“要的。”

郝博士嘆道:“昔年我學《尚書》,雲山公不因我寒微而傾心教授,他的子孫,怎麼可以不讀書呢?須記得讀書向學纔是立家的根本吶!”

“雲山”是袁樵祖父的別號,郝博士卻是他的學生,若非有這一層關係照顧,袁先拖這些日子是糊弄不下來的。

袁樵再三致謝,又遞了帖子,請郝博士參加袁先訂婚禮。郝博士也爲袁先高興:“既然如此,就更要好好讀書。”又細數了蕭家曾出過幾位大儒,家傳治的是哪一本經,接着說到了蕭宏,他還在太學裏讀書,學問也是很好的。最後講袁先:“蕭宏尚且讀書,何況於你?”

袁先背上冒汗,伏地謝罪。

一場訓話下來,梁玉此番返京預定的大事纔算辦得差不多了。算算日子,離新年還早,桓琚且不會這麼早地回來,梁玉又返回了別業,這一次就不用袁先護送了。梁家也到京裏來喫酒,雖不是全員到的,富裕的人手還有兩個,即由梁四郎帶妹妹回別業,也算放心。

一路上,梁四郎騎馬在外,梁玉與美娘在內,梁玉即將自己的打算說與美娘,問她有什麼想法。美娘名義上是義女,早女兒,卻又與袁行不同,她是異姓,不能輕易下了個結論就讓她無條件的執行,得商量着來。

美娘聽了梁玉的發問,想了一下,問道:“我能否先做女道士,慢慢看着來?”她對現在的生活還算滿意,要不要成婚,嫁與什麼樣的人心裏還沒有底,讓梁玉給她挑選,從外面看條件、人品肯定都是合的,但是萬一心意不合呢?

梁玉道:“好!辦度牒我……呃,找你給你辦。”突然想起來,度牒她也不熟,是託人買的。做女道士的事情,也彷彿是上輩子了。

~~~~~~~~~~~~~~

將掛心的事情都辦了,剩下的就是等,無論哪一樣,都再沒有人力干預的餘地了。在別業,梁玉每日與兩位夫人閒坐,管些家務,又或楊夫人烹茶,劉夫人吹笛,梁玉撫琴,美娘伴舞。沒有袁樵父子,女人們居然過得有滋有味。

整個湯泉宮的別業,再沒有哪一家比袁家的別業更安逸。安逸的味道飄散出去,卻又招來一羣亂神。

第一個是豐邑公主,她二婚生活像白開水,不能說不好,也談不上夠味兒。被桓嶷拉去“勸”妹妹之後,桓琚對她的態度又親近了一點,她就開始四處跑,拖着安邑公主到了袁府。安邑公主出降蕭家,丈夫與蕭司空的血緣頗近,也樂得到袁府親近。

第二個是劉湘湘,她本性活潑愛玩,帶着劉洛洛也來拜訪。劉洛洛寄住在孃家並無不便,又想總不能還與未出嫁時一樣,也需要爲丈夫拓寬人脈、聯絡感情。崔穎是個萬事不關心的人,劉洛洛就得爲他操心,先把崔穎的舊識們的關係都揀起來。袁家又是親戚,又是舊識,也跟着來了。

第三個是嚴中和,他還沒忘了要再輸一輸(他自己是要贏的)。然而梁玉回來之後只輸給過桓琚一次,嚴中和輸了個精光。

最後來的是晉國大長公主,她是被小輩們引過來的,梁玉行事原就對她的脾性,閒居無聊之時,她也來了。在梁玉這裏,又見到了梁芬。梁家別業住這許多人有些侷促,梁玉索性將梁芬接了來陪住。

晉國大長公主問了梁芬是誰,又關心她的婚姻,最後拍板:“我來做媒!”

如此日子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回京過年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啥,今天晚了一點,寫完直接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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