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長空一開始就對自己有所懷疑，只是這些年很少見面，也就忽略了。
感覺到月長空這樣的目光，心裏暗暗警惕，看來對方還是沒有放下懷疑。
而對宋青山的探究，洛言知道是因爲那個柳如煙的死。
她瞭解宋青山這個人，極爲護短，特別是對他的女人們。
看來這兩人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的。
門主點頭，示意左右長老可以詢問了，果然宋青山開口了。
“既然是你的事，那你就從頭到尾說一遍吧，儘量詳細一些。”
“是。”
洛言恭敬地答道，慢慢地將說給藍雪兒的那一番話又說了一遍。
說完宋青山一邊沉吟一邊問道。
“你爲什麼不願和那個靈絕藥師比試靈藥？”
“我怕輸，因爲她要我家的靈藥田。”洛言不假思索地道，“那是父親留下的，我不能叫它斷送在我的手上。何況父親已死。”說着眼圈紅了。
可宋青山，以及所有人神情都很平淡，對洛言的情感並不在意。
他們活的太久，親情早已在漫長的修煉歲月中磨沒了，再難有什麼事情能叫他們動容，何況只是一個弟子的情感了。
宋青山繼續問。
“你怕輸，你也知道她們是師徒兩個人，爲什麼在靈絕藥師約你見面的時候，你還要去呢，還是單獨一個人，難道你不怕她們對你不利嗎？”
宋青山的話一下子說到了要害上，洛言能感到這些長老的目光的審視，不過這一點她早就想好了，依舊不假思索地道。
“當時回去問家僕，沒聽說過父親有這樣的賭約，結合剛回來的時候，家族要霸佔靈藥田的事，我懷疑她是家族找來的，我很氣憤，所以當時對方要我赴約，我沒想那麼多就去了，只想問清楚。”
“你洛家除了父親，只有你是修士，你的家族怎麼請動那個靈藥師爲他們所用？你應該知道，如果沒有親密的關係，就算是靈藥師也不會爲普通人做事。”
洛言點頭。
“我知道，可我當時沒想那麼多。後來我查到那些趕去的靈藥師竟然是我堂兄洛風請去的，這一點我也沒弄清楚。當時我被那些修士逼的進了山林，沒機會去問，等出來我的堂兄洛風已經離開了。”
宋青山沒有追問，而是接着換了一個話題。
“你被那個黑色骷髏抓住後，他都說了些什麼，又對你做了什麼？”
……
宋青山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提問，除了開始還就着一個問題追問幾句，後面的便問完一個接着問新的問題，而且也從不表態。
洛言回答了幾個問題後，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好像回答的太順利了，這也不正常。
她雖說築基修士，只差一步結丹，但年歲擺在那，經歷這麼一場生死、囚禁，有些事不該記得太清楚。
想到這她再回答問題的時候開始遲疑，開始搖頭，開始說具體的細節我不記得了。
這一場詢問長達兩個時辰，沒有着重問哪一部分。
比如傳出你是魔道修士那一段，再比如被囚禁後的事情、出來遇上魔道修士等。
每一個片段都是問的都很均勻，不偏不倚地過了一遍。
洛言知道這樣的問法，叫你不知道他對哪一部分相信，哪一部分感興趣，而你也只能跟着他的節奏回答、回答、再回答，於是不知不覺你就露出了破綻。
只是她不明白，需要這樣嗎？一個搜魂就可以搞定了吧？一個威壓也能叫她老實。
可偏偏沒有。
宋青山問完最後一個問題後，點點頭。
“我問完了。”便沒再說話。
門主看看其他長老，其他長老都搖搖頭，宋青山問的太詳細了，他們沒什麼再問的。
洛言本來接下來會是月長空發問，結果月長空道。
“如果沒有什麼問題，叫洛言弟子參加選拔吧。多一個洛言弟子也多一份把握。”
宋青山點頭。
“好，我同意。”
月長空溫和地對洛言道。
“第一輪選拔已經結束，你又剛回來，先去休息，等待第二輪選拔。藍師妹，她是你的弟子，這段時間就有你負責她的修煉。”
藍雪兒如釋重負，還以爲這場詢問很麻煩，特別是月長空，這是個對魔道嫉惡如仇的人，哪怕有一點線索都不會放過。
沒想到出了宋青山咄咄逼人的問了一番，月長空竟然什麼都沒問，就這樣相信了。
洛言是她的弟子，她不希望月長空不相信洛言，那樣讓她覺得就是不相信她。
洛言卻沒有如釋重負，而是覺到了更大的壓力，宋青書相不相信都不會影響他爲柳如煙對付自己。
可月長空呢？
她知道月長空沒有相信她！
不搜魂、不施壓、不詢問，這可不符合月長空的行事風格。
即便有藍雪兒，她也不相信月長空是受感情影響的人。
那就是另有目的、另有打算了？
可是什麼目的，什麼打算呢？
藍雪兒帶着洛言離開，其他長老也散去，門主隨意地問了宋青山和月長空幾句洛言提到的埋骨之地，還有不夜城的魔道，也走了，只剩下了月長空和宋青山。
宋青山笑了一下。
“你叫我問的我都問了，你可得出什麼結論了嗎？”
原來他問洛言的那些問題，其實是月長空要問的，真元傳音說給他，他在提問洛言。
月長空也笑了下。
“什麼結論都不如三大道門排名重要啊，還是先忙這件事吧。多謝宋師兄了，我先走了。”說着起身離開。
宋青山看着月長空走了，收起了笑容，恢復了淡然，只是目光中有些異樣。
真的沒死啊，運氣好的很啊。
呵呵！
他無聲地呵呵了兩聲。
……
洛言想的沒錯，月長空並不相信她，或者說從來沒有相信她，始終保留着當年的態度，懷疑、等待。
他相信自己對魔道的直覺，這和修煉魔道功法無關，而是和心中魔性有關！
之所以叫宋青山問，只是因爲藍雪兒，他不想因爲洛言叫藍雪兒對自己心生怨氣。
這也完全沒必要。
再說，對洛言的迴歸，他早就預料到了。
洛言本命玉簡始終完好，這說明洛言沒死，沒死早晚能回來。
而對洛言那些說辭，他判斷，真假摻雜，只有這樣的謊言才能叫人相信。
沒有對洛言搜魂，他覺得不會搜出什麼來的，既然洛言敢回來，那就做了萬全的準備。
唯獨叫他疑惑的是，洛言的修爲提升的太快了，四年晉升五個境界，天纔不過如此，何況洛言還不是什麼天才。
他不明白，背後的人爲何會犯這樣明顯的錯誤？
是的，他始終認爲，洛言是魔道某個魔頭的棋子，探子，被指使的。
他從沒想過洛言只是自己，背後沒有人任何人，任何勢力。
不管你是什麼樣的魔頭，我月長空都會把你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