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堯在服裝區犯了難。
最貴的？難道就是最好的？
她心裏嘀咕着：早知道自己當初把陸知行寫成一個乞丐男，現在隨便買個白菜價的衣服就能打發了。
想想自己沒事真是手癌，非要跟風學人傢什麼“價格不菲”的形容陸知行的每一件衣服。
現在，已經作爲無業遊民的她，哪裏有閒錢，去給陸知行名牌的奢侈品？
突然，林清堯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她轉過臉來，李漢笑盈盈的模樣在林清堯的視線中映刻，“大嫂，果然是你啊。”
“李特助！”
林清堯彷彿看到了救星，“你怎麼在這兒？”
“公司讓我來這裏做個宣傳。”李漢頓了頓：“剛剛下直播，聽到人羣裏的聲音提到老大，走過來一瞧，果然是大嫂。”
林清堯低着頭，慶幸自己沒吐槽陸知行的不好。
“大嫂。”
不知怎麼的，李漢的目光有些幽沉，可千言萬語最後都融成了一句：“你這次，算是和老大和好了吧？”
當年的事情，旁人不知道，可是李漢瞧得清楚。
陸知行爲了找林茗悠，可是把嶺南都翻了遍。
他那樣驕傲的一個男人，甚至以爲林茗悠是因爲工作忙碌，導致MIU的股份全部轉給秦楚手裏，旁人是揹着行囊看世界，陸知行是開着車滿世界尋妻。
李漢是因爲被神祕黑衣人捅了後，纔到川北來。
這裏，和嶺南一模一樣。
這裏的人，卻陌生得他幾度以爲自己活在夢中。
可無論到哪裏，總要先解決溫飽問題不是。
李漢當初進MIU之前，是特種兵退役。
每每在出任務的時候，難免會到那種貧瘠的地區，沒有食物，就地取材，什麼野菜啊什麼泥土啊什麼樹皮啊，對於李漢來說自己都喫過。
若是碰到時候好的情況，還能夠抓到些活物；可惜沒有火的時候，爲了生存，硬生生地手撕碎肉，放進嘴裏。
李漢來到川北第一天，很容易就摸清楚這裏的地形。
雖然街道的店面個別的名字變了，但整體的佈局和嶺南一樣，李漢最先想到的，就是去勞務市場碰碰運氣。
依照他的體格，很容易被建築工地的包工頭相中。
但是現在的工作，大多是有試用期，一般試用期是拿不到工錢的。所以這搬磚麼，出力多，日結，倒是來錢快。
經過一天的勞累，他拿到了紅色的票子，準備下個館子找個住的地方。
既來之，則安之。
路過高架橋的時候，李漢看到橋底下的一些流浪漢，他們的內心大多叫嚷着：“好餓啊，今天大概又沒有飯喫了。”
“誰說不是呢？現在的工作都靠學歷，就算沒學歷，那些出大力的活兒，我們也做不了。”
那些流浪漢們的心裏話，李漢聽得難受。
他用一天的工錢，購置了一些牛奶和麪包。自己還沒有喫一口，就全給了那些無家可歸的可憐人兒。
有個人倒是在人羣裏的氣質不同，李漢瞧着熟悉，將最後一個麪包遞給他時，男人雖然鬍子拉渣，卻不難看出他被遮掩的英俊面容。
李漢企圖用自己的特異功能聆聽這個男人的心聲，卻被打了回來。
“謝謝。”
男人沙啞着喉嚨。
“......老大......？”
李漢有些不確定，男人抬起臉，回道：“阿漢？”
怪不得探測心聲對他沒用呢，果然是老大。
只是那個有潔癖的娛樂圈叱吒風雲的陸影帝，怎麼成瞭如今這副樣子？
“你也出來了？”
一開始李漢還不明白陸知行說這句話的含義，後來他拉着他去書店，看到廣告位的女人那張熟悉的臉，李漢猶豫道：“這不是......”
“是小悠。”
陸知行從書架上遞給了李漢一本《嶺南花正開》，“你看看。”
這本書故事不長，二十多萬字，可是裏面介紹的事情，都是他們在嶺南所發生的。
“這——”
李漢有些懵圈，他拿着書，“老大，難不成我們——”
“可笑麼？”
陸知行盯着廣告牌，李漢順着他的視線望去——【新晉言情小天後美女作家林清堯於24日籤售會慶功宴】。
“老大，你不會是想要——”
陸知行點點頭，“我想問問那個沒良心的，她以爲自己換了個名字，那些事情就真的不會發生了麼？”
李漢知道林茗悠對老大的重要性，這麼多年，長長久久地對一個人的執念，就像他們軍人心時時繫着國家。
“阿漢。”陸知行瞧着李漢的模樣，“你怎麼出來的？”
“哎？書裏沒說嗎？”李漢翻了翻書，果然沒有。
他有些疑惑，“老大，若是這本書真是大嫂寫得，怎麼沒有說我如何死的？”
“呵。”陸知行輕笑道，“你知道一個作家創作一部作品時，會分爲親兒子和撿來的兒子嗎？”
“所以老大——”李漢脣角勾着笑意，“你的意思是你是親的？所以大嫂將你怎麼死的寫得無比詳細後，就不再寫我們這些撿來的麼？”
“你還不算笨。”
“我活了三十年，是真的沒想到自己生活的竟然是個虛構的世界。”
不光李漢慨嘆，連陸知行也慨嘆。
“不知道，老楚和小北他們如何了？”
後來的事情，自然是幾個兄弟匯合，演藝公司的星探發現了建築工地的李漢後，當場就簽訂他爲公司藝人，直播了幾日有了穩定的收入，這才捱到了林清堯的籤售日子。
“李特助！”
“李特助！”
“李特助！”
林清堯一連喊了三聲，李漢才從這些日子裏的回憶收起神來。
“大嫂。”李漢繼續重複了剛剛那個問題，“你跟老大是複合了吧？”
“嗯。”
林清堯想了想昨晚他們坦誠相待，俏麗微紅，隨後支支吾吾道，“你知道阿行平時穿什麼牌子的衣服麼？”
“衣服？”李漢想了想，“老大平時穿得最多的是拉夫勞倫的牌子吧，還算是蠻低價的。”
林清堯瞧了瞧專櫃的價格，內心一萬個草泥馬奔騰，最便宜的外套，都趕上自己一個月的生活花銷了。
心裏嘀咕一句：還不如買均碼內｜褲便宜呢。
此句話被李漢聽到耳朵裏：“大嫂，你還給老大買了內｜褲？”
林清堯這才懊惱自己忘了李漢的特異功能了，支支吾吾道：“......對啊......”
“......阿行不是沒有換洗的衣服麼......”
李漢盯着林清堯手裏的黑色塑料袋，“這樣啊。”
“嗯。”
林清堯點點頭。
只聽李漢輕飄飄一句：“均碼對於老大來說，尺寸有些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