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茂,如果有一天沈家人,用我的安危來威脅你去和霍筱結婚,你還能做到非我不娶嗎?"
"如果這樣啊..."沈茂抱着她輕輕的左右的搖擺着,像娓娓道來一個美好的故事一樣,"如果有人用你的性命來威脅我娶另一個女人,我可能會答應,我得讓你活着啊寶貝兒,你不活着,我怎麼娶你,你要活着,才能等到我剷平一切再無阻礙的愛你啊..."
"或者像今天一樣,參加完你的婚禮又把我抱上牀,和我說對不起?你不敢告訴我,是因爲你知道我肯定會去把你搶回來,對嗎?"
沈茂收緊手臂,慨嘆着,"你是我的女人,我睡你天經地義,不管什麼時候,我都只會抱你一個人上牀,如果我讓別的女人爬上我的牀,不用你切,我自裁,行吧?"他拉開兩人的距離,眼底含笑的看着她,"答應我,童瞳,如果我爲了保全你而不得不犧牲一些東西,你不能再去拿你的安危來挑釁,搶婚首當其衝不可以,懂嗎?"
"你怕死嗎?"
童瞳突然開口,她黑亮的雙眼像夜裏珍貴的黑色珍珠、散發潤眼的光芒,堅定的看着他。
沈茂微微一笑,點頭,"我是個人,我當然會怕死。"
童瞳垂下眼,不再說話,安靜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沈茂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撿起她的大衣將她裹了進去,手指溫柔的替她梳理長髮,"寶貝兒,我沒死過,也不知道死了是什麼滋味,所以我害怕,萬一世上沒有所謂的靈魂,我該去哪裏找你?嗯?"
找一個男朋友帥氣多金,固然是好事,當然也是一個好夢,所有女人都會做這樣一個夢,有些人美夢成真了,滿心歡喜,有些人夢醒了,另闢蹊徑,可是當有這樣一個男人,他萬事完美,就在你觸手可及的地方,他願意與你緊緊相擁,可卻偏偏有人要將你們硬生生的拆散,那麼這該怎麼辦?
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究竟是真人改編,還是純粹的童話。
如果是童話,那它真的是害人不淺,夢造的太美,一想到醒來,現實就分外的可怕。
這是童瞳自己心裏一廂情願的忐忑,在沈茂的心裏,有着同樣的不安,他太瞭解童瞳是擁有怎樣真性情的女子,所以他很怕最後就這樣折騰着,把她對自己的感情和依賴折騰散了,當愛人變成路人,那便是無論如何也挽回不了的局面。
再相愛的兩個人啊,無論怎樣將靈魂融合,都逃不過是個複雜的個體,他們心裏永遠有對方猜不透的迷局,那人不說,便永遠沒有謎底。
沈茂抬手將她夾在胸口的那張銀行卡抽出來,放進她風衣的內裏口袋,"密碼是你的生日,換了口紅,還夠給晏維買輛不錯的車。 "
童瞳下頦微揚,清傲的抿了抿大衣,一把打開門鎖,"你當我出來賣的?睡一覺給一張卡。"
沈茂低聲笑了笑,走廊上冷白的燈光隨着漸開的門照在兩人身上,他順勢在她胸口揉了一把,"那我要算算自己能活多少年,要睡你多少覺,提前準備資金,睡你可真不便宜..."
童瞳十分嫵媚的朝他拋了個媚眼,"沈老闆,一分價錢一分貨聽過沒有?你睡的不爽嗎?"
沈茂說,"特別...爽..."
病房的門被徹底拉開,兩人也徹底怔住。
童晏維站在門外,拎着滿滿兩袋子東西,保持着無意側目的動作,不敢置信的瞪着兩人,"姐..."
巫阮阮已經在公共洗手間洗過臉,可雙眼還是紅的像一隻兔子。
一天的輸液全部結束,霍朗正站在落地窗前安靜的看着窗外,空調將房間吹的暖烘烘,玻璃上倒映着他挺拔的身影。
他在玻璃窗的倒影裏,可以清晰的看見阮阮低垂着腦袋,緩緩推門而進。
室內的燈光太過明亮,讓她的情緒無處可藏。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彎起嘴角,努力的令自己的聲音裏帶着笑意,叫他,"霍總..."
霍朗沒給她任何回應,彷彿沒有聽見一樣。
她終於能放下手裏的保溫飯盒,再抱都快抱出革命感情了,她站到霍朗的身邊,用手擋住餘光,把臉貼在玻璃上,想要看看霍朗在看外面的什麼,如此的專注,可是除了月光斑斑和樹影重重,她什麼也沒看到,她在做這動作時,霍朗的目光便寸步不挪的落在她身上。
就是這個溫柔又嬌小的女人,獨自一個人在黑暗裏微微顫顫去尋找他,當她細軟的聲音出現在空曠的工地上那一刻時,那黑漆漆的世界在一瞬間亮如白晝。
"什麼都沒有啊..."她小聲嘟囔着。
霍朗卻不禁皺了一下眉頭,因爲他在阮阮的這句話裏聽出了濃濃的鼻音。
阮阮放下手,低着頭把他扶回牀上,"喫飯吧,霍總。"
其實霍朗剛剛看見她偷偷跑來自己的病房時,心裏除了有感動還有那麼一點怨氣,昨天晚上的舉動,實在是有些危險,現在想想還令人心有餘悸,他說不記得阮阮,攆她走,無非是在懲罰,可是現在看她紅着眼圈的模樣,又有些心疼了。
自己的惡作劇是不是有些過頭了...
阮阮也脫了鞋子,和他面對面盤腿而坐,就像兩個要互相發功的武林高手一樣,只是男高手稍微受了點傷,吊着胳膊包着腦袋。
"是排骨湯飯,沈總專門買來給你長骨頭的麼..."她舀起一勺湯飯,放在嘴邊試了試,"這保溫飯盒真保溫,還熱乎乎的,啊"她張着嘴巴哄孩子一樣遞到霍朗嘴邊。
這次她徹底抬起臉,還眼巴巴的看着他,那一雙紅彤彤的大眼睛無遮無攔的呈現在他面前,霍朗直勾勾的看着她,不張嘴,也不說話,似乎想一眼將她看穿。
阮阮眨了眨眼,"你雖然不認識我了,但是我認識你,我不會給你下毒的,你看。"她一口將勺子裏的湯飯送進自己的嘴裏,眉眼彎彎的說,"特別好喫。"
她再次喂向他的嘴邊,看他慢慢的張嘴接受,笑着說,"你肯定不記得你對我說過,你的眼睛是用來看更有價值的東西,所以你喫外賣從來不自己看菜單,都是我念給你聽,現在不用念給你聽啦,我直接餵給你喫。"
她特別靦腆的笑了一下,"我當時還想,好吧,我天天給你念菜單,十年如一日的給你念,將來我也可以練就一個報菜名的好本領,人家問我阮阮你喜歡喫什麼啊,我就說,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兒燒子鵝...你喫啊,你不喫我喫了... "
她把遞到霍朗嘴邊的飯又退了回來。
於是原本的餵飯,變成一起用餐,霍朗一口,她一口,正好她也餓了,孕婦是不應該餓肚子的,她喫的這叫一個心安理得。
不過阮阮不僅僅是喫飯,她還要負責不停的給霍朗講故事,講那些可以讓他想起來自己的事情。
"你知道麼霍總,你那雙中筒馬靴,簡直帥到直接晃瞎了我們部門的那些小姑娘們的大眼睛,真是看一眼,終生難忘。"她喫了一大口湯飯,鼓着腮幫非常鄭重的朝他點了點頭,以表自己話語的真實性。
說到那一場她的設計案外露事件時,她小口小口的喝着湯,有些惋惜的樣子,"你連我都不記得了,肯定也不記得你對我說過,萬事有你..."
霍朗默不作聲,淡淡的看着巫阮阮一口一口若無其事的喫光他的湯飯, 前前後後,他總共才喫了不到十口,她說的那麼認真,事無鉅細的可以講到每一個細節,當然喫着他的東西也十分的認真。
講到那一天在酒店裏她用手幫他解決生理問題的時候,霍朗幾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頭,巫阮阮倒是越說聲音越小,最後直接把臉埋進了飯盒裏。
"我的飯。"他沉着聲音開口,已經完全恢復的嗓音又帶着那誘人的磁性。
巫阮阮一愣,猛的抬起頭,看着空空的保溫飯盒,原本只是紅着臉,現在連耳朵尖都跟着紅了,"霍,霍總,飯沒了..."
霍朗抿了抿脣,沒說話。
阮阮手腳麻利的將飯盒收好,又爬回牀上,霍朗挑着眉,"又上來幹什麼?"
"幫助你恢復記憶。"
"幫我恢復記憶一定要在牀上嗎?"
阮阮伸手從牀頭拿過一個橘子,邊扒邊說,"嗯,這是近距離交談,更有利於心靈上的溝通。"
"我跟一個智商負值的人有什麼可溝通的。"他白了她一眼,轉頭看向窗外。
"霍總!"她驚呼一聲,細軟的聲音透着無比的興奮,霍朗蹙着眉轉頭看她,"怎麼,要生了麼?"
"不是不是,你居然記得我智商是負值?你記得我智商是負值那你不記得我是阮阮?"她滿臉期待的看着他,真希望自己這回憶錄描述的到位,能讓他立刻記起自己。
霍朗懶洋洋的靠在牀頭,輕輕閉上眼睛,"不記得。你覺得一個喂別人喫飯的人最後自己把飯喫飯了的人,智商會是正數嗎?"
阮阮失望的嘆口氣,掰下一個橘子瓣,放到他嘴邊戳了戳,霍朗眯着眼看她,微微張開嘴。
"其實,我去酒店找你的那晚,確實是對你說了慌,我不是有意要欺騙你,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在寵物醫院遇到了我前夫,然後我們兩個..."
霍朗的睫毛顫了顫,等待着她停頓之後的話。
"接吻了...我當時可能嚇傻了,智商一定是負值的,等後來我回過神想離開,他卻不讓,我就被咬破了嘴角,那條圍巾我不一定非要在半夜三更的時候去送給你,只是我當時很想你,我很害怕,很想見到你,我覺得見到了你我才能安心,因爲你說萬事有你,可是在我很彷徨的時候,你要趕走我,所以我說你是騙子。"她向前蹭了蹭,氣息間帶着一股甜甜的橘子香, "霍總,我其實是個膽子很小的人,可是我昨天晚上我好像被超人附體了一樣,一個人衝進那個黑洞洞的建築裏,因爲我怕你會出事,我沒辦法坐在溫暖的房間裏等別人告訴我消息,你救過我很多次,如果沒有你,我和喃喃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你能給我的那麼多,我想沒有什麼能回報給你的,但是我還能給你一些勇氣,那建築裏可怕極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在裏面,可我想,如果你在呢,如果別人不夠細心,找不到你,因爲我的放棄而你再也不在了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