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幼歌確確實實懵了, 她哪經歷過這啊，一時之間沒有反應，反倒是便宜了越阡, 將人實實在在的抱在懷裏好一會兒都沒鬆開。
實在久了，鹿幼歌清了清嗓子, 沒好意思開口，底下的腳丫子踢了下越阡的大腿, 示意他別太過分。
越阡自然就鬆了手, 但也沒離遠，就着姿勢雙手撐在鹿幼歌身側的桌沿上，定定地望着鹿幼歌。
鹿幼歌被盯地有些熱，但就這麼低頭好像輸了什麼似的, 她強行忍着那股不明不白的感覺，微抬下巴帶着點矜貴問道, “怎麼了？”
越阡對她本就有幾分瞭解, 如今學了雪莉婭跟清風的技能, 鑽了規則的空子看了一眼過去, 更是對鹿幼歌知之甚深。
自然知道她這會兒是有些害羞了, 但要是挑起來, 那就是惱羞成怒, 估計好久都不願意搭理他。
如果是過去，她對他有幾分包容跟同情, 或許發完脾氣還能反過來哄一鬨他, 現在卻是妄想了。
更何況——
越阡看着如今的鹿幼歌心底酸澀, 面上若無其事地笑了一聲，沒讓鹿幼歌多不舒服，“沒怎麼, 你猜測出了多少東西？”
說到正事上，鹿幼歌忽略了那點不自在，盤算着今晚能從越阡嘴巴裏套出多少東西，臉上絲毫不顯，“哪能啊，暈頭轉向的，沒有個頭緒。”
兩人心裏想得南轅北轍，面上倒是如出一轍的若無其事。
“你想知道什麼？”越阡抬手撩起粘在鹿幼歌面頰上的一縷髮絲，似乎全身心都被這髮絲吸引了，垂眸看得專注。
鹿幼歌這會兒腦子裏全是算計，自然也注意不到別的，只乖巧道，“越爸爸想讓我知道什麼？”
她猜測越阡這次肯定收穫不小，起碼過去的記憶得到起碼七八分，她貿然開口指定某個問題反而是虧了。
鹿幼歌算計着，越阡自然一清二楚，但他心裏也沒什麼感觸，唯一不過是覺得心酸。她過去被寵着長大，生得明朗善良，哪怕最陰暗的時候，也是光耀奪目，哪像如今呢？
想到這裏，就更恨官方，但最恨的還是自己。
如果不是他……
“行。”越阡道，“高三四班原本是三十五人。”
鹿幼歌皺眉，“可是曲曉冉她……”
“我是那個轉學生。”
越阡的話平地一聲雷也不爲過，鹿幼歌確確實實震驚在原地，半晌都沒能回過神。
越阡這個放雷的倒是沒什麼太大波動，趁着鹿幼歌沒反應過來，不知從哪弄來一雙軟皮平底鞋，抓着鹿幼歌的腳丫在身上抹了抹水珠，給她穿上鞋襪。
鹿幼歌腦子裏飛快回憶着高三四班的點點滴滴，想到副本名稱爲《轉學生》，又想到自己的轉學，最後不知怎麼想到曲曉冉曾說過她父親從商母親是藝術家。
而那次幻境裏，她的父母，似乎也是如此？
她又想到自己無意間畫得那副畫過一次後，就再也畫不出來的q版全家福。那麼巧合班小花說，畫風跟曲曉冉相似。
“你說得什麼意思？”
鹿幼歌腦子嗡嗡響着，一個詭異的讓人難以想象的可能性，充斥在她大腦裏。
她沒注意到腳上的事情，雙手抓着越阡的衣領，強行讓越阡跟她對視，拔高了聲音，又問了一次，“你說得什麼意思！”
越阡無喜無悲看着她，“我是那個轉學生，我在高三第一學期轉到二中，是四班第三十五位學生。”
“曲曉冉呢？！”鹿幼歌急切地問道。
高三四班一共就三十五人，按照官方的能力，是沒辦法隨意篡改他們的過去，否則何須這麼麻煩專門搞一個副本讓他們在裏面重活十來年？
也就是說，班裏同學的過去，基本上都是他們現實複製了一遍。
只有兩個例外，一個鹿幼歌，一個曲曉冉。
鹿幼歌是被一個不知身份的養父養大，如今已經知道是官方特意設計的環境，進行教養的。
曲曉冉不是人。
那麼曲曉冉的經歷是不是參照誰的？又或着說，是不是複製誰的？
“曲曉冉是《伊甸園》的區主人，跟其他boss不同，她的任務是牽引。”越阡垂下眼瞼避開鹿幼歌的視線，“她身上有一位神級玩家42％的數據，而這數據主要來源於家室背景。”
鹿幼歌突然鬆開了手，答案出來的瞬間，她腦子裏浮現的確實另外一件事。
她在副本裏的這十幾年的背景，是誰的？
鹿幼歌看着越阡，他卻垂眸不願對視，不知道什麼抓了鹿幼歌的手也不做什麼，就這麼握着。
她突然想到之前耳邊聽到的那句少年“無聊”，雖然帶着幾分冷漠跟不耐，但語氣裏還是有難以遮掩的少年意氣。
可如今，眼前的越阡除了美貌，只有老大爺的慈祥，身上哪裏還有半分的活力？
更不要說，如今的越阡甚至不知道還是不是人類。
她突然不想去問這個問題，也不想知道過去如何了。
過去種種，已經過去，現在未來，纔是能抓住且必須抓住的。
“也有臉叫《伊甸園》。”鹿幼歌冷嗤一聲，直接掀開這個話題，被越阡握着的那隻手反手拍了他手背一下，轉頭又若無其事地捏着他的手玩，“不管怎麼說，它算計了我們，不出這口氣，我絕不罷休。”
這話，跟她以往形象不符，她這一世向來是面甜心黑，有什麼虧絕不開口，基本上都直接出手。
“自然。”越阡任由鹿幼歌捏攥摸自己的手，順着鹿幼歌的話道，“我已開始佈置，八月賽季，必叫它這個官方數據，明白什麼叫做後悔！”
越阡最後的話說得陰鷙，鹿幼歌視線外的雙眸帶着紅光的恨意，抬頭看向卻又坦坦蕩蕩，“這之前，暫且不要讓班長他們知道了。免得打草驚蛇，你們之前的計劃就很好，足夠面對下次的副本開啓。”
“尤裏西斯·瓊跟你的約定，你也不必多操心，萬戶早就準備全域演唱會巡演，尤裏西斯·瓊跟着去就行。”越阡一點一點叮囑道，“倒是宋希。”
“宋柯之前是清風選定的都主，她有規矩不死板，大局觀重能包容，清風幾乎準備廢了那條一月選舉一次，推她上位。”越阡緩慢說到，到底不是恢復記憶，而是［看了］過去，回憶起來總有種回憶電影情節的感覺，“可是最後被倪臣攪黃了，當時你就準備推一個機器人上位，選擇機器人的時候，宋柯意外救了成爲廢品的宋希，給了他能源，又取了名字。”
“因此宋希一直就在那等着。”越阡突然想到什麼說道，“你那把重劍，就是託付給宋希，後來讓他送到了丙綠手裏。”
“丙綠他們跟你……跟我們有關？”鹿幼歌想到那羣人的態度，“他們說你把東西寄放到他們那，就是重劍嗎？”
越阡卻沒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輕笑着說道，“他們都可信，之前對你甚是推崇。”
鹿幼歌面露不解。
越阡倒像是陷入回憶，臉上帶着笑，“不知是他們，很多很多很多人，都喜歡你。”
“這也不稀奇。”鹿幼歌還沒完全恢復情感認知，對“喜歡”也不像是一般人那樣曖/昧，或者羞澀，她向來是利用外表跟刻意賣乖來得到更多人的好感。
越阡沒有解釋，只是說道：“他們將自由之都的邀請函遞給你，是我們之前的佈置。”
這個鹿幼歌有興趣了，“還有我的事情？”
越阡來不及回答，話鋒一轉說道：“管事的來了。”
鹿幼歌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說得這是宋柯，時間竟然過得那麼快？
“這次他們回來的快。”
“初級副本容易。”越阡不以爲然道，“雖然沒有記憶，但之前都是副本裏生死過來的，也都是高級玩家，下次副本不必這麼小心。”
“說不準能想起什麼呢。”
越阡說話間，鹿幼歌聽到漸行漸近的腳步聲，大約還沒到十點，那邊教學樓的同學還沒過來，聽着只有幾人的腳步聲。
腳步聲沒有焦急，剛回來又直接回宿舍，沒去醫務室，想來確實比較順利。
“你還不走？”鹿幼歌放心後發現越阡反手抓着她的手，絲毫沒有要避開的意思，直白道：“宋柯讓我晚上不要跟你見面。”
“哦？”越阡抬眸看着她，“這是爲什麼？”
鹿幼歌是情感淺薄，不是不知道這些，對於宋柯的顧慮，她雖然不理解，但是也知道宋柯是擔心她跟越阡有什麼系統不允許的情緒，晉江不允許的行爲。
“怕你教我什麼成年人的東西吧。”鹿幼歌隨口拿他之前的話堵他。
“唔，這樣嗎？”越阡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鹿幼歌聽到外面的聲音越來越近，隱約聽到王琴問浴室裏怎麼開着燈，大約再過一會兒他們就要過來了。
她倒是不太在意的，沒情感，也就意味着沒什麼羞恥心。
可就在這時，越阡突然靠過來，溫柔悱惻，“好像是這樣。”
他俯着身，比坐在桌子上的鹿幼歌矮了一點點，不知是不是刻意而爲，仰着頭望着鹿幼歌，眼睛裏帶着沒有絲毫掩飾的情愫，“你呢？”
鹿幼歌一垂眸就能看到他白皙脆弱的脖頸，脖頸下那一抹鎖骨，若隱若現在衣領裏，而他恍若不知一般。
之前被壓抑的莫名感覺，此時彷彿成倍地湧上來，鹿幼歌微微握着雙手，卻感覺手心裏冒出細細的汗漬，心臟沉重地在耳邊跳動，一下一下又一下。
“你呢？”越阡又靠近了些。
鹿幼歌看到他脖頸那點凸起上下浮動。
門外，已然響起宋柯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啾咪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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