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素蘭道:“兒子,我與你爸爸,雖然和你江阿姨都是感情很要好的同學,可兒子,紫煙家畢竟是高幹家庭;我們只是一個普通的教師家庭;我今天就是給你提個醒;愛情既非仰視也非俯瞰,愛情應該是門當戶對,比翼雙飛,這樣的位置,走向婚姻後,才能使雙方相互尊重變得可能。紫煙那孩子我也很喜歡,可畢竟她所處的地位與我們懸殊太大了;戀愛中的兩個人應該是平等的,至少不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愛情很忌諱出現鄙夷,如果有朝一日,因爲地位的懸殊,有一方已經看不起對方了,怎麼可能心存愛惜?媽媽是過來人,只是提醒你,你以後就把紫煙當親妹妹看吧;別有非分之想!”
聽到媽媽說了這麼多,嶽浩瀚心裏一陣輕鬆,長長的出了口氣道:“媽,你真的是想的太多了,我本來就是把紫煙當妹妹看的,你放心好了!”
王素蘭道:“兒子,我今天說的不僅僅是紫煙,你也不小了,明年就要畢業了,談朋友媽媽也不反對你;但你在戀愛時,一定要考慮,愛情中必須雙方地位相當,雖然說愛情是感性的,但是感性不代表可以爲所欲爲,不考慮現實;愛到一定程度就會要求做天長地久的‘柴米油鹽’的夫妻,然後,不得不直面一系列現實問題。比方說房子、宗教信仰、教育程度;如果矛盾不能妥善解決,那很可能就成了埋伏暗處的地雷,只需一個契機,就能把愛情炸得粉碎。文化、地位、修養的差異,最終會成爲愛情與婚姻的障礙,會成爲愛情最終的‘墳墓’;物以類聚,人以羣分;《紅樓夢》你是看過的,賈寶玉和林黛玉之所以不能走進婚姻殿堂,其根本原因就是門不當戶不對,無依無靠的林黛玉自己尚且寄人籬下,拿什麼去和通靈寶玉成雙結對呢?愛情只能被門戶所欺,木石前盟只能讓位於金玉良緣。孩子,你不要覺得媽媽的觀點世俗現實,我和你爸爸都是過來人,見的東西太多了;你以後真要談朋友,就談一個和我們家懸殊不大的女孩子就行了,我和你爸爸不會過多幹涉你的感情生活的;就是站在過來人的角度,給你提個醒!”
媽媽王素蘭說完,爸爸嶽玉林道:“孩子,你媽媽說的很對,年輕人都是一腔熱血,當愛情降臨的時候,海誓山盟,海枯石爛的;可當一些冷缺後,冷靜下來的時候,現實還是需要面對的。”
聽完爸爸媽媽的話,嶽浩瀚沉思了一會道:“爸,媽,我明白了!”說完站起身道:“該休息了,我去看看妹妹們,怎麼還沒回來?”說着就朝門外走去。
媽媽的話,讓嶽浩瀚心裏無法平靜,道不是因爲,媽媽說鄭紫煙對他有那意思,其實他何嘗看不出來鄭紫煙的心思?嶽浩瀚只是在想,和程梓穎認識那麼久,幾年了,還真不清楚她父母的情況;在嶽浩瀚看來,愛情就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只要兩情相悅,感情深厚,其他的都不重要,可是,今天媽媽這樣說,使他不得不想了很多。上次和梓穎約會的時候,自己也問過她父母是做什麼的,好像梓穎當時說爸爸是公務員,媽媽在醫院工作,哥哥也就是部隊上的一個營長;這應該和自己的家庭懸殊不會太大吧,唯一懸殊大的就是,東海市是個開放的大城市,江陽是個小縣城,這應該不算問題吧!腦海中想着和程梓穎之間的事情,嶽浩瀚就走到了操場中,操場四周透着亮光;向四處望瞭望,沒發現他們四人;嶽浩瀚就順着操場向着教學樓方向漫步走去,快到教學樓的時候,就看到四人,有說有笑,很是親密的從學校大門進來。
嶽浩瀚迎了過去道:“你們咋跑到學校外面去了?”鄭紫煙笑笑,揚了揚手中的一本新書道:“在校門口書店,買了本《舒婷詩集》,我特別喜歡舒婷的詩;尤其她的《致橡樹》,要不我給你朗誦一段怎麼樣?”
嶽浩瀚道:“算了吧,天不早了,早點回家休息;改天有機會了,一定好好的洗耳恭聽你朗誦!”
鄭紫煙就假裝生氣道:“你這人咋一點也不浪漫!”嶽春霞看了看嶽浩瀚,做了個鬼臉道:“就是,一點也不浪漫!”嶽春芳又來了句:“誰讓他是學歷史的呢?以後打死我也不學歷史,我要向紫煙姐一樣,將來學新聞。”
鄭紫煙就打趣道:“可別向我學習了,你哥可說了,新聞也是未來的歷史;新聞是未來的歷史啊!我是未來他要研究的!”說完就銀鈴般的笑了起來。
嶽浩瀚心道:“這丫頭怎麼又繞到這個事情上了。”幾人回到家中後,王素蘭已經把家中收拾的利利索索的;見幾人回來了就道:“春芳,你一會到書房小牀上休息,我把你牀收拾乾淨了,讓你紫煙姐睡你牀!”
鄭紫煙就道:“阿姨,今天又不太熱,我就和兩個妹妹住一個屋吧,我們三個還有好多悄悄話要說呢?”
王素蘭笑了笑道:“你這丫頭,就怕委屈你了,阿姨家就這樣,條件差,不比你家裏,你別怪呀!”
鄭紫煙就道:“阿姨,看你說的,我覺得你們家好溫馨呀!我特喜歡這個家!”
王素蘭笑了笑沒再說話,心道:“這丫頭真不錯,看來真是對浩瀚有想法了。”
第二天早上五點多,天剛矇矇亮,嶽浩瀚就起牀了;衝了個涼水澡,就到學校的操場上跑步鍛鍊去了,跑了幾圈,天漸漸放亮,然後就站在操場上活動着身體;漫無目的的散着;這時,就看到操場另一頭的邊上,有個穿了一身白色綢緞練功服,滿頭白髮的老人在那裏,慢悠悠的打着太極拳;嶽浩瀚好奇的走了過去,站在旁邊觀看,老頭依然全神貫注,如行雲流水搬的打着太極拳。
一套拳法打完了,收了招式;那老頭面色紅潤,大概有80多歲的樣子,招式收住後,就望望旁邊的嶽浩瀚道:“小夥子是這學校的老師?”
嶽浩瀚恭敬誠懇的道:“老師傅,我不是這學校的老師,我家在這學校居住,我父母是老師;老爺子,你不是這學校裏的吧,我以前怎麼沒在學校見過你呀。”
老頭道:“我女兒是這學校的老師,我在外地住,最近到武當山去拜訪我師弟,剛好女兒暑假,就順道到女兒這裏住段時間,這江陽縣的環境不錯,特別是這一中校園裏,早上空氣好,挺適合鍛鍊身體的!我每年幾乎都要到女兒這裏住幾天。”
那老頭簡要介紹了自己情況後道:“小夥子,你在旁邊看了半天,怎麼?對太極拳有興趣?”
嶽浩瀚道:“是的,老爺子我看你打太極拳是種享受,剛柔並濟,行雲流水;就在想,這太極拳與《易經》會有什麼關係?”
老頭道:“怎麼?小夥子年輕輕的,懂《易經》?那可是深奧的東西呀!”
嶽浩瀚道:“老爺子,懂《易經》可說不上,只是我在大學讀的是歷史,就對華夏的民族文化接觸的相對多些,特別是這《易經》,接觸後感覺很有意思,這‘陰陽五行’的變化道理;很值得玩味與研究啊。”
老頭道:“你既然瞭解《易經》,那我就給你說道說道;還真讓你說對了,這太極拳呀,真和《易經》有關係;這太極拳講究的是陰陽平衡,剛柔相濟,整個拳理都是以陰陽學說爲基礎的;它的每個招式,都妙含陰陽哲理;所以太極拳也被稱爲‘陰陽拳’。古人雲:‘陰陽分,天地判,始成太極。’所謂‘陰陽分,是指陰靜陽動,陰息陽生;天地判,是指清濁二氣分,陰陽相交,化生萬物。’因此每論太極,必說陰陽。所以太極拳的每個招式舉動若無陰陽,那就是姿勢不對;這裏面的道理多了,小夥子要有興趣,這以後有機會,我好好給你講講這太極拳。”
說着,那老頭端起旁邊地上放着的保暖水杯,打開蓋子,喝了幾口水又道:“小夥子,你說的《易經》也是以陰陽學說爲基礎,整個《易經》六十四卦都是用陰陽互變的道理,來闡述整個宇宙,整個大千世界,事物的變化運行規律的。我這太極拳理和易經中的《謙》卦,講述的道理是一樣的;你沒發現?《易經》裏的《謙》卦整個卦辭中沒有‘兇’字;此卦和太極拳的拳理很是相通。《謙》卦雲,‘剛至於內,柔順於外,內剛而外柔,故爲之謙。這一卦是以陰保陽,所以虛極靜篤;也就是說人無論做什麼事情,只要虛心則能實腹,自卑則能登高,借陰濟陽;一個人能夠做到謙卦,他的一生就能立於不敗之地。太極拳法,其實講的也是這個理,打太極拳如果能夠弄懂《謙》卦的道理,在拳法中,以陰保陽,借陰濟陽,遵循“似剛非剛,似柔非柔,剛中有柔,柔中有剛,剛柔相濟;那麼他就會成爲一個太極拳高手。那纔是真正喫透了太極拳法的奧妙!”
嶽浩瀚認真聽着老頭的說道,覺得老頭子講的那麼多,很是有道理,就道:“老爺子,我能跟你學太極拳嗎?”
那老頭看着嶽浩瀚笑道:“行,只要小夥子有興趣;我看你悟性也不錯,你要願意學,每天早上就到這裏來,我還要在江陽住段時間;反正也沒什麼事情!”
二人正在說着話,這個時候就看到,學校高三年級的羅抗美羅老師向這裏走來;羅抗美是帶語文的,以前當過嶽浩瀚的班主任,平時對嶽浩瀚很是關愛。
羅抗美家是京市的,在六十年代末,插隊來到了江陽;後來就與現在的丈夫,學校的副校長劉曉峯自由戀愛結婚了,再後來知情返城,本來可以返京;可羅抗美考慮到孩子,家庭,就留了下來,恢復高考後,夫妻雙雙都上了師範大學,畢業後就一直在一中教書。
羅抗美走到二人跟前;就笑着說道:“你們一老一少的,一大清早在這裏嘀咕什麼那麼投機!也不知道回家喫飯,不餓嗎?看看幾點了。”說完就對嶽浩瀚道:“浩瀚,這是我爸,前幾天來江陽的。”
老頭道:“這小夥子不錯,很對我脾氣,我打算收他當徒弟,教他太極拳呢!”
羅抗美笑道:“爸,他叫嶽浩瀚,是我的學生,現在在江漢大學歷史系讀大三,現在暑假在家裏,他父母和我是同事!”
老頭又來了句:“小嶽不錯,要想學太極拳,明早早點到這地方,我教你!”說完就拎起地上的保暖水杯子,跟着羅抗美走了。
嶽浩瀚漫步朝家走,心裏就想着羅老頭對《易經》中的《謙》卦的解釋,看來萬物都是相通的,事不同,理同;就拿媽媽王素蘭昨天晚上的一通戀愛婚姻理論,不也是暗合着易經中的《謙》卦道理嗎?想着就走到了家門口;看着弟弟浩江,快步從院子裏走了出來!嶽浩江差點撞到了嶽浩瀚,看到是哥哥就抬頭道:“哥,媽讓我喊你回來喫飯呢,大家都在等你。”
說着話,二人走進院子,看到鄭紫煙和春芳春霞正站在小院裏說笑;看到嶽浩瀚進來,鄭紫煙就用眼睛很快的看了一眼嶽浩瀚,繼續和兩個妹妹說着話,這時王素蘭正從廚房端了盤菜出來,看到嶽浩瀚道:“一大早,跑哪兒去了。”
嶽浩瀚道:“就在操場上,跑了幾圈;然後遇到了羅老師的老爺子,就在操場邊,聊了一會。”
這個時候嶽玉林從廚房出來道:“羅老爺子來了?我聽說羅老爺子是老紅軍,老將軍,脾氣很古怪的,你都跟他聊些啥!”
嶽浩瀚道:“我看他太極拳打的挺好,就跟他聊了會他的太極拳。”
嶽玉林道:“難怪,我聽羅老師經常說,她家老爺子呀,最喜歡津津樂道他那幾招太極拳了。”說完就招呼大家進客廳喫飯。
早上,王素蘭又忙乎了一大早,弄了一桌子的菜;看着桌上豐盛的菜餚,鄭紫煙不好意思的道:“阿姨,太麻煩你了,早上飯,隨便喫點就行!看把你張勞的!”
王素蘭就笑道:“孩子看你說的,你第一次到我家,家裏就這樣的條件,別怪阿姨招呼不周就行。”
飯後;大家坐在客廳裏又聊了會天,鄭紫煙就在嶽浩瀚兄妹幾人的陪同下,到陽江賓館等江阿姨回來。
臨近中午,江海蓉從燕山市回到了江陽縣,中午飯是由江陽縣公安局安排的,嶽家全家人陪着江海蓉娘倆喫過飯後;江海蓉和鄭紫煙就離開了江陽回江漢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