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裏度過了假期的最後一個星期,後天就要開學了。
巖小西可以說最後一個星期她是睡過去的。
因爲她知道一上學,每天就要早起,這將會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就算她身體上做得到,在精神上還是抗拒的。
原本她是想利用假期最後一個星期給自己惡補一下功課。
她是害怕自己上學去了,拿起課本什麼都看不進去,什麼都看不懂。
現在的她,骨子裏是26歲的社會閒散人士。
不是親戚眼裏那個學習好的巖小西。
如今讓她重新捧上書本,就跟捧起一座山一樣沉重。
還好她這次重生,學習上的事情一點沒生疏,翻開書一看就懂。
這一點讓她放心了許多。
2007年的9月一號是星期六,報名時班主任通知,3號開學。
參加完開學典禮,巖小西楊玲玲回到教室。
今天楊玲玲特意起了個大早,給她們倆佔了個不錯的位置。
在開學典禮上楊玲玲就很殷勤的在她面前邀功。
巖小西很想跟她說,她這麼做是白費力氣。
因爲待會班主任就會根據每個人的入學成績來調換座位了。
不過在調換座位之前,班主任還要給他們發課本。
班裏幾個高個子的男生被她叫起來,到教務處去搬書。
在班主任的眼裏,個子高的男生力氣都大,體格什麼的她壓根就不考慮。
可憐一個跟竹竿那麼纖細的男生,在班主任無形的壓迫中邁着悲壯的步伐走出了教室。
當一摞摞用塑料繩捆紮整齊的教科書被他們搬進來時,巖小西發現顧濤也在他們當中。
他跟那幾個男生一樣,手上都提着一摞教科書,唯一的區別是他身後揹着書包。
她說呢,在開學典禮上怎麼沒有看到他,原來是遲到了。
在幾個高個子男生中,顧濤還是最惹眼的一個。
他倆手各提着一摞書進來,放到講臺上,路過班主任身邊時沒有半句解釋,直接走到最後一排抽出凳子坐下。
現在班裏就只剩下這一排有空位了。
那個竹竿男生倆手空着,進教室時還在跟顧濤說謝謝。
看得出是顧濤在半道上幫他拿上來的。
班主任一看是顧濤,考慮再三沒有說什麼,只是表情難看的推了推眼鏡。
這算不算是公然的挑戰班主任的權威?
班裏的同學爲此展開了竊竊私語般的討論。
不過這番討論僅限於男生,女生則更在意看顧濤這個人。
巖小西也不例外。
但她在意的是顧濤的傷,剛見他拎着倆摞書進來,瞧那樣子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班主任咳嗽了倆聲,很好的將心不在焉的同學喚過神來。
她沒有着急着發書,而是拿出花名冊。
“發書之前,咱們先分座位!”
這話一出,班裏難免一陣譁然。
班主任目光犀利的掃了一眼,班裏立馬沒聲了,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不想坐前排,就喜歡坐在後面的,還有互相認識想坐一塊的,是不是想上課好說話啊?我告訴你們,你們這都是毛病!慣的!我今天非要給你們改改!我叫到名字的都給我站起來!”
在班主任拿着花名冊排座位時,巖小西就在找自己以前的同桌。
她看到那個廋弱的竹竿似的男生,她記得前世班主任是把他跟自己排在一起的。
但巖小西對他沒有多大印象,上高中那陣她只顧着自己瘋玩了,學校裏的事壓根沒往心裏去。
“胡凱?胡凱在哪兒?”
叫胡凱的那個男生站起來,就是那個竹竿似的男生。
巖小西這才知道,她前世的同桌叫胡凱。
班主任看看花名冊,再看看他,“行了,你就在那兒待著吧。”
“楊玲玲是誰?”
“你坐到靠牆那組去。”
“趙偉是誰?”
“去坐到楊玲玲旁邊。”
“楚惠?楚惠是哪個?”
“你去”
過了十五分鐘,班主任總算叫到巖小西的名字。
她自覺的收拾好書包站起來。
班主任看着花名冊,用食指推了下快要滑到鼻樑上的眼鏡。
“嗯,你先坐着,那個,那個你!遲到的那個男生!你站起來,你叫什麼名字?”
全班同學都看了過去。
巖小西覺得班主任是知道顧濤的名字的。
顧濤站起來,巖小西有一瞬間覺得從他嘴裏會蹦出‘明知故問’四個字。
班裏不止她一個人有這個想法。
顧濤瞥了班主任一眼,“我叫顧濤。”
在顧濤報出自己的名字後,有不少想看熱鬧的都露出失望的神色。
“顧濤是吧?你過來,坐巖小西這裏來!”
啥玩意兒?!!!
巖小西頓時愣住了,應該說是驚到了。
那喫驚的程度絕對不亞於一個多月前她得知自己重生了。
她明明記得自己是跟胡凱坐的同桌,怎麼變成顧濤了?
她重生回來後,身旁的一切基本上是按照自己記憶中的歷史進行着。
就算有出入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可今天這是怎麼了?
難道是老天爺在重生之後又給她開了個大玩笑?
巖小西在感到喫驚的同時又有些餘恐。
要是這十年的歷史真的變了的話。
她不知道自己以後還能不能遊刃有餘地生活下去。
其實這件事沒有巖小西想的那麼嚴重。
就像她自己說的,記憶中的歷史有所出入沒什麼大問題。
本來她重生回來,就已經打亂了以往的歷史。
只是顧濤在她心裏佔了很重的位置,一遇到與他有關的事就神經過敏。
而班主任這次之所以要將巖小西和顧濤調在一起。
是因爲巖小西在她開始分配座位時就一直盯着胡凱,看得實在是太明顯,而且還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這讓她誤以爲巖小西女兒家的心事顯露於面。
賭上十幾年的教學經驗,她斷定這個女同學一定對這個男同學有意思。
學校一直是滋生戀情的溫牀,爲了防止他們在高中學期間談戀愛,她要把這段被世人所不看好的戀情,在還沒開始時就扼殺在搖籃裏。
就在巖小西和班主任各自胡思亂想的時候,顧濤已經坐了過來。
班主任爲自己的未雨綢繆得意了一番,隨後把心思放到花名冊上,繼續她的工作。
許是與顧濤有過那天的邂逅,巖小西跟他感覺熟絡了一些。
在顧濤坐下來後,她就一直盯着他看,特別是他嘴角上的那處淤青。
顧濤發現了,冷着臉問了一句,“你看什麼呢?”
巖小西搖搖頭,把目光放到楊玲玲那裏。
所謂的熟絡,也只是她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