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樂樂的肩膀抵住了霍堯的頭,耳邊嘈雜的音樂驀地消失了,小小的聲音被放大無數倍,腦海中一片空白,這個男人在喊她的名字……
霍堯一晚上對程樂樂的思念似乎終於找到了出口,宣泄出來,沉重而溫柔。
“你…還好麼?”陳樂樂的身體和心臟都被霍堯猛烈地撞擊了一下,帥氣男人的一見鍾情完全滿總了女人的虛榮心。
“不好,我一點都不好…你爲什麼纔來…”霍堯口中唸唸有詞,雙手攀着陳樂樂的胳膊。
陳樂樂明白霍堯把自己當成別人了,但卻捨不得霍堯手掌的溫度,“你怎麼了?你喝醉了?”這句話說得模棱兩可,讓人誤以爲真的是熟人,最起碼霍堯醉成這樣,糊塗地分不清了。
“你不理我了…”霍堯白天矜持地像個禁慾者,這會兒卻在耍賴。
侯寶和周天都風中凌亂了,難道霍堯在程樂樂面前都是這副模樣。兩人一個不留神,霍堯已經半扶半拉着陳樂樂的手,一步三搖晃地往外走,兩人急忙追上去。
陳樂樂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得厲害,手僵硬地掙扎了兩下,可霍堯雖然喝醉了,但仍舊是男人的力氣,現在鐵了心不想讓程樂樂走,“我們回家,你都好多天沒有來我家了…”
侯寶在一旁看熱鬧,人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而周天卻看不過去了,插在霍堯和陳樂樂的中間,“小姐,真對不起,我朋友喝多了。”
“沒…沒事。”陳樂樂似乎被人看穿了心思,臉色尷尬,但卻抽不出手。
霍堯嫌周天礙事,揮開周天,拽着陳樂樂出門。
周天急了,衝着侯寶嚷嚷,“你也不幫着攔住!”
“攔什麼,我看霍堯就是沒見過其他女的,不就吵個架麼,你看他這點出息。這樣也好,讓程樂樂有點危機意識。”侯寶跟在後面慢悠悠地走着。
“那不該是這麼個人吧,你覺得程樂樂是會覺得有危機意識,還是會覺得霍堯濫交,”周天抿着嘴,就算是玩,也要你情我願,不能有麻煩,“如果霍堯明天清醒,你覺得他會不會怪我們?”
陳樂樂在前面聽到後面兩人的話,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她這個人是什麼人,心裏起了逆反,配合着霍堯走得更快了。兩人搭上了一輛出租車,鑽了進去。
陳樂樂是大一新生,仍在住校,自然不可能把霍堯帶到宿舍。正猶豫時,霍堯報上了他的公寓地址,陳樂樂鬆了一口氣,幸好這人沒醉得不省人事。
狹小安靜的空間裏,只有隱約聽到發動機的聲音。霍堯直靠在座位上,閉着眼睛,呼吸均勻,不知想到了什麼,眉毛微蹙,唯有眼瞼毛偶爾顫動。
陳樂樂的牙齒咬着下嘴脣,偏頭偷偷地望着霍堯,浮躁的心慢慢平復下來。剛纔一瞬間的歪念讓她感到無措,她怎麼會有這麼邪惡的想法,這只是見了一面的人,把他送回家就可以了。
夜店離霍堯的公寓很近,司機師傅很快就開到了。程樂樂見霍堯仍然沒有醒來,她咬咬牙,只好自己掏錢包。車是霍堯打的,錢卻要她來付,平時她連公交都不做,現在一下子花出去二十多,肉疼。
“我來付吧。”霍堯撐着身體,幽幽地吐出幾個字,眼神銳利地審視陳樂樂。
黑燈瞎火,陳樂樂正專心數錢,嚇了她一跳,“你醒了?”
“恩,謝謝你送我回來。”霍堯點點頭。
他觸碰到陳樂樂,他很清醒,不一樣的氣味,不一樣的觸感,不一樣的聲音。他知道這不是樂樂,但醉酒的人有理由任性胡鬧,他當做是樂樂陪他回家。之所以會愛上一個人,那是因爲所愛的人與其他人不同,在人羣中,一眼就會找到發光的她。
“不客氣。”程樂樂趁車裏燈亮了,仔細打量着霍堯。
“你住哪兒?”霍堯問。
“Q大,我是大一新生。”
“那離這兒很近,”霍堯挑眉,還挺巧的,傾身對前面的司機說道,“您好,這裏是一百,麻煩把她送到Q大學生宿舍,不用找了。”
“好嘞!”司機興奮了,本以爲是個酒鬼,會吐得到處都是,沒想到賺了一倍的錢。
陳樂樂以爲霍堯驚訝她的學校,生出一股自豪,現在大學逐漸擴招,但好學校卻比以前更嚴格了,並不是那麼容易進的。
“請你注意安全。”霍堯禮貌地說。
車門關上,車租車漸行漸遠。陳樂樂坐在車裏愣神,霍堯徑庭分明的聲音和之前的溫柔截然不同,被這樣一個人愛着的女人應該很幸福吧。
今天她偶然被同學拉到夜店的,這是她第一次來那種地方,可到了夜店,那些人就自己玩去了。她正想回去,就不小心撞到了這個男人,她連這個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霍堯上了樓,打開房門,進了屋。他的手裏還握着手機,想給程樂樂再打一個電話,可是又怕她睡了,輕嘆一口氣,難道他心裏就沒氣麼,對她好還不行了,真是沒心沒肺。
結束冷戰總要有個契機纔行吧,霍堯靠在牆上思索了一下,便快速走進浴室,衝了一個長時間的冷水澡,本來就疼的太陽穴更加疼痛難忍。
他慢吞吞地爬上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霍堯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了。腦袋雖然不疼了,但卻十分沉重,他自己都能感覺到肌膚上的熱度,果然華麗麗地感冒了。
“你醒了?感覺好點麼?”程樂樂急忙坐起來,柔聲問道。她早上過來時,霍堯的額頭和身體都滾燙着,嚇了她一跳。
都說事業成功的必備條件是健康的身體。霍堯從沒有生過病,每天早晨五點起牀,鍛鍊身體兩個小時,邊跑步邊聽新聞看報紙,晚上十二點睡覺,絕不喫特冷特熱的食物,不喫辣,不暴飲暴食,口味清淡,每餐只喫半飽。
程樂樂找了霍堯的私人醫生,開藥降溫。就連何醫生都十分驚奇,他從來沒見過霍堯生病,基本上他每年拿着高薪,除了全身常規檢查,就沒其他的事兒做了。
霍堯還沒有清醒,聽到程樂樂的聲音,便順手把程樂樂抱在了胸前,磨蹭了兩下,這才發覺不太對勁,睜眼愣神,“樂樂?”
程樂樂抬頭望着霍堯,竟有種一眼萬年的感覺。
昨晚一個人睡在酒店的大牀上,凌晨四點突然驚醒,看着旁邊潔白的牀單,心裏空落落的,比牀更空落的還有她的心。霍堯公寓裏的牀也是KING SIZE的,她總是把霍堯擠在牀邊,蜷在霍堯的懷裏睡覺。
心裏更是酸酸的,吵架的時候口無遮攔,竟說傷人的話。人就是這樣,人家喜歡你的時候,你不珍惜,仗着這份喜歡就可勁兒折騰。
她知道鄒小潘可能對她有點好感,可她認爲這點好感還不至於讓鄒小潘破壞他倆的友誼和做第三者。自以爲這是感情成熟、互相信任的表現,也不幹涉霍堯與別人的交往,事實上,霍堯從沒有和別的女人有過密的來往,她自然把心放進肚子裏了。但她卻不把霍堯的感受當一回事兒,可不就是在作麼?
程樂樂獨自坐在牀邊,越想越不是滋味兒。霍堯現在寵着她,即使自己心裏難受,也會忍讓她。哪天他的耐心用盡了,煩了,厭了,她又變成了上輩子被拋棄的。
她這麼一想,臉色慘白,都說感情是需要經營的。想什麼就做什麼,起身換上衣服,把自己打扮得香噴噴的,搭了今天早上第一班飛機回來的。
“你怎麼來了?什麼時候過來的?”霍堯問得很急,緊攥着程樂樂的手,不讓她從眼前遛走。
程樂樂聽到霍堯沙啞的嗓音,眼裏驀地有些溼,她不敢看霍堯,低頭在霍堯的嘴脣上親吻一下,“你餓麼?我給你做了粥。”
霍堯用手指抬起程樂樂的下巴尖,“怎麼哭了?”
“想你…我以後都聽你的。”程樂樂像個犯錯的小孩,她的手腳無措得不知放哪兒。
霍堯心疼程樂樂眼淚,欣喜程樂樂的道歉,但心疼歸心疼,該說的話還是要說,“樂樂,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我信任你,但你也要在乎我,可以麼?”
程樂樂點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愛你!我愛你!”
這次的事情雖然不大,只是個導火索,但經過一年的累計,雪球越滾越大,才終於爆發了。
小吵怡情,大吵傷身。兩人小吵,都不過夜,霍堯見不得程樂樂難受,只要程樂樂鬧脾氣不理他了,他保準一會兒就過來道歉。可這次把他氣急了,他也不想先示弱,兩人就一直僵着。
本來就是程樂樂的錯,她拉不下臉來求和,這是女孩的通病,脾氣再好的女孩只要談了戀愛,脾氣都見長。終於收到霍堯的電話,卻又被她無理取鬧地頂了回去。
還好程樂樂想通了,否則兩人都是有毅力的人,還不知道冷戰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