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時間已經來到2027年6月。
水靜臨盆在即。
杜恪愈發不願意出差了，能推的工作都推了，不能推的就在家裏視頻連線，反正有諦聽系統加密，不用擔心信息被國外竊聽。
“靜靜，來，海帶湯給你煮好了，趕緊喝一點。”老媽程芳現在是小心的不得了。
水靜不怎麼喜歡喝海帶湯，對海鮮也不是很喜歡，不過保健醫生建議適當喫一點海產品，所以就選擇了海帶。總體說起來，有杜恪從奇幻世界帶回來的補品，水靜懷孕這幾個月，基本上沒有出現任何狀況。保健醫生就住在杜府，秦萱也跟着照料，安全無憂。
現在唯一擔心的是，別把孕婦和胎兒的體重喫得太大，以免不能順產。
“老闆，包校長的電話。”
“哦。”杜恪接過手機，與已經退休在家養老的包校長聊了起來，“老校長，身體怎麼樣啊？”
“都好着呢，喫好睡好比當校長的時候，不知道舒服多少。”包校長在電話中笑呵呵的，“現在唯一還讓我操心的，就是中文核心期刊的籌辦了，小杜，你是華夏現在科研圈子的領袖人物，由你來擔任總主編是最合適的，有什麼需求主張，大家都可以坐下來談一談不是嗎。”
“老校長，談來談去的沒意思，我擔任總主編可以，但是我的要求就是三點，編輯部所有人員的任免權力，署名審覈標準，以及論文追責權。這三點滿足不了，我是不會擔任任何職務，並且我會公開抵制中文核心期刊。”杜恪語氣很平淡，但是態度很堅決。
隨着華夏前進計劃的實行，在未來華夏必然是全球科技的領導者，那麼對應的，關於論文發表、科技報道這一塊，都要做起來。
國院已經要求整肅國內的中文期刊，明確未來的論文索引將以中文期刊爲主。
這不是一時半會能夠完成的，想要消除英文在論文中的地位，難如登天。然而令杜恪擔心的還有一點? 就是國內期刊亂象太大? 這還沒開始籌辦呢，就遇到了障礙。
不少領域的大犇、大牪，都想要插手正在籌辦的中文核心期刊。
這是學術上的爭地盤? 哪怕是杜恪的面子都不好使? 畢竟某種意義上杜恪的標籤也是學閥之一，隸屬於夏科大的學閥。清北華五C9? 都是學閥? 都想要施加自己的影響力。鑑於杜恪的影響力，擔任總主編並無異議? 異議只在於杜恪的總主編權力上面。
很多人並不想杜恪獲得太大的權力，害怕杜恪搞學閥壟斷之類。
這擔心也並無道理。
只是杜恪也有自己的想法，他真的不喜歡各種妥協、交易、平衡，連搞個純學術的期刊? 也要互相妥協、私下交易、維繫平衡? 那麼這學術期刊還弄它幹嘛。
要不了幾年，就跟現在的中文期刊一樣，烏煙瘴氣? 連評職稱的作用都沒了。
他就堅持三點，第一點對期刊編輯部的人員，他要有充分的任免權? 誰在任職期間違規? 直接就能開除? 免得又弄出什麼自罰三杯的笑話；第二點，明確論文的署名制度，杜絕導師侵佔學生論文的行爲，給年輕學者獨立發表論文的空間；第三點，保留論文造假的追責權，凡是涉及論文造假，一律打倒。
杜恪自認爲自己要是認真籌辦的話，一定會嚴格按照規章辦事，把中文核心期刊弄好。
關鍵是他這麼認爲，別人並不這麼認爲他。
“好處不能都讓他杜恪一個人佔了吧？”私底下不少領域大牛，對杜恪的要求嗤之以鼻，態度也是鮮明的，絕不把權力歸於杜恪一人。
所以，期刊籌辦的事情僵持在這裏了。
聽了杜恪的話，包校長想了想，纔回道：“小杜，要不要各退一步？”
“不能退的，老校長，這種事情我要麼不參與，要參與了我就絕不和稀泥，這是我的態度，即便是核心找我談話，我一樣是這個態度。”
核心自然沒有找他談過，但是國院領導找他談過。
杜恪同樣是這一番回答，只是語氣更委婉一點：“領導，大衆對於象牙塔總是有好感的，認爲是純真之地，我們不能把社會上的那一套帶進來，學術的事情就應該按照學術來辦。目前是我不信任其他人，其他人也不信任我，所以要麼我邊緣化，要麼他們邊緣化。”
他甚至更激進的跟領導說：“我的意見是，五十歲以上的人員就不要參與中文核心期刊的籌辦了，畢竟他們中絕大部分在國內外期刊的審稿人工作，基本都甩給了助手去做，既然如此，又何必在中文核心期刊佔個茅坑不拉屎。或者乾脆成立個顧問團，都丟顧問團裏面去。”
領導顯然不可能倉促答應。
要知道由國辦牽頭籌辦的中文核心期刊，這就相當於未來的殿堂級期刊，誰不想來這裏分潤一點榮譽，這是要載入史冊流芳百世的。
那些老人豁出去老命也要掛上自己的名字。
矛盾幾乎不可調和。
就看國院到底支持誰、得罪誰了。
沒有跟包校長繼續聊這個話題了，約好了等水靜生小孩時包校長再過來看望，便掛斷了電話——包校長未嘗沒有在中文核心期刊掛名發揮餘熱的想法。
杜恪嘆了口氣。
便不再去想了，時間終歸是站在他這一邊。
……
中北海。
領導搖搖頭：“唉，杜恪這邊還是不肯鬆口，三點堅持，後面兩點都好說，關鍵是第一點，他要中文核心期刊的任免大權，沒法調和。”
“從規則得角度上來說，杜恪的行爲很過分，但是從辦事的角度來說，我認爲杜恪的堅持很有必要。我們已經辦了不止一本中文期刊了，沒有一本成氣的。固然有英文論文是主流的因素，但疏於管理也是重要原因……純學術，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
另一位領導笑道：“現在的問題就是，我們要選擇百家爭鳴，還是選擇中央集權了……我看這件事也不要再拖延了，上常委會舉手表決吧。”
“行，是該表態了。”
“再拖下去真要傷了感情，早點定下來，也方便儘快去做科研戰線同志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