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百裏儀這下算是真的來了興致,問道:“看來薔薇這是女大不中留,已經有心儀的人選了?”
白薔薇頷首。
百裏儀笑道:“這事好說。你父母雖已過世但終究是朕的舊交,對你,朕理應多加照拂,你且將你心儀的人選說來與朕聽聽。若是他的品行家世足以配得上忠勇侯府的風骨,那朕自然願意成全你們才子佳人。”微頓,“也算替朕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彌補了對你的虧欠。”
百裏玉銘聞言趕忙深深俯首將頭埋在地上,“還望父皇恕罪!”
百裏儀不理他。
白薔薇輕聲道:“陛下言重了。”
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
然後,就聽白薔薇緩緩地,一字一句的說道:“臣女請旨陛下,將臣女賜婚榮陽王府世子,穆容!”
剎那間,滿堂靜默。
下一秒,則是羣臣譁然。
朝堂之上,君王之側,東夏國僅有的一座外姓世襲王府,無論身份還是地位都遠高於東夏國的三大侯府的,榮陽王府的世子,穆容!
被譽爲東夏國百年以來唯一一個能夠跟趙君生相提並論的天下第一才子!
且不說榮陽王府在東夏國受百姓愛戴程度甚至已經遠超身爲皇室的百裏家,就連附屬於東夏國的番邦小國,甚至是能夠和東夏國分庭抗禮的西涼國,提起榮陽王府四個字也都不得不豎起大拇指贊上一聲好。
而現在,世子穆容就代表了整個榮陽王府。
百裏玉銘不可置信的看着白薔薇。
剛剛被自己退婚就請旨賜婚穆容,她是想當着天下人的面打自己的臉嗎!
在羣臣低低的議論聲中,百裏玉華第一個站出來不忿道:“白薔薇,你憑什麼認爲自己能配得上容世子!”
白薔薇循聲望向聲音的來源,平靜道:“原來是七公主。”微頓,又道:“難道七公主喜歡穆容?”
“你!你胡說!”百裏玉華臉色蹭的一下就紅了,用低垂的眉眼去偷瞄穆容,發現他似乎全然不知這邊發生了什麼事一樣仍舊自顧自的品酒,百裏玉華不由得從心底升起陣陣失望。
白薔薇點頭,“既然七公主不喜歡世子,那就跟你沒關係了。”
白薔薇說罷重新將目光落到正上方的百裏儀身上。
百裏儀則是一改剛纔爲人長輩的慈愛神色,沉着臉不說話。
百裏玉華見百裏儀不表態生怕他真的一時昏頭同意了白薔薇的請求,趕忙從座位三步並作兩步的來到百裏儀面前跪下,“父皇!兒臣覺得白薔薇言語無狀殿前失儀,請旨父皇讓御林軍將她轟出御花園!”
百裏儀仍舊沉默不語。
白薔薇失笑,“七公主這話說的奇怪,臣女自打進入御花園就一直端端正正的跪在這裏連膝蓋都不曾挪動分毫,何來殿前失儀一說?”
百裏玉華因着剛纔被白薔薇道破心事一直處於惱羞成怒的狀態,自然不想再聽到白薔薇任何辯駁之詞,她此刻只希望白薔薇能立刻從御花園消失!
又見百裏玉銘和趙琉璃正跪在她身旁的不遠處,百裏玉華哼了一聲:“好你一個白薔薇,口口聲聲以忠勇侯府的風骨作爲家訓教訓旁人,自己卻在背地裏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她趙琉璃不守閨儀勾引我大哥,你白薔薇又何嘗沒有在背地裏偷偷思慕容世子?依我看,你們忠勇侯府就沒一個好東西!”
此言一出,羣臣色變。
“放肆!”百裏儀爆喝道。
“七公主慎言!”白薔薇的語氣也在這一瞬間冷冽如刀。
百裏儀和白薔薇相互對視一眼,神色略有見緩,但語氣卻仍舊帶着怒意的訓道:“忠勇侯府乃聖祖皇帝御賜,百年來輔佐歷朝先帝,上能勸諫君王,下能警示羣臣,堪稱天下臣民的表率,豈容你一個對東夏國沒有任何功績的女子在這裏言詞不敬!”
百裏玉華臉色慘變,趕忙俯首道:“父皇息怒,兒臣,兒臣…”百裏玉華想說她絕無對忠勇侯府不敬的意思,但剛剛情急之下話已出口,就如同潑出去的水一般,如何能容得她想收就收回來?
白薔薇見狀心底那絲升騰的怒火這才略有平息,
這七年來她與忠勇侯府不合是不爭的事實,但忠勇侯府的威嚴,絕不容許任何人冒犯!
白薔薇又深吸了口氣,這才語氣平緩的說道:“臣女避府七年未曾與外人聯絡,自然跟穆容也沒有任何私下的往來,更沒見過面。若不是憑着幼年時宮宴上的匆匆幾面,臣女怕是連穆容生的是甚模樣都記不得了。所以,七公主這句‘偷偷思慕’,臣女是斷斷不敢領受的!”
百裏玉華雖然懼怕百裏儀的怒火,但聽到白薔薇如此辯駁,還是忍不住怒道:“既然沒有偷偷思慕,那你爲什麼偏偏要請旨嫁給容世子!”
如果白薔薇請旨要嫁的人不是穆容,哪怕她說自己想入宮成爲百裏儀的妃嬪,百裏玉華都斷然不會理她分毫。
白薔薇這回倒是沒急着回答百裏玉華的話,而是先想了想,然後才緩緩說道:“大概是因爲只有他配得上臣女吧。”
御宴上已經不知道第幾次響起羣臣倒吸涼氣的聲音了。
只有穆容配得上她?
她白薔薇好大的口氣!
百裏玉華也因爲總算抓到白薔薇話語裏的錯處而挺直脊背,冷笑道:“原來在你白薔薇心裏,我百裏家皇室的幾位兄長竟然都配不上你!”
白薔薇面露不解的神色,反問:“七公主何出此言?剛纔臣女已經說過了,不是百裏家的皇子們配不上臣女,而是臣女自知配不上百裏家的幾位皇子,所以不敢高攀。”
百裏玉華抓着白薔薇的話咄咄追問:“那依你的意思,榮陽王府的容世子你就配得上了!?”
白薔薇仍舊面色平靜,“這是自然,區區榮陽王府的世子如何能與皇室的皇子們相提並論?”見百裏玉華還要說話,白薔薇搶在她之前反問,“難道在七公主心裏,榮陽王府的世子竟然比百裏家的皇子還要尊貴!?”
不是百裏玉華,而是全天下百姓的心裏都是這麼想的!
可這話是斷然不能說出口的!
更不能承認!
百裏玉華面色大變,目光慌亂的看向百裏儀,驚道:“父皇,兒臣絕無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