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羽卻馬上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算了,本女俠今天心情好,就饒了這姓宋的一次吧。”
陸雪寧和葉千尋二人意味深長地看了對方一眼,相視一笑。
等給劉老餅好好包紮了一番,確認他無大礙之後,三人才找了個路邊攤,隨便喫了點午飯。陸雪寧本來也想給那孔洪波看看傷的,但是他早就灰溜溜的逃走了。
喫飯的時候,葉千尋打趣道:“沐大俠,想不到你纔到長安城這麼短時間,熟人不少啊。”
沐羽自豪道:“那是當然,作爲一個大俠,交友廣泛乃是必備素質。”
葉千尋繼續饒有興趣地問沐羽道:“那你是怎麼認識這個採薇的?”
沐羽當即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原來沐羽剛到長安的時候,身上的銀子很快就所剩無幾,爲了省錢,她就沒有住客棧,而在長安城的一個破廟裏過了幾晚上。那個破廟髒亂不堪,而且還經常有野狗晃盪,平時很少有人來,但是那採薇卻經常去那裏餵食那些野狗。但是有一次卻被幾個喝醉的乞丐調戲,當然沐羽一腳一個幫她打發掉了那些人。採薇感激沐羽,也看出沐羽的窘狀,善解人意的她,便帶沐羽回了她自己住得小屋,還每天帶飯給沐羽喫,沐羽在她那裏過了半個月,才匆匆告別。
“等一下,你剛纔說採薇只是一個丫鬟?”葉千尋聽完沐羽的講述,不禁奇怪道。
“怎麼了,看不起人嗎?”沐羽不悅道,顯然她以爲葉千尋勢利眼。
葉千尋想了想,隨即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心中暗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便改口道:“我只是覺得,這麼一個水靈的姑娘,給宋樂元那個人當丫鬟,可惜了!”
沐羽馬上停了筷子,抬頭看向剛纔採薇離去的方向,一臉的若有所思,半晌才道:“嗯,我也覺得可惜了。”
雖然有這個小插曲,但是卻沒有影響沐陸二人的情緒,喫完午飯之後,下午又開啓了逛喫逛喫的模式,一直到傍晚,才帶着大包小包,回到明月樓。
喫完晚飯之後,葉千尋看了一會兒書,看了看夜色,聽到外面打更報時,已經過了戊時,他便來到明月樓的後門,靜靜地等在那裏。
果然,沒過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開了,沐羽躡手躡腳地走了出來。
葉千尋冷不防地冒出聲來:“這麼晚了,你這個丫頭要去哪裏?”
沐羽沒有想到門口竟然站着一個人,嚇了一跳,她定了定神,見是葉千尋,眼神馬上飄忽不定道:“我晚上沒有喫飽,想出去找點喫的。”說着不理葉千尋,徑直朝朱雀大街走去。
葉千尋一看她這個樣子,就知道她在撒謊,但是卻故意沒有揭穿,只是笑着跟着她。
沐羽走了幾步,發現葉千尋跟在她的身後,沒好氣道:“你幹嘛跟着我?”
葉千尋卻聳了聳肩:“我也正好餓了,出來找點喫的。”
沐羽不再理他,而是越走越快,見前面有個小巷子,便突然拐了進去。
葉千尋卻不慌不忙的跟了上去,等他拐進那個巷子的時候,發現裏面果然已經沒有人了,他嘴角微揚,笑了笑道:“這個丫頭跑得還真快!”
葉千尋仍舊不慌不忙地在大街上溜達,中途還買了兩個燒餅,一邊啃着,一邊輕車熟路地到了一個大宅院的前面。這個大宅院就是宋樂元的宅子,晚飯之後,他已經一路打聽並預先來過一次。
葉千尋摸到宋府的後門,後門有一棵大楊樹,此時已經入夏,楊樹蔥蔥郁郁,樹枝甚至伸到了宋府的院牆裏。葉千尋靠在楊樹上,然後靜靜地等着。
宋府的後門是一條繁華的街道,此時雖然已經過了戊時,但是還是有不少酒館並沒有關門,裏面的客人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這次葉千尋等了約莫半個時辰,沐羽才姍姍來遲。
沐羽一邊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一邊朝宋府的後門摸了過來。
葉千尋又是冷不防突然出聲:“你這認路的本事可是有點差啊?”
沐羽自然又是被嚇了一跳,待她看清又是葉千尋的時候,瞬間明白過來被葉千尋戲弄了,馬上大怒道:“你這個壞傢伙,知道我會來這裏。”
原來上午沐羽輕易地放了宋樂元,葉千尋就已經起疑了,果然,沐羽是打算晚上再找他算賬的。
葉千尋直接看門見山地笑道:“說吧,你打算找宋樂元幹什麼?”
沐羽見被葉千尋識破,也索性直接說道:“自然是讓他出點銀子給劉老餅看病了。”
“打算要多少?”
“二百兩吧!”沐羽脫口而出道。
“你怎麼不……”葉千尋本來想說,你怎麼不去搶,但轉念一想,這好像就是搶,便把話又噎了下去。
沐羽當然聽出來葉千尋的意思,憤憤不平道:“這宋樂元問劉老餅要錢給狗看病的時候,張口就是一百兩,難道劉老餅的人命還沒有那狗值錢?”
葉千尋一聽,居然無法反駁,只得繼續問道:“還有呢?”
沐羽猶豫了一下道:“再把那姓宋的腿打斷!”宋樂元讓自己的狼狗咬傷了劉老餅的大腿,沐羽顯然要以牙還牙。
葉千尋哭笑不得:“除了這些還有呢?”
沐羽盯着葉千尋,知道自己的小心思還是被他看穿了,扭扭捏捏道:“還有就是帶走採薇,採薇這麼好的一個姑娘,不能給宋樂元這個人渣當丫鬟。”
葉千尋皺了皺眉頭,他知道事情並不像沐羽想得那麼簡單,剛想跟她解釋,誰知這時沐羽卻突然一拉葉千尋,不由分說,躲到了牆角裏。
葉千尋剛想問怎麼了,卻見宋府後院的牆角,突然拐出一個人來。那個人匆忙地向前奔着,一臉的驚慌失措。
藉着月光,葉千尋和沐羽卻清楚地發現,這個人竟然就是白日裏見到的那個書生孔洪波。
孔洪波神情驚慌,手裏還拿着一個鐵棒,一邊向前奔着一邊還不時回頭看,一個沒注意,腳下一個踉蹌,還摔了一跤,模樣甚是狼狽。
孔洪波卻沒有發現他們二人,摔倒在地之後,馬上爬了起來,四下打量一番,然後就倉惶而逃。
沐羽和葉千尋面面相覷,也沒有出手阻攔。
沐羽白天對這個懦弱的書生就沒有好感,當即冷哼一聲道:“半夜三更,在人家的宅子旁邊溜達,還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沒幹好事!”
葉千尋白了她一眼:“你現在不也這樣嗎?”
沐羽惱怒道:“誰和他一樣,我可是來討債的,嗯……我就從前門光明正大地進去。”說着,氣沖沖地走向宋府的正門。
葉千尋馬上追了上去,二人剛到陳府的大門口,就迎面看到林清和鐵無私帶着幾個京兆府的捕快匆匆趕了過來。
鐵無私一見葉千尋,馬上沒好氣道:“哎呦,葉千尋,你現在的消息真是越來越靈通了,這命案剛發生,你就知道了?”
葉千尋微微一愣:“什麼命案?”
林清邊走邊說道:“看來你們並不知道,宋家的公子宋樂元剛纔被人給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