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千尋心中一驚,脫口而出:“你已經知道誰是兇手了?”
林清又是不緊不慢地品了口茶,然後輕輕吐出兩個字:“等着!”
然而兩個時辰過去了,天已經黑了,衆捕快的茶水都喝了好幾壺了,卻沒有任何動靜。
衆捕快卻都開始有點沉不住氣了,只有林清仍舊風輕雲淡,葉千尋開始冷嘲熱諷起來:“林清,說好的有人來自首呢?你們該不會是想留下來蹭飯喫,故意找的藉口吧。”
正說話間,採薇卻出現在衆人面前。
沐羽驚喜道:“採薇,你怎麼來了?”
採薇看了一眼林清,然後怯生生道:“我……我是來找林捕頭的。”
林清嘴角露出一個弧度,沉聲說道:“採薇姑娘找我何事?”
採薇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我是來證明孔洪波孔公子是無辜的。”說着頓了頓,繼續道,“昨天晚上我忘記說了,我昨晚在大門外喂野狗,看到過孔公子,然後我回了院子裏後,就聽到了我家少爺的慘叫聲,而那個時候,孔公子應該還在宋府的外面,所以……所以我覺得孔公子不是殺我家少爺的兇手。”
“哦,原來如此!”林清一臉認真道,“孔洪波一直說他只在宋府外面轉悠,並沒有進宋府,看來他沒有說謊,他還真有可能是冤枉的。”
採薇連忙點了點頭。
林清似乎不經意間地問道:“據孔洪波交待,他一直是在宋府的北門轉悠的,那看來採薇姑娘應該也是從北門出去餵狗,然後在那裏看到他的吧。”
葉千尋一聽心中“咯噔”一聲,不對呀,事發當晚,明明自己和沐羽在北門,孔洪波根本不在。
沐羽馬上也反應過來,剛要開口反駁,誰知這個時候,採薇卻笑着答道:“嗯,對的。”
葉千尋和沐羽對視了一眼,一臉的驚訝,顯然採薇說謊了。
林清卻似乎沒有覺察出來,而是繼續說道:“其實採薇姑娘你不過來,我們的人也找到目擊證人了,宋府旁邊有兩個酒館的老闆已經證實,孔洪波那晚只在宋府門口轉悠,並沒有進入府裏。”
“哦……總算沒有冤枉好人!”採薇長舒了口氣。
但是這個時候,林清卻臉色一變道:“不過,那兩個酒館對着的是宋府的西門,他們也是看到孔洪波一直在宋府的西門轉悠,而不是北門。”
採薇臉色大變,這時她才發現林清面色不善地盯着她。
她馬上尷尬地笑了笑道:“啊,那可能是我記錯了,應該是西門。”
“但是兩個酒館老闆證實,並沒有看到採薇姑娘你,所以……你根本就是在撒謊!”林清厲聲說道。
“我……我……”採薇一臉慌張,一時之間無話可說。
沐羽馬上跳了出來:“林清,你幹嘛對採薇那麼兇?”
林清不理她,而是依舊怒視着採薇道:“說吧,你爲什麼要撒謊?”
採薇低頭,沉默不語。
林清卻冷笑道:“你不說其實我也知道,因爲你本來就知道孔洪波不是兇手,因爲……”林清一指採薇,“因爲你就是殺人兇手!”
採薇全身一震,俏臉驚訝又很惶恐。
沐羽第一個不答應,怒道:“怎麼可能是採薇?林清你是不搞錯了。”
林清依舊不理沐羽,而是盯着採薇道:“其實宋樂元被害的時候,你當時就在闢邪園,等你殺了人之後,你快速地逃了出來,迅速地藏在了闢邪園的門口,而等巧雲趕了過來的時候,你再馬上出現,假裝自己也是剛剛趕到的樣子。”
“你有什麼證據?”沐羽怒道。
“證據?”林清冷笑着,一指採薇的腳道:“證據就是她腳上的那雙鞋。”
衆人定睛望去,只見採薇腳上穿着是一個雲頭錦鞋,上面繡着好看的花紋,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長安城一般的大家閨秀都穿這種鞋。
沐羽沒好氣道:“這鞋怎麼了?”
林清馬上說道:“早上去宋府,我注意到,宋府的大部分丫鬟穿的都是普通的布鞋,除了採薇和那個丫鬟小翠,穿得是這種錦鞋。”
“穿得鞋不一樣怎麼了?這也能當證據?”沐羽譏諷道。
林清卻繼續說道:“其他丫鬟,包括那個巧雲,她們的那個布鞋的鞋底花紋和採薇腳上的是不一樣的。案發當場,除了有宋樂元的腳印,還有採薇和巧雲的腳印,而那四行腳印,有兩行比較深,兩行卻比較淺。”
“這不是很正常。”沐羽馬上反駁道,“那巧雲個頭和採薇差不多,但是卻長得胖胖的,顯然比採薇重多了,所以她的腳印比較深,而採薇的比較淺啊。”
林清意味深長地看了採薇一眼,卻說道:“原本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今天我已經去現場再次確認過,根據鞋底花紋,那個腳印淺的是巧雲的,而比較深的纔是採薇的。”
沐羽微微一愣:“咦,怎麼會這樣?”爲什麼體重輕的反而腳印比較深?
葉千尋早已明白過來,在一旁幽幽地說道:“那是因爲採薇沿着自己的腳印又走了一遍,也就是她的腳印是走了兩遍留下來的。”
林清白了一眼葉千尋,然後解釋道:“沒錯,採薇原本就是尾隨宋樂元進了闢邪園,然後從背後襲擊了他,並把他殺了,然後驚慌失措地逃走,但是等她逃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發現了自己留在園子裏的腳印,於是她就故意引巧雲過來,與此同時她躲了起來,等巧雲到了這裏,自然要向院子裏張望,而這個時候她就裝作也是剛剛趕到的樣子,恰好出現。”
說着,林清轉頭看向採薇,繼續道:“你之所以一定要拉着巧雲去看宋樂元,就是因爲你怕如果你自己單獨進去,那麼巧雲在後面張望,可能就會發現已經有的腳印。而你拉着她一起進去,由於鬧鬼的傳聞,再加上宋樂元的屍體,巧雲在極度恐懼之下,自然不會注意腳下,而你便沿着自己先前的腳印走了一遍,然後再走了回來。所以,你雖然體重比巧雲輕,但是你的腳印卻比她的深。”
說到這裏,林清冷笑一聲道:“你自作聰明,爲了營造惡鬼殺人的假象,故意阻攔其他人進入案發現場,這樣一來,案發現場便沒有了兇手的腳印,營造出兇手憑空消失的假象,殊不知,正是腳印暴露了你。”
採薇臉青一陣白一陣,一張俏臉在昏暗的燈光下毫無血色。
沐羽仍舊不服氣道:“可是採薇爲什麼要殺宋樂元?動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