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文翰又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葉千尋。
葉千尋冷笑一聲道:“其實你在整個案子裏面,一切都掩飾的很好,一切都毫無破綻,但是到了最後,你卻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當然,這個錯誤,原本採薇已經幫你掩蓋了過去,但是正應了那句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終究還是露出了破綻。”
“你少在這裏賣關子,證據到底是什麼?”魏文翰不耐煩道。
葉千尋卻仍舊不急不忙道:“我說你整個案子裏犯下的致命錯誤,就是把所有事情都推給採薇之後,竟然還想殺了採薇。”
魏文翰臉色瞬間大變,臉上肌肉扭曲。
葉千尋一臉不屑道:“原本這個案子,以採薇的自殺就塵埃落定了。結果我卻無意中聽到了,看守採薇的牢頭老秦,他家的狗竟然被人毒死了,而據他所說,他的狗那天喫了他從大牢裏帶回去的飯菜,而那些飯菜,正是小翠帶給採薇的,也就是說,小翠帶給採薇的飯菜裏面有毒,有人想要毒死採薇。”
魏文翰迫不及待道:“那想毒死採薇的不是應該是小翠嗎?”
葉千尋冷笑了一聲:“原本我馬上懷疑的就是小翠,但是我看了一眼老秦家的那條死狗,就發現了,那隻狗的死狀和宋樂元的狼狗阿黃一樣,也就是說,那隻狗也是死於夾竹桃的毒。”
“那又如何,夾竹桃在藥店都能買到!”魏文翰又不屑道。
葉千尋點了點頭符合道:“你說得沒錯,這夾竹桃誰都可以買到,但是恐怕採薇沒有告訴你,她在宋府除了要應對宋樂元的騷擾外,還要應對小翠等下人的迫害。而小翠有一次就用夾竹桃毒害採薇,但是被採薇陰差陽錯的躲過去了,後來小翠再次用夾竹桃毒害採薇的時候,被採薇給識破了,並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小翠自己喫了自己下得毒。從那以後,小翠就知道,採薇對夾竹桃非常瞭解,用夾竹桃根本毒害不了她,試問,如果她再想下毒毒死採薇,爲什麼還會用夾竹桃?”
魏文翰神色開始慌張,終於露出了不安的神情。
葉千尋繼續說道:“我這兩天已經問過小翠,飯菜是她親自做的,中間沒有人插手,只是在半路上遇到過你,所以能有下毒機會的只有你了。如果讓人搜查你的住處或者你身上,相信還能搜到未用完的夾竹桃吧。”
魏文翰臉色瞬間蒼白,他目瞪口呆地瞪着葉千尋。
葉千尋這個時候一臉傷感地搖了搖頭:“你是不是到現在都沒有明白過來,採薇爲什麼沒有被你毒死,反而選擇了自殺?”
看着魏文翰一臉迷茫的樣子,葉千尋厲聲說道:“那是因爲她太聰明瞭,她覺察飯菜裏有夾竹桃的時候,馬上就想到了不是小翠要毒害她。她也和我一樣,問了小翠同樣的問題,所以,她很快就猜想到了,是你想毒害她。”
葉千尋長嘆了口氣:“有一句話叫做哀莫大於心死,採薇當時應該就是那個狀態了。她一直都是深愛着你,她爲了配得上你,想方設法還自己自由身,她爲了配得上你,開始學習讀書寫字。你被京兆府的捕快毆打,她雖然救不了你,但是卻向雪寧討要跌打藥,你應該很喜歡喫綠豆糕,所以她便殷切地想跟雪寧學習做法,她無時無刻不是爲你着想,她即使被抓了,也沒有吐露你是兇手,然而,你卻想殺了她滅口,這如何不讓她寒心,你是她所有生活的動力和希望,但是當這些都破滅了,她只好選擇了自殺。”
魏文翰終於臉現羞愧之色,痛苦地低下了頭。
葉千尋卻又接着問道:“你是不是到現在還想不通,既然採薇要自殺,爲何不直接喫了有毒的飯菜,而是選擇用這個髮釵割腕呢?”
魏文翰猛地抬起來頭,一臉的震驚。
葉千尋點了點頭:“看來你猜到了,沒錯,採薇知道如果她是被毒死的,那麼我們一定會查下去,我們知道夾竹桃的事情,所以不會懷疑小翠,那麼一定會懷疑到你身上,所以她便選擇了最慘烈的方式自殺,這樣就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了,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原本該扔掉的飯菜,卻被牢頭老秦拿回去餵狗了。”
魏文翰又拿起酒壺,灌了一口酒,只是他再也沒有剛纔的從容,拿酒的手都微微顫抖着。
葉千尋卻鄭重地說道:“你和採薇,一個是讀書人裏的天之嬌子,一個是宋府的奴婢,所以採薇才一直覺得配不上你,但是在我看來卻恰恰相反。採薇不但長得漂亮,而且正直善良,勇於承擔責任,更有俠女風範。她會偷宋樂元家的飯菜餵食野狗,爲了幫巧雲保守祕密,寧願犧牲自己的名節,爲了不讓孔洪波受牽連,而故意去做僞證,她爲了你裝鬼嚇唬宋老夫人,但是發現宋老夫人被嚇瘋,又內心過意不去,願意繼續留在宋府伺候她。而你……”
葉千尋非常不屑地看了一眼魏文翰:“雖然書讀了很多,卻完全是一個自私自利,卑鄙無恥的人。你現在還沒有考取功名,當上大官,就深諳當官之道,知道煽動羣衆,裹挾民意,息事寧人,將來要是位極人臣,那還了得。孔洪波說了你的壞話,你就想置他於死地,採薇知道了你殺人的真相,你竟然不念舊情,也想殺她滅口。反觀採薇,就算知道了你要殺她,她都沒有說出真相,就連自殺的時候還想着爲你隱瞞,採薇和宋樂元清清白白,可以說,從始至終,她從未負你,倒是你卻欠她太多了。”
魏文翰面如死灰,已經忘記了喝酒,手裏的那個髮釵反而攥得更緊了。
葉千尋看了看那個髮釵,厲聲說道:“你剛纔說你的這個髮釵,本來送給採薇是爲了保護採薇,結果卻要了採薇的命,不過在我看來,要了採薇的命的根本不是這個髮釵,而是你這個自私自利的人……”
“別說了……”魏文翰雙目血紅,一仰頭咕嘟咕嘟地把酒罈裏剩下的酒一口氣喝完了,然後一下子將酒罈子摔在地上,頓時擊的粉碎,而整個人猶如虛脫了一般,撲通一聲跪倒在採薇的墳前。
葉千尋卻一點不爲所動:“剛纔我來的時候,你還問我怎麼來了,好像我不配前來,現在我倒是想問問你,你還有什麼臉面前來祭拜採薇,明明是你害死了她,卻還故意裝作一個情聖一樣,在她墳前借酒消愁,你配嗎?”
說完葉千尋轉身,“你在這裏好好懺悔吧,一會兒京兆府自然會有人來抓你。”
“不用了,我自己來!”魏文翰怒吼一聲,舉起手中的那個髮釵,猛地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