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千尋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接着說道:“原本兇手殺了紀香凝,然後把屍體運回來,一切都進展的很順利,但是當兇手把紀香凝運回家,準備給她換衣服的時候,發生了意外。”
“什麼意外?”衆人更是興趣盎然。
“花想容前來赴約了。”葉千尋看着衆人喫驚的表情,進一步解釋道:“我剛纔說了,殺人兇手就是梁玉,而紀香凝是在春風得意樓被殺的,梁玉是在亥時以後,把紀香凝的屍體偷運回來,而花相容也是在亥時從明月樓出發的,二人先後到達紀香凝的家裏,梁玉把紀香凝的屍體剛拖入她家,花想容就趕到了。”
“啊,這怎麼可能,我爲什麼沒有發現她?”花想容更是一臉震驚。
“因爲她發現你進入院子之後,馬上就躲了起來。”葉千尋馬上說道,“後來你一進屋,就發現了紀香凝的屍體,你匆忙查看一番之後,便嚇得逃之夭夭,而在這個過程中,你的手帕掉在了那裏。”
花想容想到自己查看紀香凝屍體的時候,原來兇手就躲在自己的旁邊,不禁涼氣直冒。
葉千尋接着說道:“兇手也就是梁玉,確認你走了之後,便接着把紀香凝的屍體拖到裏屋,然後將她身上的襦裙脫下,準備給她換上寢衣,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花想容這個時候竟然又回來了,此時紀香凝的屍體已經由門口被拖到了裏屋,而且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剝了下來,再穿回去並移回到原來的位置已經來不及了,所以當花想容你一進屋的時候,就發現屍體不見了。”
衆人這時都屏住呼吸,側耳傾聽,知道已經到了關鍵時刻。
葉千尋繼續說道:“就在花想容你愣神的時候,梁玉並沒有閒着,她迅速地將已經從紀香凝身上脫下來的襦裙套在自己身上,原本她可能是想裝殭屍嚇唬跑你,但是她看到你揉眼睛了,於是她靈機一動,馬上裝作紀香凝的屍體,躺在原來的位置,所以當你揉了幾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就發現屍體又突然出現在原地了。”
衆人聽完葉千尋的解釋,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原來花想容再次看到的屍體並不是紀香凝,而是殺人兇手梁玉。原來花想容還真的看到了兇手,只是她自己完全沒有意識到。
良久,雲雀突然問道:“可是……梁玉當時就那麼有信心,花想容不再進屋去查看一下紀香凝的屍體嗎?”
的確,當時如果花想容裝着膽子,進了屋裏,那麼梁玉裝成紀香凝屍體的把戲馬上就被戳穿。
葉千尋卻一臉深意道:“梁玉裝成紀香凝的屍體,其實並不是爲了嚇走花想容,反而就是要引起花想容的好奇心,引誘她過來查看自己。”
“咦,她爲什麼要這樣……啊!”雲雀話說到一半,突然恍然大悟,不禁驚叫起來。
葉千尋點了點頭:“沒錯,你想到了,她其實是想引誘花想容過去,然後乘其不備,將她也殺了滅口。”說着葉千尋一臉嘲弄地看向花想容,“可是她又算錯了一點,她萬萬沒有想到花想容竟然那麼膽小,連進去查看的勇氣都沒有,直接嚇得就逃了,連自己的手帕也不敢撿了。”
“啊!”花想容拍了拍胸口,一臉的後怕,“如果我當時真的進了屋,豈不是就沒命了,還好我膽小,女人嘛本來就是膽子小的啊。”
葉千尋白了她一眼,接着道:“這也是爲什麼花想容的口供裏說,她進屋的時候,紀香凝的屍體在外屋和內屋的門簾之間,而你們發現紀香凝屍體的時候,她卻在內屋,正是因爲兇手搬運屍體的時候,花想容的突然出現,打斷了她。”
衆人都一臉驚奇,葉千尋的分析雖然匪夷所思,但是卻也合情合理。
李世民和長孫皇後交換了一下眼神,李世民更是嘴角含笑:“有趣!”
看着衆人一臉震驚的樣子,葉千尋非常滿意道:“所以一開始我就說了,梁玉之所以做假證,是因爲她當時就躲在紀香凝的屋裏,親眼看到了花想容把手帕丟在了紀香凝家裏。”
就在這時,一直低頭不語的梁玉卻突然緩緩開口道:“民女雖然是一介草民,但是也知道捉賊見髒,捉姦見雙,雖然剛纔葉公子分析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是民女卻認爲他是故意編故事,栽贓給民女,正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還請曹大人給民女做主。”
曹元思經梁玉這麼一提醒,猛然醒悟過來,哈哈大笑道:“葉千尋,你的確有點小聰明,但是你剛纔頭頭是道的分析,全都是基於花想容的口供,她的口供和事實都是有衝突的,根本不能作爲憑證,而她掉在現場的手帕,纔是最有力的鐵證,所以你不用這麼費勁的編故事,殺人兇手就是花想容。”
“證據,我當然有!”說着葉千尋轉頭看向梁玉,“梁玉,你原本這個殺人計劃進行的天衣無縫,而且在花想容突然出現之後,你不但巧妙的化解了,還把案子嫁禍給了花想容。你也許暗自爲你這個小聰明沾沾自喜,但是你卻沒有想到,正是花想容的出現,讓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梁玉仍舊一臉鎮定,反而輕笑道:“還請葉公子指點一二。”
葉千尋一指梁玉身上的玉佩道:“證據就是你身上的玉佩。”
衆人馬上看向梁玉,果然在她的盈盈一握的楊柳腰上,掛着一個栩栩發光的玉佩,看起來晶瑩剔透,應該是枚質地上佳好玉。
林清看到那枚玉佩的時候,心中一動,突然一切都明白過來了。他也突然明白,上次在胡玉樓,葉千尋發現梁玉做假證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懷疑她是兇手了,那天他盯着梁玉的背影,就是在打量她,所以他在大街上,一看到這枚玉佩,就馬上想到梁玉身上也有一枚。
梁玉臉色隨即一變,但是馬上又鎮定自若道:“這玉佩怎麼就成了證據了?”
“因爲你身上的這枚玉佩不是你的,而是紀香凝的。”
“那又如何?”梁玉竟然承認了,但隨即輕笑道,“葉公子可能有所不知,這枚玉佩早在半個月前,香凝就送給我了。”
“不對,紀香凝沒有送這枚玉佩給你。”葉千尋卻搖了搖頭道。
梁玉反而笑得更歡了:“這個胡玉樓裏的夥計可以作證,半個月前香凝當着衆人的面,親手送給我的。”
“紀香凝送給你的是這枚玉佩!”說着,葉千尋像變戲法一樣突然從懷裏拿出一枚玉佩,那玉佩正是被石猴兒偷走的那個。
梁玉突然臉色大變,驚疑不定:“你……你怎麼會有……會有一個一模一樣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