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來報案的通報了姓名和身份之後,葉千尋才知道,來的這六個人當中,除了安墨白是春風得意樓的管事,竟然還有兩家是酒樓的管事,另外三個都是茶樓的老闆。
鐵無私不耐煩地問道:“你們要報什麼案?”
安墨白慢條斯理道:“我們都被人給騙了。”
葉千尋一臉嘲諷:“安老闆還能被人給騙?真是稀奇!”
沐羽卻一臉好奇道:“安大哥,你們被誰給騙了?”
安墨白笑了笑道:“仙露閣的老闆卓鴻才。”
安墨白頓了頓接着又道:“前幾日,卓鴻才找到在下,想要出售仙露閣,價錢談攏之後,他告訴我不能立即轉讓,他需要時間,於是他提出我可以先支付他三成的定金,然後過幾天再正式轉讓,前天是交付的日子,可是卓鴻才卻不見了。”
葉千尋心中一驚,沒有想到仙露閣竟然打算賣給春風得意樓。
然而安墨白話一落,剩下五個人馬上嚷嚷起來,經過了那五個人七嘴八舌的叫苦之後,衆人才明白過來,卓鴻才同樣的事情,對剩下五個人也都做了一遍,也就是卓鴻才承諾把仙露閣分別賣給這六家,並且每家都收了三成的定金,而這幾家的定金合起來,大概有六萬兩之多。
很明顯這是個騙局,卓鴻才空手套白狼,騙了六家的錢,然後現在人卻不見了!
鐵無私氣憤異常道:“這卓鴻才果然不是個好東西!”
葉千尋抬頭看了看天,若有所思道:“看來,卓夫人還是有很多事瞞着我們啊。”
長安城西郊的義寧坊,是長安城比較繁華的地段,住在這裏的人非富即貴,在衆多豪宅大院裏,有一座別緻的小庭院,小庭院長年大門緊閉,庭院裏面更是靜謐異常,彷彿就沒有人在此居住,但是附近的人都知道,這個被命名爲仙露苑的小院子裏,住着一對非常恩愛的夫妻,二人一向早出晚歸,出雙入對,似乎就從來沒有分開過,而且小庭院裏經常會傳出如泉水叮咚般的琴聲,讓整座小院又多了一層詩意,這就是卓鴻才的府邸。
葉千尋一行四人先是去了仙露閣,結果店裏的夥計告訴他們,老闆娘這兩天都沒有來仙露閣,於是他們便找到了這座小院。
到了門口,還沒有推門進入,就在門口聽到了悅耳的琴聲。琴聲如泣如訴,婉轉纏綿,這旋律很熟悉,沐羽情不自禁道:“鳳求凰!”
葉千尋等人駐足,沒有立即打開門,生怕打斷了撫琴之人的雅興,直到一曲結束,四人才推開小院子的門。
進入小院之後,裏面並沒有鮮花滿地,而是種滿了各種低矮的樹木,只是現在是秋天,大部分樹葉都已枯黃,所以小院子裏邊落葉滿地,風一吹來,更是黃葉紛飛。不過小院的東南角有一叢冬青樹,在枯枝敗葉中,卻顯得各位醒目,但是也許受周遭環境的影響,那原本應該蔥綠的葉子,竟然也開始有發黃的跡象。
卓鴻才的夫人楊露端坐在一把七絃琴之後,見到衆人魚貫走入小院,一聲嘆息:“該來的終究會來!”
衆人落座之後,林清直接開門見山道:“卓夫人,關於你夫君失蹤一案,我想你應該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告訴我們。”
楊露苦笑了一聲道:“我從小就對錢沒有概念,所以家裏的錢一直是我夫君在打理,我也是後來才發現的,家裏所有值錢的東西,竟然都被我夫君變賣了,仙露閣賬面上的資金也被我夫君給取走了,而且這些錢現在都不知去向了。”
看着楊露一臉悽苦的樣子,葉千尋等人微微動容,不忍告訴她其實卓鴻纔不止捲走這些錢,還騙了六家酒樓和茶樓六萬兩銀子。
說着楊露卻取出一張紙條遞給林清,並說道:“這個也是後來我在我夫君的書房裏發現的。”
林清攤開紙條,只見上面龍飛鳳舞地寫着幾個大字:“今晚在城西那個破廟見面,我讓你知道什麼樣的人才能配得上楊露。”字跡鏗鏘有力,林清卻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吳翰的筆跡。
所以,其實案發當晚是吳翰約了卓鴻纔去了那破廟,然後吳翰死了,卓鴻才卻回了一趟家,還和卓夫人纏綿了一晚,然後就失蹤了,而且還帶走了一大筆錢。
楊露神情更加悽苦,但是卻目光堅定道:“我知道你們現在懷疑,吳翰是我夫君所殺,然後他又畏罪潛逃了,但是我相信他不是那種人,他的手是握筆桿子的,不可能舉起屠刀去殺人,而且還那麼殘忍的殺人。”
衆人都沉默不語,然而現在事實就是這樣,真相總是殘酷的。
林清卻陡然站了起來,然後說道:“卓夫人,我們能四處看看嗎?”
楊露點了點頭。
於是一行四人便開始在卓鴻才家裏四處轉悠起來。
林清沒有進其他房間,而是在院子裏轉悠起來,還去了卓鴻才家的廚房和柴房,葉千尋心中清楚,林清是想找到那把砍了吳翰頭顱的兇器,這樣就可以坐實卓鴻才的罪名了,但是遺憾的是,四人尋找了一圈,卻一無所獲。
就在衆人準備告辭的時候,林清向院子裏瞥了一眼,隨即他突然愣住了。
葉千尋順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小院子裏搭着一根竹竿,而上面正晾着卓鴻才的衣服,衣服洗的很乾淨,順着風飄來飄去。
林清馬上走回卓鴻才的家,神情稍顯激動地問楊露道:“卓夫人,你說事發當晚,你的夫君曾經回來過,對不對?”
楊露疑惑地點了點頭。
林清又問道:“你能詳細說說那晚他回來之後,都做了什麼嗎?”
楊露一聽,騰地一下瞬間就臉紅了,鐵無私在一旁不滿道:“老大,卓夫人上次在京兆府不是已經說過了嗎?”上次楊露說此事的時候,因爲涉及到夫妻二人之間的情事,所以說得時候就結結巴巴,半遮半掩,誰知林清不但舊話重提,竟然還要人家詳細講述過程。
葉千尋也在一旁幸災樂禍道:“這個好像不太好吧!”
林清卻冷冷地瞥了二人一眼,然後轉頭看向楊露,一臉嚴肅道:“你說那晚卓鴻纔回來之後,一直就在書房算賬,期間你還進去給她送茶水,對不對?”
楊露臉上的紅暈馬上消退了下去,隨之而來的就是疑惑,她馬上點了點頭。
林清又突然問了一句:“期間你和他說過話嗎?”
楊露臉上的疑惑更甚了,這次她沒有點頭,而是搖了搖頭,並再次強調道:“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