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見長孫皇後到場,紛紛行禮,就連楊妃也不例外。
但是禮畢之後,楊妃馬上就說道:“這陸雪寧殺人,可是蕊兒親眼所見,人贓並獲,還能有假嗎?”說着楊妃對自己身旁的那個宮女道,“蕊兒,你跟皇後孃娘說說。”
那宮女正是剛纔上二樓看到陸雪寧的小姑娘,她趕忙戰戰兢兢地稟報道:“啓稟皇後孃娘,今日王嬤嬤前來給楊妃娘娘拿藥,但是去了一個多時辰,還沒有回來,我們這邊等着給娘娘煎藥,於是奴婢就前來看看,結果奴婢到了二樓,就看到王嬤嬤她……她倒在血泊中,而這位姐姐……”說着指着陸雪寧,“……這位姐姐正拿着一把帶血的匕首,站在王嬤嬤的面前。”
楊妃在一旁惡狠狠道:“皇後孃娘,她一定是認爲這長生閣沒人,打算殺了人就逃,卻沒有想到正好撞到了蕊兒。”
長孫皇後輕輕皺了皺秀眉,沒有理會楊妃,反而問陸雪寧道:“雪寧,究竟怎麼回事?”
陸雪寧當即將自己遇到的情況講述了一遍,當然隱瞞了自己上二樓偷藥材的事情。
長孫皇後又轉頭看向葉蓁蓁:“蓁蓁,你當時到哪裏去了?”
葉蓁蓁微微臉紅道:“王嬤嬤來的時候,我當時在一樓,因爲我最近腿腳不方便,所以取藥都是王嬤嬤自己取得,後來我就在裏間看醫書,結果……結果一不小心睡着了,直到後來蕊兒尖叫,我……我才驚醒過來。”
長孫皇後一臉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說道:“這其中可能必有誤會,我相信雪寧說得是真的。”
楊妃卻不依不撓道:“皇後孃娘,你這樣偏心也太明顯了吧,陸雪寧說得是真的,難道蕊兒說得就是假的?”
長孫皇後冷冷地說道:“我哪裏說蕊兒的話是假的了,我只說這其中必有誤會而已,再說了,陸雪寧爲何要殺王嬤嬤,她根本沒有任何殺人動機。”
一旁的蕊兒輕輕地“啊”了一聲,卻欲言又止。
楊妃馬上看了出來,立即柔聲說道:“蕊兒,你是不是還知道什麼,大膽說出來,皇後孃娘仁慈,不會怪罪你的。”
蕊兒看了看陸雪寧,又看了看楊妃,然後吞吞吐吐道:“上天楊妃娘娘你要見陸姑娘,王嬤嬤帶人攔住了她,不小心推了陸姑娘一下,害的陸姑娘跌了一跤,好像還摔傷了腿。”
楊妃一聽頓時眼前一亮,馬上瞪着陸雪寧,惡狠狠道:“好毒辣的丫頭,竟然因爲這麼點小事,就懷恨在心,殺人泄憤,當真是蛇蠍心腸。”
長孫皇後卻冷笑道:“楊妃,雪寧是我邀請進宮陪本宮聊天解悶的,你爲何要見她?”
楊妃心中微微一驚,隨即卻豁出去了:“皇後孃娘,你也不用再故弄玄虛,這後宮的姐們都知道你在給陛下選妃,這小妮子天天來宮裏,自然就是你看中的對象,我身爲陛下的妃子,自然也有必要幫陛下掌掌眼,所以就也想見見她。”
“你是不相信本宮的眼光嗎?”長孫皇後咄咄逼人道。
“娘娘一向眼光如炬,妹妹自然是信服的,但是正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今日娘娘你也看到了,這一切都是天意,讓這個丫頭原形畢露,要不然真讓她進了宮,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長孫皇後皺眉不語,知道今日這事情若是不找到真兇,替陸雪寧洗白,這楊妃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而且對陸雪寧的聲譽影響很大,那讓她入宮就更加不可能了。
長孫皇後思慮片刻便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把這個案子交給京兆府來審理,是非曲直,一審便知。”
誰知楊妃就卻又冷笑起來:“皇後孃娘,妹妹我雖然不出宮,但也知道這陸雪寧和京兆府關係一向很好,讓他們審,豈能審出個結果?”
“那你想怎樣?”長孫皇後不耐煩起來。
“本來王嬤嬤就是我宮裏的人,宮裏的人死了,自然應該交給大理寺來審理,這不正是我唐律規定的嗎?”楊妃緩緩地答道。
長孫皇後沉吟片刻,隨即沉聲說道:“雖然死者王嬤嬤是宮裏人,但是嫌疑人陸雪寧卻不是,而是屬於長安的普通百姓,應該屬京兆府管理,理應由京兆府來審理。既然妹妹你怕京兆府徇私,那就讓大理寺和京兆府共同審理此案。”
楊妃欲待爭辯,長孫皇後馬上厲聲喝道:“怎麼,本宮身爲皇後孃娘,這點權利都沒有了嗎?”長孫皇後這一生斷喝,衆人頓時噤聲,沒人再敢有異議。
長孫皇後神色稍霽,對着楊妃又補充道:“如果妹妹你還有什麼問題,可以找陛下。”
楊妃自然知道李世民最寵愛的就是皇後,哪裏還敢有異議,只得怨恨地瞪了陸雪寧一眼,沒有再敢開口。
陸雪寧這個時候卻突然開口道:“皇後孃娘,能不能允許我先回一趟明月樓?”
長孫皇後眼神複雜地看着她,爲難地搖了搖頭。
是夜,陸雪寧在大理寺的監牢裏,焦急地地踱着步。
此時的她,心急如焚,眼看就差兩味藥就能爲花想容解毒了,現在卻功虧一簣,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如果不能短時間破案,自己就會一直被關在大牢裏,而花想容每天都需要她鍼灸放毒,她若不回去,花想容必死無疑。
這時,看守監牢的衙役晃悠悠地走了過來,陸雪寧馬上喊道:“衙役大哥!”陸雪寧希望收買這衙役,讓他幫自己傳個話,誰知那個衙役剛轉過頭,竟然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緊接着他的身後竟然出現了和這個衙役一模一樣的人。
陸雪寧大驚,那假衙役卻徑直朝她的牢房走了過來,熟練地打開了她的牢房。
陸雪寧顫聲問道:“你是誰?”
假衙役面無表情道:“我叫暴雨!”
陸雪寧更是心驚,最近葉千尋辦的這幾個案子,都有暴雨的影子,而且她也知道現在朝廷都在通緝這暴雨,他竟然還敢來這大理寺監牢。
“你想幹什麼?”陸雪寧一臉懷疑地問道。
“救你出去!”暴雨依舊冷冰冰道。
“你爲什麼要救我?”
暴雨沉默不語,半晌才道:“報恩。”
“我對你有恩?”陸雪寧更加不解。
暴雨沉吟了片刻,然後說出三個字:“清水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