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臣恍然,這是陛下關心上了鎮南將軍的終身大事了。
鎮南將軍唐玉,年紀輕輕官居正一品,執掌南方百萬軍馬,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當然也是所有家有閨秀的父母眼中,當之無愧的好女婿人選。
當既所有人都屏了呼吸,身子暗暗的往前湊,看看陛下會不會當場給將軍指婚選妻,這要是指到自家女兒身上,該有多好。
唐玉默然不語,沉思了許久,終是搖頭:“不敢勞陛下關心,微臣還不想娶妻。”
月璃龍面上添了許冰寒,低首掃了一眼懷中的風華,突然的話鋒一轉:“其實孤王這裏倒有好的人選,只怕將軍是心中有人,會不肯接受。”
唐玉沒有反駁,他心中確實已有風華,他早已無法接受其它人,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
“有一個女子十分好,卻是孤王的妃嬪,不過若是將軍不嫌棄”月璃龍的話嚇壞了在場的人。
前朝時期倒是有將宮女或才人賜與下臣爲妾的,但也不能是有了品階的女子,這怎麼行?
唐玉甚至已經忘了禮儀,抬了頭驚慌的直視月璃龍,卻見他薄脣輕輕閉合,吐出了後半句。
“吏部尚書之女白希夢,雖已封爲夢嬪,但是孤王還未曾臨幸,當也可配的上將軍。”
風華輕呼出一口氣,只覺得一顆心,似乎終於掉回了肚子裏,剛剛聽到他說要將妃嬪賜與唐玉,便突然間什麼也來不及想,只覺得莫名心慌。
衆臣鄂然,而後都轉頭看着吏部尚書:白侻。
白侻張了張口,最後什麼也說不出來,照理說自家小女是嬪妃,這身份也擺着呢,可是唐玉又真的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女婿人選,是當不受寵的嬪妃還是當將軍的一品夫人,這兩者之間也太難選擇了。
此事斷然荒唐了些,可陛下已經開口了,不可行的事,便也成了可行的,先例這種東西,總是要有人開的嘛。
就在衆臣以爲唐玉要下跪謝恩的時候,卻見當事人唐玉,聽了陛下的話,就如同失了神一般,傻呆呆的站着,而後如呢喃囈語一般的開口:“什麼夢嬪,我心裏有的明明是風華。”
風華,華貴妃。
誰不知道那是陛下如今最爲寵愛的妃子,意淫陛下的妃子,唐玉這可是死罪。
唐玉這一句雖然小聲,但離他近些的大臣也都聽到了,這其中就包括風華與風相幾人,當既心中無限恐慌。
月璃龍自然也聽到了,抿了脣不怒自威的樣子,甚是嚇人。
風華暗暗的揪着他的衣袖,卻不知道自己是該求情,還是該解釋。
“哈哈哈哈!”月璃龍突然出聲笑的狷狂而開懷,摟過風華,執了杯子飲盡,而後跺在桌上:“唐愛卿真愛說笑,明知孤王寵愛愛妃,就想着故意爲難孤王。”說着看了一眼風華:“孤王,還真捨不得。”
衆臣皆鬆了一口氣,唐玉也從莫名的失落中回神,牽強的勾了勾脣角,順着他的話:“謝陛下原諒末將駕前玩笑之罪。”
衆臣恍恍,原來是開玩笑啊,這玩笑未免開的有些過了,嚇的人心臟都要停了。
只被這麼一攪和,給將軍指婚的事兒,也便不了了之了。
等到月過中天,月璃龍吩咐賞每人一盒月餅之後,便放衆臣各自歸家。
夜深風涼,月璃龍便環着風華慢慢的往風華苑去。
剛出了御花園,就有內侍彎着腰堵在兩人面前:“參見陛下,貴妃娘娘萬福。”
月璃龍心中本就有所不快,如今眉頭更是直接擰到了一塊。
穿着灰色小太監服的人,跪在地上,被風一吹抖了抖身子,還是開口:“尹貴妃娘娘請陛下過去,說是說是腹中的小皇子要與陛下一起賞月喫餅。”
月璃龍眯起眼,眸中有些不耐,尹欣兒最近,幾乎是天天用腹中胎兒,做爲藉口要見他。
一會兒說,小皇子要與父皇一起喫飯,一會兒又說小皇子想見他父皇了。
本來嘛,孩子都還在肚子裏,哪有那麼許多莫名其妙的的想法,但月璃龍如若不去的話,尹欣兒就死命的折騰,弄的月璃龍現在對她也毫無辦法。
風華吸了吸鼻子,淺然一笑:“陛下去吧,團圓佳節姐姐一個人,還懷着孩子,許是孤單寂寞了。”
月璃龍鬆了手,看着風華,最後還是轉身走了。
秋風起,風華便覺得有些涼意,忍不住捏着鼻子揉了揉,而後還是打了個大噴嚏。
而後只覺得肩上突然一重。
風華轉頭便看到,唐玉拿着披風,雙手正放在自己肩上,微皺了眉頭側退了一步,扯了披風要奉還給他。
唐玉沒有接,只是看她:“披上吧,擔心受涼。”
風華垂了眸,咬了咬脣:“將軍不是應該回去了嗎?”
唐玉點頭,看向身後的小廝:“我們走吧。”
“等一下。”風華開口喚他,固執的走到他面前,將披風遞了過去,偏了頭,聲音也絕情了一些:“這宮中要什麼樣的披風沒有,不需要將軍來送。”
唐玉眸色一黯,卻還是沒接:“南方荒苦,但這青狐的皮毛也只有南方纔有,也算是蠻稀罕的東西。”
風華看着唐玉從自己身側而過,那雙眸中,是濃到化不開的悲傷,不知怎的,心裏便有些揪起。看他一身銀甲身影筆直,腦海中卻閃過他看着自己時的眸,這樣的人爲什麼要有一雙那樣的眼。
“娘娘。”蘭翠走到風華的身旁開口喚她,眼睛卻看着唐玉離開的方向。
“啊嚏”風華又打了個噴嚏。
蘭翠扯了風華手中的披風,給風華繫上,泛着淡青色的毛皮,的確很少見。
風華幽幽然嘆了一口氣,而後突然想起:“你剛剛去哪了?”
蘭翠眼珠子一轉,面上竟泛上了一些些粉,支支吾吾的開口:“剛剛不是陛下也在嗎?還以爲要一起回去呢!”
風華有些奇怪的看着蘭翠,一邊走一邊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蘭翠難得有些扭扭捏捏的,就是怎麼也不敢抬頭正視風華。
也正因如此,風華才更加好奇,轉頭往四周又看了看,果然,不遠處的樹下,那個人還是一身藍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