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便是一陣沉寂。
隨即,門上一陣動靜,讓江沅驀地緊了緊拳,眸色一沉,咬牙低喝道。
“到底是誰!”
“……”
然而門後依舊沒有回答,只是開鎖的聲音,讓她越發緊張,心臟更是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突然。
“咔”的一聲,門鎖被彈開,江沅呼吸猛地一滯,連忙倒退幾步,擺好架勢,充斥着血絲的眸子裏帶着一抹凜冽,緊盯着那即將被打開的門。
“嘠——吱——”
房門被緩緩推開,一個人的輪廓也出現在江沅的面前。
江沅神情一緊,利落抬掌,不帶一絲拖泥帶水,直接向那人猛地劈去。
來人似乎早就猜到江沅會對他有所攻擊,一個利落側身,驚險地躲過了江沅的掌。
似乎沒想到對方會躲過,江沅心頭一緊,抬掌再次向那人劈去。
而那人見了,連忙向後退了一步,慌忙擺手道。
“住手,住手,沅兒,我是你舅舅!”
江沅身形一震,打出去的手,也猛地收住,抬起美眸,滿眼驚愕的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
“什……什麼?”
舅舅?
她什麼時候有個舅舅?
那封信上面不是說是……
江沅緩緩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抬起美眸,審視着眼前的中年男子,漂亮的臉蛋上閃過一抹疑慮與警惕。
“少跟我攀親帶故,我母親從未跟我說過她有兄弟!”
似乎早就料到江沅會這般說,中年男人鬆了一口氣般,抬起頭,滿眼慈愛的看着她。
“你母親沒說也是正常,畢竟,舅舅的工作,說出來,會影響你們一家人的正常生活,爲了讓你們能夠過上正常生活,舅舅從來都沒有當面看過你,但你要相信舅舅。
舅舅是一直都在暗地裏保護着你們。”
“是嗎?”
江沅微微眯起眼,充滿了血絲的眸子裏,依舊帶着不相信的光芒。
“但我記得,我那所謂的外公,可沒有生過兒子,只有我母親這唯一的孩子。”
一切都太突然,不管是眼前這個不知真假的舅舅,還是那封信。
但不知爲何,相比眼前這個慈眉善目的舅舅,她卻更相信寫這封信的主人。
江沅心中計較着,面上不動聲色,依舊是抱着懷疑的眼神,看着眼前這個陌生男人。
不管怎樣,先聽他怎麼說。
想罷,微微垂眸,美眸裏閃過一抹流光,半響,抬起頭,一臉疑惑地看着他。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唉……”
中年男人嘆了一口氣,微微抬眸,看向江沅,瞧着她那張與溫茗相似的面容,那雙陰鷙的眸子裏閃過一抹溫柔。
“其實,我跟你母親並不是親兄妹,三十多年前,你外公對我有恩,而膝下只有你母親一個女兒,看我和溫家合得來,便收了我做義子。
所以,我和你母親是名義上的兄妹。”
說到這,頓了頓,凝視着江沅的眸子裏閃過一抹寵溺。
“但,沅兒,我是真心把你的母親當作是親妹妹一樣對待,只是……沒想到……會因爲我,而讓茗兒和妹夫……”
說到這,中年男人神色突然變得扭曲,彷彿隱忍着極大的痛苦,額頭上的青筋都暴跳出來,讓人無法懷疑他情緒的真實性。
江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因爲自己父母去世的原因,而完全不亞於自己痛苦的中年男人。
半響,眸色微微一沉,冷然沉聲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
中年男人痛苦地抬起頭,看着江沅的眼裏滿滿都是自責。
“都是我……都是我的錯,是我沒保護好茗兒……”
江沅微微皺眉,眉宇間閃過一抹不耐,“說清……”
然而還沒等她質問出聲,就被中年男人給打斷。
“沅兒,對不起,舅舅對不起你……
原本我讓卓之帶着妹妹和妹夫離開,從而能夠保護他們,結果,沒想到,還是被陸離知道了……
他不顧一切的追蹤,甚至在大街上開槍,我儘管派人去幫助卓之,結果……
結果還是沒能夠逃過陸離的魔爪!”
“你……你說什麼?”
江沅緩緩瞪大了雙眼,滿眼震驚地看着眼前這個悲痛欲絕,痛哭流涕的中年男人。
驀地,心頭咯噔一聲,陡然一沉,猛地反應過來,衝了上去,一把抓住了中年男人的衣領,惡狠狠地瞪着這個男人,眸子裏帶着一抹猙獰,厲聲呵斥道。
“你給我再說一遍!”
“沅兒……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舅舅不好,舅舅的組織妨礙到了陸離,所以……所以……所以他纔會利用你的情感,試圖接近妹妹和妹夫,來達到逼迫我出來,然後……然後一舉吞併的陰謀……”
江沅心頭猛地一顫,手微微一抖,腦中轟了一聲,一片空白,驀地,不敢置信地倒退一步,捂着耳朵,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事情。
“不……不,不可能!這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騙我!一定是在騙我!”
不,這不可能,離不可能騙她!
江沅瞪大了雙眼,滿眼不敢置信地瞪着中年男人,然而,看到對方眼裏毫不虛假的歉然,身體的力氣被猛地抽走,驀地一個踉蹌,背,狠狠地撞在了牆上。
“不……不可能……不可能……這一定是你在騙我……在騙我……”
身子漸漸滑落,噗通一聲,坐倒在地上,原本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不堪,低垂着頭,痛苦地捂着臉,嘴中不停地喃喃着。
“不可能……不可能……”
中年男人看着江沅的反應,陰鷙的眸子裏閃過一抹精光,片刻,恢復如初,如剛纔那般,佈滿了痛苦與愧疚。
“如果……如果早點跟你們相認,早點給你說陸離是這種人,也許……可是……可是我竟然還抱着希望,覺得陸離是真的愛上了你……
沒想到……
沅兒,我對不起你……對不起茗兒……”
中年男人痛苦地捂住臉,淚水順着指縫滴落在了地上。
“茗兒……茗兒……”
一聲又一聲的痛苦低喚,夾雜着不加以掩飾的情意,在房間裏一次又一次的迴盪着……
“我真的沒想到,沒想到啊……陸離竟然這麼狠……如果,如果不是沅兒親眼看到這一幕的發生,到時候陸離一定會用藉口說,是我把妹妹和妹夫綁走,他只是來救回他們,結果我綁票不行,就當場撕票,這陸離真是好縝密的心思……
到時候再來利用你,來對付舅舅,讓我們舅舅外甥相殘,最後他只用坐收漁翁之利。”
江沅一聲不吭,低着頭,捂着臉,讓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眸子微微一眯,片刻,又故作一副傷心欲絕的表情,虛弱地倚靠在牆上。
“只是他沒想到,沒想到啊,舅舅爲了能夠讓你知道他的真面目,使了一些手段,讓他帶着所有人離開,好讓舅舅和你有單獨會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