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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沅略有些頹喪的坐回沙發上,心底卻一直瀰漫着苦澀的味道。
讓徐思楠懺悔,一直都是她這兩年來的信念。
如今,當他真正的去父母墳前懺悔,心裏卻沒有一絲解脫。
就算他懺悔又如何?
她的父母……也回不來了……
江沅微微垂下頭,輕輕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眼淚順着指縫輕輕地滑落,滴在了地上。
坐在她身邊的陸離,緊緊地抱着她,緊抿着的薄脣,帶着幾分猶豫與掙扎。
他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她,而她也需要發泄。
從再次與她相遇的時候,他就知道,她在乎家人,非常在乎。
儘管人終有盡頭的一天,但……
被人殺死,意義卻又不同。
陸離微微嘆了一口氣,緊了緊抱着她的手,滿眼擔憂的看着她。
此時在陸宅的一幹人等,皆都沉默不語,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去打破此時略帶悲傷與沉寂的氣氛。
就連對於風辰俊突然安然迴歸而高興的陸舞,此時也高興不起來了。
就在這時。
陸宅又迎來了兩個人。
“老爺,夫人。”
僕人恭敬的聲音,打破瞭如此寂靜而沉默的氣氛。
衆人微微一愣,齊齊抬眸往客廳口看去。
陸月謄那剛毅的容顏,就這樣直接印入所有人的眼簾。
而緊跟着的便是雲婉。
時隔兩年,雲婉依舊風韻猶存,彷彿歲月一點也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跡。
客廳裏的氣氛,忽而一變,帶着幾分緊張。
陸月謄目光犀利,環視一週,忽而,瞳孔一縮,驀地走上前,緊張道。
“溫老!”
“你是……”
溫博書微微眯起那雙渾濁卻又不失精明睿智的眼,半響,似乎想到了什麼,微微頷首,點頭示意道。
“陸家的老小子。”
“是,溫老,您怎麼來了?是不是這個臭小子做了什麼事得罪了您?”
陸月謄對溫博書如此恭敬客氣的模樣,倒是讓不少人有些訝異。
然而陸離卻只是輕佻了挑眉,並沒有過多的反應。
溫博書微微搖了搖頭,看了眼陸離懷中的江沅,半響,剛剛還底氣十足的他,彷彿失去了全部力氣般,輕嘆了一口氣。
“陸家小子並沒有做什麼事得罪於老夫。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唉……”
溫博書的話,讓陸月謄更加奇怪,然而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目光一轉,直勾勾地盯着被五花大綁的人,眸子裏忽然燃起熊熊怒火。
“你竟然還沒死!紀泰東!當初差點害死婉兒!”
“哼,成王敗寇,你奪了我公司,毀了我們紀家幾十年的心血,讓我愧對自己的列祖列宗,我怎麼可能輕饒了你!!”
徐思楠突然激動起來,越說,盯着陸月謄的眼裏帶着濃濃地恨意,半響,脣角惡毒的一勾。
“不過,我活下來了,隱姓埋名,就是盼着有朝一日,向你報仇!
你不是向來對你的兒子引以爲傲?呵呵,我先毀了他,再毀了你!讓你老年喪子之後,再讓你親眼看到自己的女人被人輪-奸之死!”
“你你你……!”
陸月謄氣得火冒三丈,一張剛毅而俊朗的臉,猙獰的極其可怕,彷彿是地獄來的惡鬼。
“我要殺了你!!!”
“月謄,你冷靜點,他就是故意在激怒你,你千萬不要上他的當……!”
雲婉急忙攔住了陸月謄,將他拉到一邊,安撫着他的情緒。
陸月謄微微收緊着拳,隱忍着心頭的憤怒,暗暗咬牙,一甩衣袖,走到一邊的沙發上坐下。
雲婉鬆了一口氣,別有深意的看了眼徐思楠,片刻,收回目光,優雅而自然的走到陸月謄的身邊坐下。
微微抬手,牽住了他的手,無聲的給他力量。
然而徐思楠與陸月謄之間的對話,在場人也明白了當初的事。
溫博書輕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蒼老的嗓音聽起來格外淒涼。
“如果當初沒有心軟,留下這麼一個禍害,這一切……一切都不會發生……”
衆人沉默,客廳裏的氣氛,再次變得沉寂。
忽而,就在衆人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候,江沅放下了手,微微調整着自己的呼吸,轉頭看向溫博書,顫聲道。
“外……外公,你不要這樣說……如果……如果沒有徐思楠……就……就沒有哥……小舞就沒有……沒有好老公,也……也就沒有航航……”
“一切……一切都是命……”
江沅微微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淚,深吸一口氣,平復着心頭動盪的情緒。
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
“茶姨,愛一個人沒錯……請你不要後悔……”
“沅兒……”
風茶複雜的回視着她,看着這個明明自己很傷心,卻還要安慰她的女孩。
“我知道了,沅兒,茶姨不會後悔,茶姨只是怨自己沒有……沒有能影響他,讓他放棄心中的仇恨……”
江沅輕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卻又帶着一絲哽咽,驀地,收了聲,沒有再說什麼。
向來輕佻不正經的風辰俊,看到如此沉悶的氣氛,也有些笑不出來。
“媽,你還有我,還有小沅,還有舞兒,還有航航……”
“嗯……我知道……我知道……”
風茶也被氣氛感染有些哽咽。
一旁的陸月謄和雲婉看着風茶,不由得奇怪的對視一眼。
而候在一旁的辛和,便將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告訴給了兩人。
陸月謄很是喫驚,略帶驚訝的看着溫家衆人。
半響,感嘆道。
“沒想到,能夠跟溫老親上加親。”
“是啊,溫老,辰俊這孩子,我一直都看着不錯,沒想到是您的外孫子。”
雲婉也跟着附和着,溫文婉約的話語,讓人無法生厭。
溫博書一聽,剛剛還略帶蒼涼的臉,此刻不禁浮起一抹自得。
“好說好說……”
“俊兒的婚事之前沒能夠參加,老夫也感覺很對不起,這一次,沅兒的婚事。”
溫博書說着先看了眼風辰俊,眼裏帶着幾分歉疚,然而隨即看向江沅,眸子裏又浮起幾許期待。
“趁着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趕緊辦了纔是。”
陸月謄一聽,連連點頭,看着江沅和陸離,眼裏浮起一抹濃濃地滿意之色。
“我早就有所打算,如今沅兒懷有身孕,等月份再大點,穿婚紗就不太好看。嗯,其實我和婉兒回來,也是爲了這倆孩子的婚事而來。”
“我們早有想法,日子我們打算定在本月二十三,是一個結婚的良辰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