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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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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燕尾擲出飛刀,割斷了安樂藏在暗處的媒介,破除了困住鳩重的陣法。

陣法破除之後,那迷魂香作爲輔助之物,自然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了。

鳩重擺脫困境後,馬上穩了穩心神,放出一絲神息去探究四周,卻發現完全感覺不到屋內有絲毫的人氣,不由勃然大怒:“燕尾,可是你把人給放跑了?!”

燕尾端莊的面容似笑非笑,從屋頂縱身跳下,輕盈地落到鳩重跟前,一本正經地爲自己辯解道:“鳩重大人,這話可不敢亂說啊,若是屬下把人放走的,又何苦爲您破除陣法,讓您有機可乘?這豈不是多此一舉?”

“哼,你行事就跟你爹一樣,看起來大大咧咧,實際上瘋瘋癲癲的,誰知道你是安個什麼心?留守的暗衛是老夫人授意你趕跑的,如今老夫人又被大人招了去,想必她定會另外安排人手留下,你人能在此,就很說明問題了。”鳩重戾氣未退,語氣沉重間,似乎意有所指。

聽他這麼一說,燕尾的笑臉逐漸掛不住了。

她陰沉着臉色,緊緊勒起了拳頭,強忍住心中的怒意,沉聲道:“鳩重大人,我爹當年與您同僚,你們倆人一同出行任務,只得您一人回來,我爹命喪當場,任務失誤到底是誰之過,已然死無對證,罪責他背了也就背了,他的位子,您老坐了便也坐了,可逝者已矣,今日您再這般非議他,不覺得很是無恥嗎!您對屬下有百般的意見,屬下人微言輕,能忍便也全忍下了,可您對老夫人也諸多猜測,試圖讒言誣告,這可就是大不敬了!”

燕尾的話說得重極,可是鳩重根本沒有放在眼內,畢竟他聽命的是邢瞿老,至於邢老夫人,在他面前根本沒有什麼說話權,他聽進耳朵裏的,是燕尾前面積怨已深的那些話。

鳩重眼眸深邃不見底,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罱風的死,老夫同樣痛心疾首,至今耿耿於心,可那不是你處處與老夫作對的理由!如若不是有你爹這層關係,你以爲你這個任性妄爲的性子,處處頂撞老夫,能在邢府安然無恙活到今時今日?叫人想不到的是,你不但不對老夫念舊情這份心意心存感激,原來還一直對當年之事心存芥蒂,怨氣滿腹……看來,你這是潛龍在淵,只爲等待時機,好給老夫來個一擊斃命是與不是?”

燕尾眸中閃過一抹狠色,她心中確有此意。

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蟄伏多年,可始終還不是鳩重的對手,她只能和鳩重說的一樣,默默等待時機,等待一個爲她父親雪恥的時機。她相信她父親的爲人和本事,而他之所以會命喪黃泉,完完全全是錯信了她眼前這個男人,纔會被當成棋子,成了棄子,還被取而代之!

燕尾藏在衣袖中的拳頭是緊了又松,鬆了又緊,最後終於垂下眼皮,徹底掩去眼底滔天的憤怒。

彷彿剛纔剎那間察覺到的殺氣,只是鳩重自己的錯覺。

燕尾恢復一臉平靜,抬眼看向鳩重,嘴角溢着公式的笑容:“鳩重大人真是杞天之慮,對屬下成見如此之大,莫不是真的做了什麼虧心事?且不說屬下本事不如您,就是屬下本事再大,如今也已經脫離了暗衛行列,孑然一身,又能翻得起什麼波瀾?”

誰都明白對方是笑裏藏刀,偏偏都藏着別樣的心思,不去徹底撕破那個臉皮,只是互相虛與委蛇。

“老夫哪有什麼憂慮,只是看着你這般不求上進,放着好好的暗衛頭目不當,非要去當個丫鬟,以至於恨鐵不成鋼,瞧着來氣罷。不管怎麼說,老夫與你爹也是同僚一場,出生入死過的情分自是不用明說,你如今這般墮落,你爹泉下有知,怕也會怪我這個當叔父照顧不周吧。”鳩重負起手,同樣虛情假意地敷衍一番。

他怎麼也想不通曾經意氣風發的燕尾爲何願意去給邢老夫人當個斟茶丫鬟,他思來想去,還是覺得燕尾別有用心,是想要另找倚仗。邢老夫人在邢府要權沒權,要勢也沒勢,燕尾依附她,可謂是選錯人了,他根本不需要放在眼裏。

但是,他憂心邢老夫人背後的甄家。

甄家是邢老夫人的孃家,雖非朝堂中人,可是家底同樣蘊厚,邢瞿老年青時除了他自己着實驚才絕豔之外,他的崛起也少不得甄家人的照拂,接受照拂的不好之處,便是他的一些祕密難免不讓甄家知曉,只是邢瞿老也不是喫素的,甄家有他的絆腳石,他手中自也有甄家的肉中刺。於是邢甄兩家的關係可以說很是微妙了,對外是互相扶持,對內則暗中傾軋,都想壓對方一個頭,讓大局掌控在自己手中。

所以這種局面之下,鳩重再想把燕尾這顆眼中釘除掉,也不得不給甄家幾分面子,畢竟燕尾現在也算是甄家的孃家人了,他若再貿然出手,只會讓甄家有對付邢府的藉口。

早知道罱風這個絆腳石留下的孽種今時今日會如此棘手,他十幾年就該斬草除根的!無奈事務繁忙,就沒來得及想起,沒想到他出去忙活十來年,等回來後邢府就多了個頂心頂肺明裏暗裏處處與他作對的肉中刺!想到可恨之處,鳩重眼中不由又閃過一絲戾色。

他虧心事是做過不少,可他也有身爲高人的傲氣,哪能那麼隨便地就撩起袖子下場和小輩去對撕?不過只要她身在暗衛之中,他要找對付她的手段多得是,後來他想法子讓燕尾喫了好幾次苦頭,他以爲她終於怕了才識趣地退出暗衛行列,可沒想到她一轉身又傍上了甄家這顆大樹!

鳩重對甄家的顧慮,同樣也是燕尾對邢府的顧慮,只是她的心計並沒有鳩重的這般重,她雖也有依傍甄家之意,可更多的是尊崇她孃親的遺願,代替她孃親照顧邢老夫人這位老人家。

邢老夫人愛子孫心切,行事可以不顧一切,但她不能,她必須步步爲營,保護好邢老夫人,也必須維護甄家;好比安婧她們,邢老夫人可以設法救走,而她要做的,便是想法子不讓邢老夫人落人口舌,以免成爲邢府對甄家下手的把柄。這也是鳩重誤入迷陣,她分明有大好的機會,卻沒有趁機對鳩重下死手,反而爲他解困的原因,邢老夫人這些年來對她們母女倆多有照拂,她實在做不出爲了一己私仇,讓邢老夫人以及甄家承受邢府的怒火這樣的事情來,於是便順水推舟完成邢老夫人的心願,設法讓安婧她們逃離邢府。

她沒能暗中保護安婧她們離開,但她爲她們爭取了逃跑的時間,畢竟邢府再大,整整一個時辰,也該跑遠了。

人生在世,哪能事事由己,她與邢老夫人能爲她們做的,也只得這些了。

“屬下毅然辭去暗衛頭目一職,是爲了盡孝心,爲我孃親的心願,畢竟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只得我孃親一個,老夫人身周若無個懂事的人侍奉,我孃親在泉下也是不得安心的。再說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鳩重大人就怎能斷定屬下這輩子只能當個暗衛,不能成爲一個出色的丫鬟呢?”燕尾微笑,心中依舊默默打着算盤,試圖拖延時間,爲安婧她們爭取更多的機會。

可鳩重有他自己的心思,斷定屋裏的人是燕尾放跑的,又怎麼會浪費更多的時間在這裏和她聊家常。

“即是如此,那你便在老夫人身邊好好修行罷,老夫還有點私事,閒話就不與你多說了!”鳩重完全不給燕尾攔截的機會,狠狠甩開袖子轉身離去。

燕尾微不可察地挑挑眉,心想這男人倒是機警。

“是,屬下恭送大人。”她低頭,拱手作揖,一如她還是暗衛時禮節。

良久抬起頭,盯向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燕尾眼中陰霾籠罩。

…………

安樂扶着安婧,好不容易避人耳目來到後門,用迷煙迷暈了守門的兩個侍衛,最後終於逃出了邢府,向着安樂和安荷先前約定好的鳳凰巷去。

出了邢府,安樂的內心激動不已,如果安荷沒有失約,很快她們三人便能駕着馬車逃出生天了!

然而,事實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安婧終究是撐不住了。

原本她中的‘軟筋散’藥效就厲害得緊,她完全是擔心安樂的境地,所以才咬牙拼着一口氣,硬是陪安樂一步步走到了這裏,事實上她四肢都無力得很,出了邢府之後,便再也支撐不住了,痠麻的腿耐不住發軟,身子霎時倒下向地面迎了過去。

安樂扶在她腰間的手臂,感受到她的乏力後,已然來不及使力扶穩了,訝異過後不及多想,安樂眉頭緊皺,飛快地把乏力的安婧護在懷中,自己則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這一下摔得可結實了,頭撞在地面,天旋地轉之間還不住的嗡嗡作響,背也被硬邦邦的青石板撞得劇痛不已。

安樂難受極了,捂着自己腦袋撞到的地方,只覺兩眼發黑,緩了一下,好不容易腦袋不嗡嗡轟鳴了,反而感覺渾身的骨頭跟散了架一樣,痛得她直倒吸氣,眼淚啪嗒啪嗒不住地往下掉,痛是痛了點,可不是摔着二姐就好,安樂心想着。

她緩過來後,吸吸鼻子,強忍着痛意擦乾淚水,趕緊去看懷中安婧的狀況。

“二姐?二姐……”安樂輕輕搖晃着懷中的安婧,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安樂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安。

她忍住渾身的痛楚,咬牙撐起身子,順勢把安婧扶起來。

藉着清冷的月光,她依稀看到的是安婧被汗水完全打溼透的髮絲,以及蒼白的臉色,她美目緊閉,眉頭緊蹙,竟是徹底昏過去了。

先前她都沒有發覺,如今看到自家二姐額前的冷汗涔涔,才後知後覺她爲了不拖累她,到底有多勉強自己。

淚意霎時又湧了上來。

安樂緊緊擁着安婧,泣不成聲。

愧疚,難過,無助……

各種複雜的情緒在不斷衝擊着她此時脆弱無比的內心。

如果她能夠再厲害一些,如果她也會武功,二姐就不必爲了她喫那麼多苦頭,都怪她太沒用了!

眼淚,在不斷落下……

安樂擦擦眼淚。

不,她不能把時間浪費在自責上。

她要帶二姐離開,她要帶二姐擺脫這一切。

安樂紅着眼眶,眼神堅定無比。

她攥住安婧的手,半跪在地上,讓安婧趴在自己單薄的背上,咬咬牙,硬是把安婧負了起來。

安婧的身形一直都很單薄,可安樂還是覺得有些喫力,她試走兩步,腿有些抖。

想來她補品藥簍子的遠名果然不是虛傳的,雖然後來跟着玄武鍛鍊身體,健壯了些許,可是剛纔爲了給安婧當肉墊子,狠狠摔了一跤,給傷慘了,這是動哪哪都疼,還要她背個人,可以說是十分勉強她了。

但是想到自家二姐爲了她,對自己是那般的狠下心,她身上那點痛也就不覺得有什麼了。

“我一定會把你帶回去的,一定……”安樂心中暗暗發誓,咬緊牙關,抬步艱難地往前行。

…………

邢府中,安荷時不時低下頭,又抬頭,落寞地看着天上在璀璨的煙火,而心中又是一分氣惱三分難過幾分焦灼,百感交集。

氣是氣自家外祖父百般刁難她,當她提出接二姐和孃親回家時,外祖父一口就給回絕了。

她說要孃親,外祖父說她孃親病重,唯有府中的郎中還有幾分本事能給予調養;她說要二姐,外祖父說她二姐正在盡孝心,閉門誦經爲她孃親積功德,她一聽自家二姐這邊好似還有點希望,於是忙說將軍府也有祠堂,更大更敞亮,不僅有佛像,還有觀音菩薩,讓二姐一邊處理事務一邊唸經,豈不兩全其美?沒想自家外祖父似看透了她的小心思,鷹目一凜,毫不客氣地給她駁回去了,說道求佛講究虔誠,最忌三心二意,香火萬不可斷,豈能走開。

她一時無法,只得提出將軍府暗衛目前羣龍無首這個狀況,沒想自家外祖父也早有了應對之法,說在她孃親病癒,她二姐出關之前,會另外安排人手前去暫代她們處理事務,據說還是個長老級別的人物,叫鳩什麼重,處理事務保證井井有條,甚得外祖父信任的同時,在暗衛中也資深望重,無人敢不服。

安荷每每說出一條理由,邢瞿老便輕而易舉地給她駁回,徹底瓦解她心底裏小小的希望。

看不到希望,也再找不到任何理由的安荷頓時就語噎了,幸虧邢老夫人的及時趕到,才避免了她和邢瞿老的尷尬相處。

她無法,只得和邢老夫人假意扯起家常,而後自然而言地扯上自己那些表弟表妹們,順勢和外祖母表示自己帶了一馬車的煙火來討好這些小屁孩,然後順理成章地和表弟表妹們放起煙火,藉此給安樂通風報信,告知自己這邊事敗的消息。

放煙火之時,邢瞿老不知爲何也起了雅興,跟在旁邊饒有興致地看着天邊炸開的煙火,所以安荷很長一段時間也找不到脫身的理由,心中焦灼不已,她分明已經和安樂約好,不管功成與否,也約在這附近的鳳凰巷會面,如若她被牽扯在這裏,安樂就算僥倖逃出邢府,沒有撤退的後路,恐怕也會有性命之憂。

安荷是個藏不住心事的少女,她雖背對邢瞿老,叫自家外祖父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一直待在她身旁的外祖母卻是把她臉上的焦灼之色一覽無餘。

因着邢瞿老在旁邊,有好些話都不好直接問出口,邢老夫人便一直等待機會,如今看到安荷着急的小模樣,頓時心下便揣了幾分明白,心想自己這個外孫女果然是抱着營救婧兒的心思來的,她得尋機會與她通個氣兒。

“荷兒啊,外祖母渴了,你且扶我去亭子裏潤潤嗓子。”邢老夫人攥緊安荷的纖手。

安荷感到自己的手心裏被塞了什麼東西,臉上幾分訝異,看向邢老夫人的眼神有些茫然。

她悄悄挪開手指撇了一眼,發現是個小紙條,頓時就緊張地收回去攥緊了。

“鸞兒,你去陪陪你祖父,祖母瞧他一個怪老頭一個人孤零零地坐着,也怪可憐的。”邢老夫人順勢遞給自家小孫女一個眼色。

鸞兒也是個小人精,自從得知婧表姐在邢府待着並不歡心,而自家祖母又有救自家表姐的大致計劃後,人小鬼大的她理所當然地把自己歸納到計劃中的一員中,從一開始看到自己這個荷表姐後,便一直在小心觀察着自家祖母和表姐的神色,如今看到自家祖母遞過來的眼色,馬上心領神會。

“是,祖母。”鸞兒嘴上應得飛快,撅起蹄子便向邢瞿老那邊跑去。

總之,她的任務應該是幫祖母和荷表姐轉移自家祖父的注意力吧,鸞兒的腦瓜子轉得飛快。

“祖父,鸞兒要抱抱!”鸞兒跑近了去,耍起小孩兒的撒嬌性子,小短腿一蹬,撲進了邢瞿老的懷中。

雖然在邢府很多人都害怕邢瞿老的威嚴,可鸞兒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祖宗,又怎麼會害怕自家祖父,加上她人小鬼大,機靈得很,又會哄老人家歡心,所以幾個小孫子小孫女中,邢瞿老是比較看重她的。

“祖父,鸞兒這兩天會背《禮記》了!”鸞兒驕傲地揚着小臉。

“哦?咱們鸞兒竟然如此出色,小小年紀竟能背下一整本《禮記》來?”邢瞿老若有所思的目光從安荷以及自己老伴方向挪了回來,落在自家小孫女臉上,似笑非笑地道:“那你給祖父背一下聽聽,如何?”

“嗯!”

鸞兒重重地點點頭,果真搖頭晃腦地開始給邢瞿老背誦起《禮記》中的第一節來:“典禮曰:毋不敬,儼若思,安定辭,安民哉!敖不可長,欲不可從,志不可滿,樂不可極……”

安荷眼睜睜地看着自家外祖母塞小紙條給自己後,便遞給自家小表妹一個眼色,自家小表妹馬上揚着嘴角心領神會地衝外祖母挑挑眉,然後跟頭小鹿一般蹦噠着,跳入外祖父懷抱中煞有其事地背起了想當年她一邊讀一邊打瞌睡,最後用來當枕頭用的《禮記》。

安荷合上嘴巴,僵硬地把頭轉了回來,心想真拼啊,《禮記》那種東西,換她是絕對背不了幾句的,讓她去讀那些文縐縐的字眼,還不如讓她到街上去赤手空拳多打幾個流氓。

看到自家外祖父的注意力都被鸞兒這個小人精給吸引了去,安荷偷偷摸摸心驚膽戰地攤開了外祖母塞給自己的小紙條,瞧着上面的墨汁都幹了,想來是自家外祖母在趕過來的時候便已經備上的了。

只見小紙條上面寫着幾個清秀遒勁的字:漪瀾小築。

雖然邢老夫人上了年紀之後,便很少動筆墨了,可安荷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自家外祖母的手筆。

漪瀾小築?那不是她們這些小輩住的地方嗎?安荷心生疑慮,尋思自家外祖母不會無緣無故塞個小紙條給自己的,而且還特地讓小表妹去引開外祖父的注意力,莫不是自家外祖母也知道她來邢府的意圖,所以前來助她一臂之力?

邢老夫人此時又暗暗捏了捏安荷的手,安荷順勢抬頭看過去,只見自家外祖母神情肅然地把目光從她臉上挪向了漪瀾小築的方向,渾濁的眼眸深處,是一言難盡。

看來,外祖母是想她趕過去漪瀾小築那邊,也不知道待在那邊的是孃親還是二姐,但是一定過得很不好,不然外祖母也不會偷偷給她遞小紙條了。

她看了看自家外祖父,發現他完全沒在看她們這邊,她回握了邢老夫人的手一下,表示自己對她要表達的意思已經心領意會,然後她後退兩步,身形悄悄沒入了黑暗之中。

安樂天那個路癡,也不知道能不能摸到漪瀾小築那邊。

她始終不放心,思來想去,既然有了明確的目的地,她決定還是撤退之前,去那邊瞧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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