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翰林的助手臨時充當了裁判,一聲令起,六隊人馬衝鋒陷陣一般跨步向前,除了有一隊男方特別弱柳扶風,才走兩步就摔了女伴,其餘隊伍一時氣勢如虹,難分高下。
祁謙抱着齊笑笑健步如飛,很有點上陣殺敵抱美人歸的意思,齊笑笑卻在一旁煞風景的不斷聒噪,“水,水,水。”
祁謙扣給齊笑笑那頂帽子本就不合適,走動間早不知掉哪裏去了,她旁若無人的頂着一張大花臉,眼睛一錯不錯的盯着懷裏那碗岌岌可危隨時準備撲街的水,再一次對祁謙大呼小叫,“你走穩點,水要飛出來了!”
林天真被一個身材頗好的男生抱在懷裏,就走在祁謙旁邊,她聽到齊笑笑大喊大叫,覺得她太跌份,簡直給祁謙丟臉。
林天真覺得齊笑笑給祁謙丟了臉,祁謙卻一點不這樣想,他依然步子大開大合着往前,忙裏偷閒的一瞥齊笑笑,“我只負責抱你,撒了水那是你的事。”
齊笑笑第一次認識到他是個混蛋,不跟他理論了,專心致志的護着一碗水,手舉高了減少它的晃動。
林天真正對着他們,看在眼裏,她忽然從男生懷裏微微仰起上半身,是個有話要說的樣子。她的樣貌,魅惑個把愣頭小子不在話下,男生紅着臉湊近她,“怎麼了?”林天真附耳過去,跟男生說了什麼,男生只睜大一雙眼睛有點不太明白。他腳下未停,仍然跟祁謙並排而走,林天真只好放低姿態輕聲軟語的說,“就算走到頭也沒多大意思,你就幫我這個忙好不好?”
男生坳不過她,懵懵懂懂的一點頭,突然腳下像被拌了一下,隨即他帶着林天真並半碗水,直挺挺往祁謙身上倒去。
祁謙意識到情況想讓已是來不及,猛得被帶得往側面摔去,摔地之前他下意識的護住了齊笑笑的腦袋,肩背狠狠撞在塑膠跑道上,直震得發麻。
林天真摔得不重,倒地後她立刻神情慌張的往祁謙爬了兩步,一臉關切,“前輩,你沒事吧?”
場外的季賢立刻就要上前,被導演攔下了。
這種鏡頭可遇不可求,正好可以製造噱頭,唬一唬祁謙的粉絲,再賺一票曝光。
祁謙捱過那一瞬間的疼,也沒摔出大問題,齊笑笑被護着,更沒問題,只是好巧不巧,她原本舉在手裏的一碗水,一不小心直接扣在了臉上。祁謙看過去的時候,碗還蓋在臉上沒拿下來。
一碗水雖然沒多少,但這樣不知輕重的扣上去,祁謙怕碗沿磕疼她的臉,伸手就要幫她把碗拿下來,口中也是關心的話,“有沒有摔到哪裏?”
齊笑笑用了點勁,不肯讓他把碗拿走,悶聲悶氣的說,“我的臉浸水了。”
她這話一語雙關,祁謙很快明白過來,他沒管旁邊一個勁關心道歉的林天真,轉頭去喊場邊的季賢,“拿條大一點的毛巾過來。”
季賢不鹹不淡的撇了眼攔着他的導演,轉身拿毛巾去了。
林天真見祁謙一度無視她,心下暗暗不服氣,又見齊笑笑捧着碗不肯露臉,猜想她是醜了不敢見人,立刻就裝模作樣的要去拿碗,“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幫你拿下來。”
祁謙立馬揮開她的手,“別碰她。”
林天真冷不防被打了一下,立刻握着手腕一臉委屈,聲音細小的說,“我只是想幫忙,我不是故意的。”
祁謙不想看她的臉,他似乎深吸了一口氣,平緩了聲音說,“她沒事,你不用道歉。”
季賢還沒來,祁謙也不能就讓齊笑笑臉頂一隻碗,他微微側過身,擋住一邊的視線,在齊笑笑耳邊說,“你把碗拿下來,如果不想讓人看到就把臉埋到我身上。”想了想,又說道,“看到也沒關係,我不嫌麻煩。”
林天真在近旁聽得分明,她第一次真切意識到祁謙似乎是真對齊笑笑很好,非同尋常的好。她默不作聲的皺了眉,彷彿是沒想到會有這種事情。
齊笑笑真的就藉着祁謙的掩護把碗拿掉,她臉上的易容沒了,倒是塗抹的化妝品還在,依然是一張花臉,只是這下花的也好看。她乖乖把臉埋到祁謙胸口,然後就頂在那裏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要聞聞祁謙的味道。
祁謙身體一僵,咬牙切齒的小聲道,“齊笑笑!”祁謙暗暗想,這什麼臭毛病,無時無刻都想着耍流氓。想過這茬,他又想,她這到底是怎麼養成的?是不是對別人也這樣?想到這,他無法想下去了,因爲他覺得再想下去自己會炸。
季賢風風火火扯了塊大毛巾越衆而出,場上的比賽已經結束,魏翰林左軒一組殺出重圍,取得勝利。比賽一結束,左軒跳下魏翰林的懷抱,碗一扔,就往祁謙身邊跑。
他趕到的時候祁謙已經把齊笑笑的腦袋囫圇着包好了,然後她把齊笑笑塞給季賢,讓他帶着她去車上等着。
左軒上下掃過祁謙,發現他胳膊腿完好沒蹭到也沒傷到,他彆彆扭扭的開了口,開口也沒個好話,“抱個人都能摔了,祁大明星果然是身嬌體貴。”
祁謙不跟他一般見識,安撫了一下一個勁道歉的男生,對過來關心他的導演意有所指開了口,“這個部分可以播出,但還要麻煩導演到時候多展示一下我關心粉絲的心情,鞏固一下我溫暖人心的個人形象。”
導演一臉尷尬,“那是一定,你對粉絲的好是有目共睹的。”
節目按流程繼續錄製,祁謙少了齊笑笑這個“幸運粉絲”,也沒心情再弄個粉絲過來,自個孤身奮戰。魏翰林笑着對鏡頭說,“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身上承載了千千萬萬個幸運粉絲的心願!電視機前祁謙的粉絲們,你們都是他的力量,讓我們一起,爲他加油!”
祁謙站在魏翰林身後,聽着他尷尬的臺詞,有心想踹他一腳。
這明顯是赤-裸裸的蓄意報復!
好在最後一個項目沒有搭檔也可以完成,地點就在教學樓中,裏面提前安置了很多小道具,這些小道具有提示的,有得分的,總之,哪組在規定時間內拿到最多得分爲勝。
祁謙好似完全沒被之前的小碰撞影響,一個人找道具找的很High,很好的完成了一個偶像明星面對鏡頭該有的素養。
等節目錄制完全結束,祁謙跟一衆人等說了聲“辛苦”,不多做停留,直接跟着助理往保姆車走。
齊笑笑跟季賢呆在車上無趣的很,王喜正就是個木呆呆的大個子,即使看到齊笑笑變了樣也沒好意思搭話,矜矜業業的坐在駕駛座上,研究以後用得上的各種路線。
齊笑笑翹首以盼,總算把祁謙盼了回來,大老遠就見他走過來。她四下一看,周圍沒什麼人,就高高興興的出去迎他。
她臉上亂七八糟的眼影粉盤都被季賢擦乾淨了,這時候整張臉漂漂亮亮的,像蝴蝶撲花一樣就往祁謙身上撲,被祁謙一橫手臂擋住了。祁謙決定要說說她,“齊笑笑你知不知羞的?男女有別,你總是這樣大喇喇往我身上掛,別人怎麼看你?”
齊笑笑努力想了想,一臉天真無邪,“可是我不虧啊。”
祁謙:“……”他竟然無言以對。
齊笑笑雖然口中那樣說,卻還是乖乖站在旁邊,沒敢再往他身上蹭。
祁謙看着她一張花容月貌的臉,也生不來氣,他搖了搖頭,抬腿往車子走。
齊笑笑亦步亦趨的跟着他,偷偷摸摸的伸手拽了他一個衣角。祁謙側頭看她,她就對祁謙討好的笑,祁謙實在是對她沒轍,只能由着她那些小動作。齊笑笑見他不反對,就高高興興的拽着他的衣角,兩人像兩截相連的車廂,晃悠悠開進了保姆車裏。
而不遠處另一輛黑色商務車中,謝宏坤正無比震驚的盯着齊笑笑看,直到祁謙的車開走,他才如夢初醒的回過神來。
他發現自己整個人都在顫抖,手指更是不聽使喚的抖得厲害。他努力定了定心神,但是根本沒用,這隻會使他更加戰慄,一種小心翼翼又無比興奮的戰慄。他無聲的張大了嘴,是個要笑不笑的樣子,半天後他才狠狠閉上眼睛,臉色也一併沉了下來。
謝宏坤又放任自己歇了半響,臉色已經恢復如常,他摸出手機給助理打了個電話,開門見山的吩咐,“把祁謙身邊所有人的資料,整理出來放到我桌上,我一會要看。”
他掐了電話,指尖冰涼仍然在輕輕顫動,像抽筋後的痙攣一般。
司機不敢盯着他看,卻仍是對他的反應有些奇怪。
謝宏坤將近不惑之年,處事沉穩老道,能以這個年紀在娛樂圈背後站穩腳跟,心機城府也是深不可測。亞宇娛樂這些年幾乎在娛樂圈一家獨大,旗下大牌藝人衆多,樹大招風,卻從沒有哪股風能刮到它,隱隱已有悍不可動之勢。
謝宏坤細細回味了一遍剛纔所見,那雙眼睛實在是太像了,一樣的婉轉動人,不經意間就能顧盼生輝,引得他魂不守舍。
他重重往椅背上靠了靠,嘴角扯了個弧度,似乎是痛苦,又似乎是激動,表情扭曲的近乎恐怖。
謝宏坤是那種齊齊整整的長相,談不上多帥,但是多年磨練出來的沉着氣場,使得他身上有一種獨特的魅力。如果祁謙的氣質是與生俱來的貴,那他的就是歲月沉澱的霸。
何況他身價無法估量,多年來一直單身,想着法子往他身上貼的男男女女不計其數,其中也不乏一些名門閨秀,只是他對此事從來隱晦,沒人知道他到底想要個什麼樣的伴侶,是娛樂圈聲名顯赫的鑽石級單身漢。
車門被人拉了一拉,一會後,一個人彎腰進來,身段窈窕着直接往謝宏坤懷裏坐下了。
正是林天真。
謝宏坤看着林天真,第一次覺得她索然無味起來,但他仍然愛這張臉,這張除了眼睛什麼都像那個人的臉。
她們真的很像,但是像得有限。謝宏坤花了大價錢整出一個林天真,但是即便這張臉再依樣畫瓢,仍然是少了那個人的神韻,看着只是像而已,完全勾不起他一絲一毫的心動。
林天真摟着謝宏坤的脖子,憤憤難平的半撒嬌着說,“祁謙看到我的臉,居然沒多大反應,我還以爲他至少會親自問問我是誰,或者拉我過去抱一抱。”她說到這裏,把一張美豔的臉蛋蹭到謝宏坤脖子裏,呵氣如蘭的繼續道,“我三番五次想引起他的注意,他還是沒給任何反應,你說他是忘了那個人的樣子,還是他根本就是不愛她?”
謝宏坤微微皺了眉,他抬手把林天真埋在他頸口的臉佛開去,語氣帶了幾分惱怒,“我不是說過不許提那個人嗎?”
林天真並不是很怕她,因爲她知道只要她頂着這張臉,就可以恃寵而驕。她在謝宏坤嘴角親了一口,笑聲茵茵,“好好好,以後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