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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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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救護車停下了,齊笑笑迫不及待的跳下車,一身血漿的就衝了回去。

陳玉祥正拍着祁謙的肩問他是不是以前故意敷衍他,明明戲可以演的很好,動作情感都是層次分明,一氣呵成,他簡直是懷疑祁謙被高人打通了任督二脈,突然就開了竅。

祁謙微微笑,“是陳導教導有方,每次上你的戲都感覺演技能提升一個檔次。”

陳玉祥搖了搖頭,很喜歡他不浮躁的謙虛性子,他餘光看到齊笑笑過來,轉過頭也是一副高興的樣子,“小姑娘,你真的很讓我驚喜,演戲非常有天分。”齊笑笑演戲沒有絲毫刻意雕琢的痕跡,自然的就跟真實發生過一樣,只是恰好被鏡頭記錄了下來。

齊笑笑原本一門心思是奔着祁謙來的,聽陳玉祥在誇她,就對陳玉祥笑了笑,接着就湊到了祁謙跟前,表現的很好奇,“我以後是不是會跟你一樣紅?”

祁謙笑了笑,自然而然又把話題引向陳玉祥,“這你得問問陳導,陳導金口玉言,他說能紅你就一定會紅。”

陳玉祥不太介意齊笑笑忽視了他,順了祁謙的話,“祁謙這話可沒錯,你接下來的戲只要跟今天一樣好好表現,紅是肯定的。而且不管你今後如何,我今天就可以許諾你,以後我的戲裏一定會留你的位置。”

陳玉祥除了祁謙從未跟人有固定的合作,他這麼說,自然是非常看中齊笑笑了。

齊笑笑見祁謙似乎是替她高興,也就再笑一笑,不過對象是陳玉祥,她顯然是興趣缺缺。這要換做其他新人,怎麼也要高興的熱淚盈眶,陳玉祥的電影已經不單單只是電影,他已經把自己的電影經營成了一個品牌,娛樂圈的半壁江山都曾在他的電影裏打過醬油。

陳導自然是忙的,祁謙不多打擾,告別他帶着齊笑笑回了酒店。等他洗完澡,聽到外面有人敲門。敲得試試探探,小心翼翼,聲音不輕也不重。

他以爲是齊笑笑,也沒看貓眼,直接拉開了門。

門外卻是林天真。

祁謙身上只裹了一件浴袍,顯然不適合見林天真,他反手就要關上房門,林天真抬手擋了擋,“不請我進去坐坐?”

祁謙掃過她精心描繪過的臉,聲音淡淡的,“林小姐,深更半夜敲男演員的門,這代表什麼你不會不知道吧?”

林天真兀自輕笑一聲,抬了手似乎要往祁謙半裸的胸膛上推,祁謙立刻往後退了一步,讓過她的手。林天真早有所料,意不在此,藉着他退後的機會就閃進了門,反手就把門推上了。

祁謙皺了眉看他,語氣也不再客氣,“你什麼意思?”

林天真也不靠近他,她靠到門背上,笑看祁謙,“就這麼嫌棄我,怎麼,我的臉不好看嗎?還是說,你看不了我的臉?”

祁謙盯着她良久,從鼻子裏哼出一聲氣,彷彿覺得她可笑極了,一字一句的說,“你跟本就不配。”

林天真臉上表情仍是不變,她彷彿是靠累了,很自然的給自己換了個姿勢,“我挺好奇的,你是從哪裏找到她的?她叫什麼來着?”她根本不用祁謙作答,兀自說下去,“對,齊笑笑,呵,連姓都一樣。不過從你的態度來看,還是蠻有心的嘛,不妨說說你看到底是爲了什麼呢?你說了你的祕密,我就告訴你我的祕密,怎麼樣?”

祁謙越聽她說下去臉色就越不好,他冷着臉要去開門,林天真立刻拉住他的手,祁謙卻像是被燙到一樣抽回自己的手,接着往後又退了兩步,像躲避瘟疫一樣躲避林天真。

林天真像是看到了天大的笑話,爆發出一串毫無形象的大笑,“哈哈,祁謙,你竟然怕我,哈哈哈哈!你怕我!我就想不通了,齊笑笑明明跟我是一樣的,你怎麼就不怕她呢?”

祁謙已經忍到了極限,他站在原地,從齒縫中擠出三個字,“滾出去。”

林天真似乎是不怕他,她收了笑,目光開始變得惡毒,她像條伺機而動的毒蛇,陰測測的注視了祁謙,“我再提醒你一次,你最好是看牢了她,如果她遭到了什麼不幸,那一定是因爲你。”她倏忽收起了那駭人的神色,又換上了笑臉,“怎麼樣,我演技還可以吧?明天的戲,還請祁老師多多指教。”也不等祁謙作何反應,林天真輕輕鬆鬆拉開門,站在門口對祁謙笑,“祁老師,晚安。”接着她退出去,還輕輕帶上了門。彷彿是自導自演了一場戲,終於退場。

祁謙聽着門“咔噠”一聲嚴絲縫合,忽然抬頭盯着門看了一眼。他抬起一腳狠狠踹到門面上,僵硬着脊背轉身走回了房內。

林天真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外,她側頭,在視線所及處站着一個戴灰色帽子的男人,那人遮得極爲嚴實,手裏拿着相機,見林天真看過去,他就朝她舉了舉手裏的鏡頭,接着一聲不響的轉頭消失在了幽深的拐角處。

林天真彷彿是惡作劇成功的孩子,臉上驟然挽上了燦爛的笑容,她踮起腳尖,如芭蕾舞演員一般高興的轉了一圈,接着手舞足蹈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接下來的幾天,拍攝地點換去了警署。

祁謙在戲中飾演的是一名警-察,林天真是他青梅竹馬的學妹,同在一間警署工作,並分在同一行動小組。

他們小組最近接到了一起人口失蹤的案子,調查展開下去,卻突然在某一處突兀的斷了,再找不到蛛絲馬跡,彷彿人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案件進展停滯一段時間後,終於出現了轉機,卻不是什麼好消息,因爲又有人失蹤了。

兩起案件聯繫到一起,他們立刻發現了其中的相似之處,並展開追查。可案子眉目還沒理清,又接連失蹤了兩個人,這起連環失蹤案終於引起了上級的重視。失蹤之人多爲年輕女性,經過多方討論後,決定出動女-警-員以身涉險,模擬失蹤人口常出入的地方,企圖引蛇出洞。

其中就有林天真。

祁謙覺得太過危險,勸說林天真放棄這次行動。

光線打到林天真臉上,她是個新入職的小警員,懷着對職業的無限憧憬跟嚮往,義無反顧的堅持着自己的正義,堅決要參與此次的特別行動,不能讓更多的人無辜受害。

他們在明亮的過道裏起了爭執,爲了心中所愛爲了自己想保護的東西各執己見,最後祁謙憤然離去,林天真看着他的背影,又是傷心又是眷戀可深埋於眼底的卻是堅毅。

這是她的職責所在,她必須去做。

“咔。”

這條戲拍的很順利,林天真表現的非常專業。她身上完全沒有新人的青澀,一舉一動一喜一傷都拿捏的十分精準,一條戲基本是一氣呵成,看得人非常爽快。等她拍完,陳玉祥說了一句“演得很好”後也沒過多讚美。林天真演戲人工痕跡很重,處處都在炫技,在陳玉祥看來,她用力過猛,只是爲了不輸給別人而在較勁罷了。

說到底,林天真原本就是戲曲學院的學生,在她還未換臉之前,就是以專業考試排名第一的成績考入的S戲,她當時毫無背景,要出人頭地只能依靠自己,所以她勤勤懇懇的學了三年表演,直到第四年,爲了出名爲了錢她簽下合同,又因此後長期離校,最終被慘淡退學。

然而上天重新給了她一張幾乎完美臉,並給了她一個可以在娛樂圈呼風喚雨的男人,她可以隨隨便便的重新回到S戲,不用再戰戰兢兢找不到方向,更不用再看人臉色,她相信從此以後,等待她的只有平步青雲。

而對於齊笑笑,她絕對不會讓齊笑笑壓到她頭上。既然她們是一樣的,那麼她們當然只能留一個下來。

拍完戲,林天真不做停留,也完全不理會別人給予的讚美,神情倨傲的直接回了自己的保姆車。

基本上,她與齊笑笑完成了異曲同工的狗眼看人低。齊笑笑是不知無謂的不搭理人,她則是明知故爲的看不起人。而她也確實有這個資本,她的後臺,即便是劇組人員都不敢公然議論,更不敢隨意詆譭她。

……

拍攝一直順利的進行着,很快就要接近收尾。

劇組演員藏龍臥虎,一個個都不容小覷,而一直於演戲毫無進展的本片女主談雲有點自慚形穢,覺得自己徹底淪落成了花瓶。再一想,又覺得花瓶這個詞也不合適,女二女三都比她漂亮。她突然發現,自己居然一無是處。

喬思遠看她情緒低落,大方的寬慰她,“沒關係,你有胸。”談雲沒覺得影帝這話有絲毫猥瑣,反而詭異的找到了自己的長處,挺胸收腹瀟灑利落的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武打動作,片場一衆漢子爲她鼓掌喝彩,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信心。

比她美比她演戲好的人娛樂圈比比皆是,只有發揮自己的長處纔不會自尋煩惱。

哦,最慘的其實是左軒,他的演技,不提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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