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笑笑在祁謙的粉絲裏是很有存在感的。
之前的遊戲代言已經給她刷了一波存在感,甚至有人認出她就是雜誌內頁裏那雙眼睛的主人。後來祁謙車禍,不管從監控錄像還是現場有人拍的視頻來看,都是齊笑笑救了祁謙。
如果說之前齊笑笑會被祁謙的粉絲明目張膽的攻擊,現在即使依然看不上她,也不敢再明晃晃的說出來,甚至是很多人愛屋及烏的喜歡上了她。
齊笑笑夠漂亮,漂亮的極具視覺攻擊性,並不是一個親和討喜的長相。然而她有一雙最無垢的眼睛,使得她看起來又十分無害,單看第一眼絕對會對她有好感。
這點跟紅遍網絡的林天真很不一樣,林天真哪怕年紀不大也像天生媚骨女人味十足。但事實來講,她的女人緣並不好,同性多少會規避對自己有害的東西,所以十個女觀衆裏至少有八個不喜歡她,只是單純欣賞一下美色還是可以的。
以前大家覺得林天真的臉幾乎就是現今娛樂圈的巔峯,然而半路殺出來一個齊笑笑。齊笑笑原本的見光率很少,只在遊戲圈跟祁謙的粉絲圈存在感強烈。這次因爲祁謙車禍的事情,一夜爆紅。
長得漂亮還能救人,簡直俠女之風,男友力爆表!
但是網上能搜索到的關於齊笑笑的消息少得可憐,除了遊戲代言其他都是傳說,所以火了兩天又偃旗息鼓了。
季賢一邊搜索着娛樂信息一邊在叨叨,“看來陳導的劇組確實嘴嚴,居然沒有人透露你參演了《絕對計劃》,多好的一個炒熱度話題,可惜。”
齊笑笑跟祁謙來竄門子,齊笑笑腿傷看着驚悚,祁謙不讓她站,她這時候坐在季賢牀沿,她仔細看了看季賢的臉,因爲沒有糊亂七八糟的化妝品,看着順眼多了。
祁謙正在跟王喜正說話,王喜正鬼門關走了一圈挺了過來,腦袋霍了一個大口子,差點就漏了腦漿,幸好命大。
他現在剃了個大光頭,腦袋包得跟木乃伊似的,每天躺在牀上,全靠別人伺候,弄得他一顆勞動人民的心七上八下,覺得給人添了□□煩。
勞動人民的心淳樸的很,他從醒過來就開始擔心自己付不起醫藥費,窮了二十多年,一睜眼就是沒錢。
王喜正對車禍的事心結很重,覺得是他害了大家,原本就不太敢加入他們的話題,這時候更是膽小如鼠,吭都不敢吭聲,祁謙應了姜淑麗女士的話正在給他重新建設心靈,攛掇他有事要推卸責任別老往自己身上攬。
一屋子傷殘人員各說各話,各想各事,看起來還挺溫馨,直到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來人是交管大隊交警,負責這次的車禍事宜。
他們已經從調出的監控錄像看到了這起交通事故的始末,事發當時是有一輛車突然衝出來,雖然王喜正有反應避讓但是因爲那輛車車速很快,還是擦上去然後被帶了出去。
事主開的是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小車,鑽出來的路徑極爲詭異,警部調了其他的監控錄像,發現那輛車在很早之前就停在事故發生的不遠處,是突然啓動的。
種種跡象表明,這恐怕不是一場單純的交通事故,非常像是有人蓄意製造的車禍。但是這種猜測不能胡亂公佈,何況祁謙是公衆人物,弄不好就會引起極大的社會輿論。
撞人的車主當時也受了傷,倒因爲王喜正的避讓他僥倖未有重創,事發後,事主甚至能自己從車裏爬出來。而在經過初步的調查後,發現他的血液裏酒精含量極高,事主醒後也表示自己只是酒駕才撞了人。
沒有證據,猜測就不成立,這彷彿跟很多起酒駕事故一樣,只是個意外。
因事主在此次事故中付全責並造成三人以上重傷,構成犯罪,除了賠償條款還要依法追究其刑事責任,等出院後就會將其拘留。
這起交通事故似乎到此爲止,他們這次只是來做個筆錄,如果沒有疑點,就此結案。
總共來了三個人,一個應該是事故總負責人,還有兩個隨行人員,但是有個隨行人員進門後就直接走到了齊笑笑面前,彎下腰問她,“笑笑,你的傷還好嗎?”稱呼很自然也很親密。
齊笑笑似乎是認識他的,她看了他一眼,並不答話。
他也不以爲意,站起身就歸了隊,好像很習慣齊笑笑的無視。
祁謙不動聲色的掃了眼齊笑笑,看向來人。
領頭的姓張,祁謙稱他一聲“張警官”,非常配合工作,只是眼睛有意無意要往他身後那人看。
張警官身後那人看起來跟祁謙差不多年紀,個子很高五官端正,臉上不嚴肅,看起來很友善。
等做了筆錄,也沒找到什麼有價值的信息,張警官就此告辭。那位警員跟張警官小聲交談了兩句,等其他兩人出去後,他獨自留了下來。
祁謙暗暗挑了挑眉,“還有什麼事?”
那人自我介紹,“我叫俞飛,是笑笑的一個朋友。”
祁謙在一旁椅子上坐下,不再說話,也不再看他。
俞飛就又走到齊笑笑身邊,還是微微彎下腰,對齊笑笑說,“我之前看到視頻裏是你,本來想來看你,後來發生點事,沒抽開身,幸好你沒事。”
齊笑笑還是不言不語,卻沒有顯得不耐煩。
俞飛嘆了口氣,有點無奈,“怎麼還是老樣子,不愛說話。”他似乎想伸手碰碰齊笑笑,想了想還是收回了手,繼續說,“我看到你給遊戲拍的宣傳照了,是要往娛樂圈發展?以前不是討厭人多嗎,怎麼突然想往娛樂圈走?”
齊笑笑依然是不說話,她眼睛無意識的掃到祁謙,祁謙卻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俞飛說了一籮筐的話沒有得到一絲回應,房間裏似乎也沒人歡迎他,他倒是沒覺得尷尬,又站了一會,跟齊笑笑說自己不能久待,以後再來看她。
他說完了往門口走,臨出門,又回了頭,“日子快到了,今年你還來嗎?”
齊笑笑終於抬頭,她看向他,沒有表情,語氣很淡,“我答應過每年去看他。”
俞飛微微一點頭,“好,那我等你。”他說完,轉身離開了病房。
等俞飛離開後,病房裏一時陷入了沉默,半響,祁謙突然說,“你一個賊還認識警-察?”他說完,自己先愣住了。他這話說的特別刺耳,哪怕是王喜正都聽出了他話裏的怒氣。
但是祁謙並不打算補救,他像是踩上了一處危崖,義無反顧的要往前走,心裏燒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名怒火,也不知從何而起。
齊笑笑看着他,動了動嘴巴,聲音很輕,“我不是賊。”
祁謙冷笑一聲,估計又要說什麼傷人的話,季賢趕緊插了嘴,“笑笑不就拿過你的錢包,別這麼小氣。”
這時候,病房門又被打開,姜淑麗出現在房門口,看到祁謙,高興道,“都在呀?正好,我煲了湯,大家一起喝一點。”
她拎了兩個保溫桶走進來,忙忙碌碌就要給大家盛湯,沒看出氛圍不對。
季賢覺得自己也是命苦,爲了不冷場,就裝作很有食慾的樣子,一臉讚歎,“好香啊。”
姜淑麗一邊開蓋子一邊笑他,“看你饞的,我蓋子還沒開你就聞到了?”
季賢反正臉皮厚,“這可不,好的東西就是千裏流香。”
姜淑麗先把盛好的一碗遞給他,“就數你最會說話。”她也是難得看到季賢沒有濃妝豔抹,覺得很順眼,順口道,“你看看你平時弄得亂七八糟,現在清清爽爽,多好看一個小夥子。”
季賢笑着接過湯,覺得自己可以閉嘴了。
姜淑麗把下一碗湯給了齊笑笑,齊笑笑一直看着祁謙,勉強拿過碗,端在手裏沒有喝。
姜淑麗總算看出不對,問她,“笑笑,怎麼了?”
齊笑笑轉向她,眨了眨眼,突然滾下顆眼淚,委屈的說,“他說我是賊。”
姜淑麗一愣,拿了紙巾給她擦眼淚,“怎麼哭了?誰說你是賊呢?謙兒嗎?”
祁謙在一邊也愣住了,他心下慌了慌,還是沒忍住,起身走到齊笑笑旁邊,站在那突然又不知道說什麼。
姜淑麗責怪的話已經扔了過來,“你怎麼又欺負笑笑?幹嘛說她是賊啊,都被你弄哭了。”
祁謙唯唯諾諾的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季賢喝了口湯,津津有味的看戲,有點過癮。
姜淑麗很有眼力見的讓出地方,小聲說,“快道個歉,哄哄她。”
祁謙怎麼聽怎麼覺得嬸嬸這話不對味,看齊笑笑一直低着頭,就蹲下身,扭扭捏捏的說,“我說錯話了,你別哭。”
他探頭一看,齊笑笑哪裏在哭,眼中亮晶晶正含着笑,分明又是裝的。
祁謙一下站起身,氣急了,“齊笑笑,你是不是覺得每次做錯事都能糊弄過去。”
季賢覺得他這話說的不對,爲了維護正義站出來給齊笑笑鳴冤,“這可怪不着笑笑,是你自己亂喫醋——”祁謙一個眼刀甩過去,季賢馬上閉嘴喝湯。
姜淑麗好奇,湊過去問發生了什麼,季賢就小小聲嘰裏咕嚕在那添油加醋說的跟八點檔一樣精彩,姜淑麗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接着她看祁謙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祁謙一張臉黑的跟鍋底一樣,他都快搞不清自己氣的到底是什麼了。齊笑笑小心翼翼的捏了他一個衣角,拉了拉。
祁謙高漲的火焰被她一拉奇蹟般的降了一截,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想了半天,別出心裁蹦出一句,“我可以聽你解釋。”還說的不情不願的。
季賢:“噗。”不小心噴了姜淑麗一臉湯。
姜淑麗:“……”
齊笑笑乖乖巧巧一本正經的答話,“好啊。”
祁謙看着她明亮的笑臉,心裏重重嘆息了一聲。
她總有辦法讓他妥協。
原來她並不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小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