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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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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半月後,祁謙拆了手上的石膏。骨頭長得很好,只要接下來一段時間不再磕着碰着,就不會有大影響。

齊笑笑的傷好的早些,傷口癒合後留了一條淺淡的疤痕,再配合後期的治療,也能恢復如初。

而季賢就比較倒黴了,至今下了牀就要扶上柺杖,大腿骨裏打了鋼釘,要等來年才能取出來。

不過最慘還是王喜正,依然剃成顆滷蛋躺在醫院病房裏,但也因禍得福,跟生母得以相認。

哪怕過去這麼多年,姜淑麗一直沒有放棄尋找楊真,公安的備案她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去諮詢一趟,民間自主組織的各大網站活動她也都會留意,她看過別人成功的例子,但更多的人卻跟她一樣,永遠都在失望。

有時候她會恍惚以爲,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夢,那個叫楊真的孩子是不存在的,是她虛構出來的,只活在她的腦海裏而已。

她曾今一度神經質的把楊真的照片鎖起來,丟到角落裏,等它落滿塵埃後她又會珍而重之的捧出來,小心的擦拭乾淨。

自從楊真被拐,再到齊小仙死亡,姜淑麗都在痛不欲生的狀態裏活着,但是她又不敢在祁謙面前表現出來,她怕祁謙擔心,更怕自己崩潰。

這事說來也巧,楊真唯一也是最明顯的特徵是出生時頭皮上有一塊胎記,等頭髮長出來的時候胎記就被遮擋了,之後也就沒什麼機會露出來,但是姜淑麗一直記得,所以她在醫生給王喜正換藥的時候看到那塊胎記時,腦袋裏像過了電,一句話都沒說出來,人就這麼直挺挺的暈了過去。

相認的過程很簡單,楊真被拐那年已經四歲多,足夠他記得很多事。他從最初的不敢置信,到最後抱着姜淑麗痛哭出聲,卻又因爲時間的空缺,那句“媽”始終不敢叫出口。

姜淑麗時隔多年失而復得,臉上盡顯喜色,她爲了更好的照顧楊真,直接把自己打包去了醫院,喜滋滋的陪院去了。

這件事她暫時還沒有告訴祁謙,她決定等楊真大好之後,帶着楊真一起,再告訴祁謙這個喜訊。

而另一方面,《絕對計劃》的上映因祁謙的車禍事件,從賀歲檔推遲到了春節。

等祁謙拆了石膏,片方聯繫他出席《絕對計劃》的首映典禮,祁謙答應了參加,沒帶齊笑笑獨自一人去了。

齊笑笑是片方給出的一個懸念,因爲相信觀衆絕對不會對她失望所以明目張膽的吊足胃口,讓大家自行去電影院揭祕,所以在那之前都不會公佈任何有關齊笑笑的信息。

謝宏坤作爲《絕對計劃》的出品人也出席了此次的首映禮,他藉着關心祁謙的傷勢很含蓄的問了問齊笑笑的情況,祁謙裝作沒聽懂,把季賢跟王喜正都拉出來說了說,唯獨沒提齊笑笑。

謝宏坤微微一笑,並不糾纏。

林天真被安排在祁謙身旁入座,她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祁謙,末了湊到他耳邊,用耳語的聲音說,“我聽說車子最後都着起來了,你們命可真大,這樣都死不了。”

祁謙猛得側過頭,林天真的臉近在咫尺,她眼底隱隱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神色,祁謙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幾乎就要掐上她的脖子。他臉上神情再三變化,壓抑着聲音說,“如果是你做的,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林天真哂然一笑,“祁老師,造謠可是犯法的。”

祁謙並不回話,轉過了頭不想再看她。他不自覺微微蹙眉,心裏翻過波濤,他至今還清晰的記得齊笑笑毫無生氣的躺在病牀上,安靜的讓他害怕。

首映禮結束後,祁謙跟陳導打過招呼就提前走了,並不打算接受接下來的訪問。

祁謙修養了將近兩個月,一直有媒體想要搶第一手通稿,卻苦於聯繫不上人。季賢手機關機不辦公,而祁謙所屬經紀公司的老總是個說話從來不作數的人,當面答應的好好的轉身就跟你玩失憶,反正空口無憑。

祁謙到家的時候,齊笑笑又蹲在沙發上看電視,飯菜整齊的擺放在餐廳桌上,是家政做的,未曾動過。

祁謙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看了眼電視內容,果然又是他演的。

祁謙當了十年演員,一年最少也兩部電視劇一部電影,齊笑笑要補檔還要補好長一段時間。

大王被剝奪了獨自享受電視的特權,悶悶不樂的站在一邊的架子上,左邊走走右邊晃晃,顯得很焦慮,特別想上前撓齊笑笑。

祁謙問她,“怎麼不喫飯?”

齊笑笑轉了頭,對他笑,“我想等你回來一起喫。”

祁謙稍稍露出點笑容,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走吧,喫飯。”手指流連着繞上她的黑髮,從頂部滑到末梢,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齊笑笑有一頭長及臀部的長髮,又黑又直,平時被她隨便扎個麻花吊在腦袋後晃着,這時候披散下來,稀稀落落落了滿身。自從車禍,祁謙養成了一個奇怪的癖好,特別喜歡用手指幫她梳理頭髮,他很享受冰涼的髮絲穿過指尖的觸感,似乎是上了癮。

齊笑笑高高興興的蹦起來,“喫飯咯。”說着就往餐廳跑,長髮飄起來,晃出一段殘影。

祁謙站起身跟過去,一邊說,“以後餓了不用等我。”

齊笑笑在桌邊坐下,腿不老實的別在外邊,她抬頭看着祁謙,笑嘻嘻的說,“一個人不餓。”

祁謙在她對面剛坐下,齊笑笑立刻挪着椅子坐到他旁邊,祁謙微微側目,齊笑笑又說,“離太遠喫不下。”

祁謙暗自笑了笑,就沒管她。

兩人無聲的喫了一會飯,齊笑笑眼珠子一轉,筷子戳了幾下米飯,餵了自己一口飯後故意留了兩顆小飯粒在嘴角,她感覺可以了,就轉向祁謙,小幅度動了動嘴巴,“飯粒。”

祁謙停下筷子,默然。

如果他沒記錯,剛剛電視裏確實放過一段,他給女主角揩去飯粒的戲碼。

祁謙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無奈,心裏想:她難道是想把我演過的所有橋段都試一遍?

他仔細回憶了一遍他跟各個女主角都演過哪些對手戲,然而他做演員實在不敬業,幾乎沒什麼殘餘的印象,恍惚記得親吻跟滾牀單似乎都含蓄的演過,雖然是借位,但看着挺像那麼回事。

想到這裏,他又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因爲他好像……很期待。

齊笑笑等了半天都沒等到祁謙伸手幫他抹米粒,她不高興的噘了嘴,剛想自己拿舌頭舔掉,祁謙的手恰好就伸了過來,於是她毫無意外舔到了祁謙手指頭上。

十指連心,觸感最是敏銳。祁謙手指一顫,卻沒有縮回去。

齊笑笑見他來幫自己抹飯粒了,很乖的把舌頭收回去,眼睛亮晶晶的等着他動作。

祁謙手指一頓,還是幫她把嘴角的小米粒扒拉掉,心裏莫名很失落。

齊笑笑得了便宜,笑的開心,她跟祁謙建議,“我們一會出去玩怎麼樣?”

祁謙食不知味的嚥下一口飯,心情一點都不陽光,“不怎麼樣。”

齊笑笑笑容不減,“我可以給你化妝,不會有人認出來的。”

祁謙略一思忖,點了頭,“那好。”他對齊笑笑說的“化妝”還是有點好奇的,或許是齊笑笑的所有東西他都想知道的緣故。

等喫過飯,齊笑笑也不知從哪裏扒拉出一堆小罐子,都是深色瓶裝,看不清裏面的內容,似乎水跟粉都有。

她把所有瓶子都打開,一隻手抬了祁謙的下巴,另一隻手直接伸入瓶口蘸了東西,眼睛認真的盯在祁謙臉上,手指就這麼擦了上去。

祁謙感覺臉上冰冰涼涼,配合着她手指的一點溫熱,就有點心猿意馬。

他鼻端嗅到一點香甜的味道,大概是那些瓶子裏散發出來的,這味道很像齊笑笑身上常帶的氣味,聞着很舒服。

爲了光線充足,齊笑笑讓祁謙坐到了陽臺處的一張榻榻米上,她自己彎着腰給她塗塗抹抹,後來覺得彎腰太累,很乾脆的膝蓋落上榻榻米,跪了下來。她兩個跪着的膝蓋分別在祁謙一條腿的兩側,剛開始還安安分分的肯直立着,後來齊笑笑覺得傷口有點麻,就又很乾脆的就着這個姿勢坐到了祁謙那條腿上,祁謙腿上的筋一抽,差點想跳起來。

市內開着中央空調,齊笑笑單單穿了一條紅色的連衣裙,領口是不規則的花瓣,正好簇擁着她的一對鎖骨,襯得皮膚粉嫩異常,看起來很好摸。

祁謙嚥了口唾沫,看齊笑笑仍然專注的給他塗塗抹抹,不得不懷疑自己是不是變得越來越猥瑣了,老想齷蹉的東西。

等齊笑笑給他收拾完畢,搬了個鏡子給他看。祁謙一看,鏡子裏哪裏還是自己,五官很明顯的變了樣,不過除了略顯陰柔感覺還是那麼帥,祁謙很滿意的多看了兩眼,肯定了齊笑笑的歪門邪道。

再等齊笑笑給自己換上一張平平無常的臉,她們就這樣堂而皇之的開着車出去了,至於去哪裏,還沒想好。

祁謙開着小跑上了郊外,第一次體會到了無拘無束的自在感,她們就這樣漫無目的的兜了一會風,祁謙轉了個方向,帶着齊笑笑去了一個古鎮。

人們穿梭着來來往往,偶爾還是會有人往他瞧,但是都瞧不出他是誰,祁謙很奇異的享受着這種暴露在陽光下,卻不擔心被認出來的感覺。齊笑笑似乎很喜歡這種古樸老舊的地方,高興的左看右看,摸摸這個玩玩那個,但祁謙問她想不想要時,她又搖頭。

齊笑笑確實很好奇,但也是真的不想要,有些東西看一遍就膩了。

他們逛了好一會,拐到一個行人稀少的巷子裏,大概是不小心闖入了古鎮居民區。

祁謙終於說:“你這手藝真像個外掛,居然就沒人看得出。”

齊笑笑手裏拎了個撥浪鼓,她晃着手腕搖了搖,搖出一串鼓點,有點小得意,“我師父教的,很好的。”她想了想,又說,“不過有一點不好,就是不能碰水。”

她話音剛落,二樓不知哪個晾完衣服的大嬸兜頭一盆水潑下來,巷子裏窄,齊笑笑拉着祁謙避讓不及,被潑了一頭一臉。

祁謙頭上淅淅瀝瀝的在掉水珠,他無語的抬了頭,跟樓上那個不小心潑了行人的大姐面面相覷,“大姐,你傣族的啊!”

大姐愣了一會,突然眼睛一亮,張開嗓子就嚎:“祁謙!”

她這種常年在喧鬧的菜市場討價還價的嗓門,一嚎簡直驚天地泣鬼神,路上三兩個行人紛紛側目,一些在家裏寫作業的小屁孩也開了臨街的窗子探出腦袋,祁謙一看不好,拉着齊笑笑就跑,邊跑還邊抹了一把臉,非常在意的嘀咕,“這什麼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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