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謙淡淡的掃了她一眼,拿起酒杯與她碰了碰,卻並不喝。他哪怕再不喜歡林天真,依然維持了一貫待人的風度。
林天真一仰頭把整杯紅酒喝了下去,喝完了挑釁的看着祁謙,她眼光稍稍帶到齊笑笑,明顯的意有所指,“恭喜你得償所願。”
祁謙攆着細細的玻璃杯柄,大方的一笑,“謝謝。”
他話音一落,齊笑笑突然伸手過來,手一晃就取走了他手裏裝了酒的杯子。
接着她站起身,直面了林天真,臉上掛笑,碰了碰她的空酒杯,一仰頭把大半杯子酒喝了個精光。她也不說話,彎腰把杯子放好,又在祁謙身旁坐下來。
林天真一挑眉,輕笑一聲,“怎麼,我敬祁謙的酒需要你來代喝?也對,你本來就是他的助理,幫他擋酒也是應該的。”
祁謙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眉,“林小姐,如果我之前做得不夠直白,那我現在明確的再告訴你一次,”他輕輕吐出一個字,“滾。”還吐的極爲優雅,一點都不會顯得他粗魯。
林天真彎了彎嘴角,眼神耐人尋味的在齊笑笑臉上流連一會,才昂起頭,轉身離開。
場內有不少雙眼睛都在看她,或鄙夷或輕視或可憐或豔羨,然而她全都不在乎。從這張臉發揮作用開始,她就決定不管結局如何,都會趾高氣昂的活着。
祁謙見她走了,側頭看齊笑笑,見她吐了吐舌頭,心裏一樂,故意問她,“好喝嗎?”
齊笑笑蹙眉苦下一張臉,拉長了音說,“不好喝。”
祁謙樂了,看桌上食物種類頗爲複雜,挑挑揀揀拿了個小糕點塞到她嘴裏,“那是酒,別喝醉了。”
齊笑笑鼓着腮幫子喫完糕點,笑眯眯的看着他,“喝醉了你會揹我回家嗎?”
祁謙反應迅速的檢索出他曾經演過這種片段,他微微一笑,傾身過去湊到她耳邊說,“你就不怕我趁機喫了你?”
齊笑笑一本正經的扮天真,“好喫嗎?”
祁謙心思不屬的盯着她的嘴脣看了一會,有點想念那份清甜。他笑着揉了揉齊笑笑的後腦勺,沒有回答。
“哥。”祁軒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他手裏奇怪的端了一盤子精雕細琢的水果,像是專門來送果盤的。
祁謙收了笑,抬起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他並不想公開他跟祁軒的關係,這對祁軒並沒有好處。
祁軒知道他在想什麼,他用舌頭頂了頂尖尖的虎牙,不情不願的重新叫,“祁哥。”
祁謙沒說話,祁軒擠到他身邊要坐下,齊笑笑突然快速伸手在他託着的盤底一點,輕輕巧巧的把果盤攬到了自己手上。她捻了顆草莓塞進嘴裏,順便故意瞪了祁軒一眼,像只翹了尾巴的狼。
祁謙微微一愣,他看向祁軒,祁軒正看着齊笑笑,虎牙探了個頭咬在嘴脣上,祁謙分明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明亮的笑意。
祁謙心下一沉,出了聲,“你還想在娛樂圈繼續玩,還沒玩夠?”
祁軒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行爲後眼神本能的一慌,他把視線收回來,在祁謙身邊坐下,才顧左右而言他的說,“演戲挺好玩的。”他停了片刻,想起了要說的事,輕聲跟祁謙說,“爸爸偷偷去看了我們的電影,而且他回來了也沒生氣,還問我是不是很多人喜歡你。”
祁謙沒反應,祁軒就繼續說,“後來媽媽告訴我,爸爸在電影院看電影的時候,在場很多姑娘一見你出場就要尖叫,他還說現在的女孩子不知羞恥,不過媽媽說他其實是在爲你驕傲。哥,爸爸可能是過於迂腐,但他已經在試着接受這份職業,你可不可以也重新試着接受爸爸,再怎麼說我們都是一家人。”
祁軒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堆,祁謙還是沒什麼反應,齊笑笑一邊喫水果一邊旁聽,末了舔了舔嘴脣說,“祁叔叔身體好了嗎?”
祁軒看向她,嘴巴動了兩下吐出一句,“關你什麼事?”
齊笑笑輕哼一聲,“你真討厭。”說完了扭過頭,不再看他。
祁軒皺了皺眉,習慣性的用舌尖頂了頂虎牙,滿臉糾結。
祁謙看在眼裏,他靜默一會,突然伸手把齊笑笑手裏的果盤抽走,再隨手把那盤被喫的七零八落的水果放到桌面上,他站起身拉上齊笑笑,說,“回家吧。”
齊笑笑起身的時候頭暈了一下,她腳下輕微一晃,祁謙扶穩她,“怎麼了?”
齊笑笑抓着祁謙的手,她晃晃腦袋,“頭暈。”
祁謙看她耳根潮紅,臉上也泛起桃色,大概猜到她不勝酒力,酒勁上來了。
祁軒也跟着起了身,想了想還是生硬的問了祁謙,“她怎麼了?”
祁謙說,“她喝了點酒。”說着攬上齊笑笑的肩膀,帶着她去跟陳玉祥告辭。
祁軒抬了抬手,又落了下去,他悶悶不樂的看了眼那盤水果,抓了個金桔塞進嘴裏,竟然是酸的。
祁謙以傷沒養好爲由,場子還沒坐熱就要拍屁股走人,陳玉祥覺得他十分不是個東西,答應得好好的,臨到頭露個臉就跑,這到底算給他面子還是不給他面子。
祁謙誠心誠意的道歉,齊笑笑極爲配合的在旁邊裝醉,她大手一揮拍上陳玉祥的肩膀,笑得迷醉,“陳導再見,下次再喝。”
齊笑笑裝醉裝得自得其樂,很有幾分沒見過豬跑但喫過豬肉的架勢,全是從電視裏七拼八湊學來的經驗,學得倒挺像,奈何她所學之人是祁謙,祁謙演電視,大家都懂的。
陳玉祥尷尬的提了提麪皮,笑不出來。
祁謙從容的胡說八道,“她醉了。”
陳玉祥又提了提麪皮,還是笑不出來,揮揮手把他趕走了。
等祁謙扶着齊笑笑進了電梯,齊笑笑又活蹦亂跳了。她雖然腦袋有點暈,但不至於暈歇菜,就是臉上熱的難受。
她用手指試了試臉,心思一轉,仰起頭習慣性的對着祁謙耍流氓,“你摸摸我的臉,我是不是發燒了?”
祁謙忍俊不禁但還是板着臉,用手背貼了貼她的面頰,陪她演着玩,“是有點燙,一會我們去醫院,讓醫生給你打一針就好了。”
齊笑笑眨巴下眼睛,“你上次發燒也沒打針。”
祁謙語重心長,“打針好的快。”
齊笑笑深吸一口氣,“可是劇本不是這樣演的,你應該哄哄我。”
祁謙把另一手也貼到她臉上,“乖。”
齊笑笑蹭蹭他的手,笑彎了兩個嘴角,她眼睛亮晶晶的,祁謙喉結上下一滾,低頭就想耍個實質的流氓,然而電梯這時候“叮”的一聲,到了地下停車場。
祁謙十分不爽,氣壓極低的拉着齊笑笑出了電梯,一轉身把她壓到旁邊牆上,側過頭就親了上去。
室外氣溫還很低,齊笑笑臉上卻暖融融的,溫度剛剛好,祁謙親的極爲舒服,恨不能喫了她。
他覺得自己的自制力可以功成身退了,遲早有一天他能神不知鬼不覺的真的喫了齊笑笑。
齊笑笑剛纔貪喫了很多水果,嘴裏有清甜的味道,還有一點微不可查的酒味,祁謙親上了癮,壓着她不肯放開,直至電梯裏走出個人,他都渾然不覺。
祁軒鬱鬱寡歡的走出電梯,一轉眼就看到如此驚人的一幕,他首先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接着手指蜷縮起來,漸漸在身側握成了拳,怔怔的站在原地。
電梯的樓層上了又下,祁軒怕有人下來撞見,他深吸一口氣,喊了祁謙一聲,“哥。”
祁謙聽到聲音愣了一下,他放開齊笑笑轉過身,祁軒就站在側面,眉頭緊鎖的看着他們。
電梯停在了一層,沒有再往下,祁軒掃了一眼齊笑笑含着水光的脣,那彷彿桃瓣一樣的色澤充滿了誘惑。他眼神黯淡下去,然後他聽到自己的聲音質問祁謙,“你喜歡的不就是她這雙跟你媽一樣的眼睛嗎?”
他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失言,他也不敢看祁謙的眼睛,倉皇的扔下一句,“對不起。”埋頭就要往自己的車走。
祁謙拉突然住他的手臂,皺着眉頭聞了聞,“你喝酒了?”
祁軒一動不動的站着,他感到十分難堪,卻又無可奈何,只能點了點頭,“出來的時候被罰了三杯。”
祁謙說,“喝了酒就別開車,讓王叔來接你回去。”
祁軒搖了搖頭,“爸爸去H市的子公司處理點事,是王叔開的車。”
祁謙略一思忖,跟他說,“你今天先住我那裏。”
祁軒一愣,本來想拒絕,卻又鬼使神差的答應了下來,他默不吭聲的跟着祁謙上了車,坐在了後排。
齊笑笑坐到副駕駛的位置,祁謙傾身過去給她繫上安全帶。
酒的後勁上來了,她看着不怎麼有精神,車開了一會她就彎彎扭扭的睡着了,祁謙放慢車速,讓她睡得安穩些。
祁軒目不斜視的盯着窗外的夜景,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還是祁謙先開了口,“給家裏打個電話吧,別到時候找不到你。”
祁軒回了神,他把心情收拾好,給左秋童打了電話,告訴她今晚不回家,住祁謙那裏。
左秋童聽他說了還挺高興的,囑咐他別給祁謙添亂,祁軒一概答應下來,掛了電話。
車裏一時又陷入了安靜,祁軒只能再把心情收拾一遍,故作輕鬆的八卦說,“你們該不會同居了吧?”
祁謙毫不留情的一句話秒殺了他,“她一直住在我那裏。”
祁軒憂鬱的“哦”了一聲,還是決定不自討沒趣。
等祁謙把車停好,他下了車直接把副駕駛座上的齊笑笑抱了出來。
齊笑笑睡得迷迷糊糊,她微微睜開眼,看到是祁謙,嘟噥了一聲,“我要你背。”說完又閉上了眼睛,安心的繼續睡了過去。
祁謙輕輕的在她耳邊說,“下次再背好不好。”然而齊笑笑睡熟了並沒有聽到。
祁軒接了祁謙手裏的車鑰匙,鎖好車神色複雜的跟着他上樓。
這裏他來過幾次,每次都是坐坐就走,祁謙不主動留他下來,他也不會死皮賴臉的賴着不走。
等到了家裏,大王望風而來,打眼一看又多了一個人,一個急剎車趕緊停住身形,飛到一邊吊燈上探頭探腦的打量新來的傢伙。
它早忘了見過祁軒,畢竟它本質是個小心眼愛記仇,祁軒跟它相安無事,它就不太記得他。
祁謙一路把齊笑笑抱回了她的房間,祁軒看在眼裏,發現他們沒有睡在一個房間,心中莫名的一喜,喜完又產生了深深的罪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