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週目(十九)自古英雄出少年……開玩笑吧,熬資歷這個傳統是不會變的!
瓊林宴之後謝師宴,除了當朝皇上這個名義上的師不用請以外,自己本身的師父,這屆的主考官、殿試的閱卷官,那都是要一一謝過的。謝師宴之後又要在全華都最貴的酒樓“民以”擺上幾桌宴請同窗好友,然後趕赴另外幾場別人請客的酒席,詩會,等這一通全忙完了,終於能休息了?開玩笑呢吧,該去未來的工作單位報道了。
就這樣,陸基等新科的前三名終於加入內閣了,不過他們的位置可不會一上來就是那麼拉風的大學士。要知道,全大啓的大學士(包括已退休的)加起來,都湊不夠十個手指頭,
那麼,這些新科前三,以及歷代的前三們要幹什麼?這還用問嘛,看見沒,對,對,就是那個給李學士端茶的,先帝在是欽點的探花,尚(娶)得還是縣主(郡主的女兒成爲縣主)呢;再有,您往左邊門口看,看見那個每天負責點卯的沒?天佑三十年的榜眼;而混的最好的,大概就要算天佑二十五年的狀元了吧,他現在負責筆錄大學士們的會議內容。
好吧,即便如此,理論上來說,內閣也該人滿爲患,但架不住內閣每年還有自己內部的職位考評啊,成績優異者自然是有着朝大學士更加邁進的優勢,但成績不合格者可是會直接被內閣掃地出門的。
這樣還不算,還要加上因爲這樣殘酷的淘汰制心裏承受能力差的,一般他們都會直接自己打調職報告,轉地方去當父母官了。
這就是現實,內閣這種地方,說白了就是讓有才華的人熬資歷,等熬的像是蘇太傅一樣韶華變白頭了,也就是時候高升了。如果還沒有熬到鶴髮,那對不起了您嘞,繼續當助理打雜吧。當朝狀元?很厲害嗎?我們這五分之三的都是狀元。還有五分之一的榜眼,以及五分之一的探花。
從狀元、榜眼、探花不成比例的對比中就可以看出競爭有多激烈了,這樣也從側面可以看出,狀元們不愧是從千軍萬馬獨木橋裏衝殺出來的人物,心理素質絕對過硬。
要不老話怎麼說寧當雞頭,不做鳳尾呢,還真不是沒有道理的。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這話的的意思就是,當你開始倒黴的時候,不要懷疑,更倒黴事肯定還會接踵而至,你根本不要指望只會倒黴這一次。
陸小基同學對此就深有體會,他還沒有從一朝皇榜中狀元的美夢中清醒過來,就被第一天上班面臨的殘酷現實打擊的體無完膚,上朝站的隊伍是最末尾,入閣後連端茶遞水的資格都沒有,這就猶如一盤冷水當頭澆下,冷到骨頭裏了。
而第二盆冷水,就更坑爹了。陸基面對的生命不可承受之痛又一樁——他的婚事。
天下第一美女加才女,倍兒有面子,恩?當朝一品內閣大學士兼帝師的獨女,很拉風,恩?青梅竹馬,郎有情妾有意,很幸福,恩?
但只能看不能娶,還有個pi用啊擦!
先是先帝駕崩,再是皇後大喪,連皇上都是三年不能大選,你個新科狀元,帝師的女婿,敢冒這大不韙公然娶妻?開玩笑呢吧,不想在朝堂上混了早說啊,會有大批的羨慕嫉妒恨人士代表羨慕嫉妒恨消滅你的。
當然了,不是說皇上三年不娶老婆,大家就都得陪上三年,這個服喪制度是要依據階級等級還有關係遠近依次遞減的,也就是說,你想給皇後服喪,還沒那個資格呢。
皇帝因爲和皇後是最親近的人,所以三年不能大選;其次就是皇族裏的金貴人物們,當家主母死了,當同半母禮,簡單來說就是他們需要服喪的期限是皇上的一半,十八個月;次一等的就是各大世族門閥,他們是皇族的一半,也就是九個月(陸基同志很榮幸的被劃分到了這一階層,雖然他不是,但他未來的老婆是);再次一等就是寒門出生的當朝一二品大員以及地方要員了,他們是世族的二分之一,十八週……等遞減到平民百姓身上,就只剩下十一天了。
也就是說,十一天一過,普通百姓基本就該幹嘛幹嘛了。
只能說大啓這個社會的構造很是遵循了一個公平的原則,你有多大的權利,就有多大的義務,而在你爲全國的統治階級服務的同時,也會享受到相應的福利待遇,最起碼過了十一天平頭百姓就可以該娶的娶,該嫁的嫁了,一點都不耽誤功夫,保證能夠眼饞死一部分特權階級。
這也是大啓層出不窮了這麼多年昏君的情況下,這個國家的百姓依舊能夠樂呵呵的過自己的小日子,一點都不會想着要造反的原因之所在。
有的喫,有的住,有時候還能眼饞一下權貴階級,這樣的日子之後你還想怎麼樣?下一個朝代能比大啓更加人選化嗎?開玩笑呢吧。所以說,雖然國喪是一件令所有人都覺得難過的事情,但也不妨礙一些容易得到滿足的普通小百姓稍微在心裏平衡一下。大啓的百姓其實是很容易滿足的。知足者常樂啊。
陸基就這樣過上了和話本小說截然相反的苦逼日子。
也是在那個時候,陸小基同學決定將一句至理名言當做家訓留給他的子孫後代,絕逼不能相信話本戲劇,它們之所以顯得美好,是因爲那玩意是未完結!
話本戲劇的大結局永遠都是書生金榜題名,娶了美嬌娘,誰也沒有告訴他,之後呢。
而在陸基同志苦逼的過着他一點都不美好的“之後呢”的生活時,聞欣這個帝王扮演愛好者也快有些扛不住了。他忍不住發出了和陸基差不多的心聲,誰能告訴他,當主角開始決定奮起之後……該幹什麼?
學習還是那麼枯燥,他不會因爲你在心靈上成長了都變得不枯燥,不適合學習就是不適合,即便聞欣已經很努力的想要聽進去。
反倒是蘇太傅在私下悄悄詢問過司徒律,陛下這是被什麼刺激到了,竟然學的如此的讓人淚流滿面。聞欣愛學習是件好事,但前提是要量力而行啊,在蘇太傅都對聞欣在學習聖人經典這方面放棄之後,他又重拾知識,拿着六歲就該背會的三字經求他補習是要鬧哪樣啊。
司徒律表示,你問我,我問誰去。
蘇太傅恨恨的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學生,司徒律,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司徒律完全一副不在乎的樣子,現在外亂沒了,大家也就要開始有志一同的加入窩裏反的時代浪潮中了,他只是早大家一步開始防備了起來,有什麼錯?不要告訴我,你蘇斐然沒有自己的小心思在這裏面。爲國爲民?笑話,那先帝去了,我家老爺子都退了,你蘇斐然怎麼還蹦q的這麼歡實?!
沒辦法的情況下,蘇太傅也只好硬着心腸和聞欣做了一次深刻的交流,結果還算令人滿意。
蘇太傅表示:“老臣是不是可以理解爲,陛下是想要學習如何管理一個國家,而不是學習如果考上一個狀元?”
聞欣雙眼一亮,點點頭,他根本不知道當皇帝應該學什麼,只是單純的以爲多學多背就可以了。
蘇太傅扶額。拿錯攻略什麼的,真的是夠了。
當然,蘇太傅心中也還是有些欣慰的,不愧是他看中的人,聞欣不僅有一顆當仁君的心,還有一個想要上進管理好國家的覺悟,雖然……笨是笨了一點,但其精神也是難能可貴的:“老臣定不負皇上所託。”
於是,蘇太傅關於讀史可以明鑑的理論再一次被擺上了檯面。
簡而言之就是聞欣的學習方向終於從社會文化和古文的研究,轉向了政治和歷史。最先被蘇太傅拿出來當例子的,自然就是大啓朝幾位傑出的明君。
蘇太傅表示,聞氏這個多奇葩的皇族不僅僅會盛產昏君,他們也是出過不少明君的。
“那就從也如陛下一樣少年繼位的光興帝講起好了。”蘇太傅捻鬚一笑,對於聞欣這位年齡足可以做他兒子的皇子學生,他其實是傾注了很多心血的,好吧,蘇太傅不得不承認,他一世英名,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對可愛的東西沒轍,水潤潤的大眼睛,粉嫩嫩的可愛表情,再來個燦爛的笑容,那就足以秒殺一切了。
所以蘇太傅纔會教出聞欣這麼一位過於柔軟的陛下,不是他不想要狠下心來整治一番,好不墮他之名。可最後事到臨頭,還是敗了。
索性,他把待在六皇子身邊的司徒律教出師了。只可惜,教會了徒弟,餓死師傅啊。該死的司徒律,不行,改天他一定要去司徒大學士府上討幾杯茶,和司徒那老頭好好討論一下關於下一代的教育問題,要尊師重道啊魂淡!
“光興帝!朕知道。”乖學生聞欣很是高興他們的教學話題終於進入了一個他知道的範疇。
蘇太傅也是用鼓勵的眼神看着聞欣,想要聽聽聞欣口中的“這位帶給了大啓心生,引領曾經一度就要衰落被推翻的大啓走向新高峯的中興之帝”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的人。
“他把他祖母,呃,不對,是他父皇的祖母,也就是他的□□母軟禁了一輩子。”聞欣說。
……你還能知道點更加沒用的東西嗎?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