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在銀座的酒店見過藤原陌語和大名鼎鼎的千雪夫人以及那位伯爵大人在一起之後,藤原家陷入了一片寂靜,再不同以往的熱鬧。下人們私下裏悄悄猜測這三位不好伺候的主怎麼近日來是如此的安靜,一時間,流言四起。
這些,作爲這幾天一直早出晚歸閉門長談的藤原夫婦可是不知道的。現在他們的心裏滿滿的都是陌語臨走前的話,或許,更應該說是陌語要求沐雪帶給他們的話。四年前的事,知道內情的人死的死、走的走,而且做的時候是非常小心的,到底是哪裏露出了馬腳呢。
“先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想想那個丫頭讓沐雪轉告的話吧。”藤原智光煩躁急了,打算了藤原葵不停的唸叨。
許是聲音大了些,藤原葵一臉的不滿,“那有什麼?她不是不認我們這個親戚麼,我們也不承認她不就行了?現在誰還曉得許多年前的藤原智久還有那麼個孩子活着?”
“哼,你想的倒容易!”藤原智光來回走動着,步子又重又亂,“你也不想想那丫頭現在什麼身份?”
“那就更簡單了,那丫頭現在那麼有錢,哪裏還在乎兩個死人留下來的小產業?”藤原葵不舒服了,一別身子,“再說了,該賣的賣了,錢也用得差不多了,她要也沒有!”
“婦人!到底是個婦人!你沒瞧見那丫頭那天的神情?還有那、那身邊的兩個,都是好說話的麼?沐雪也是個不機靈的,偏往人眼前送。我要是有個兒子,也不用操那麼多的心!”
“你怎麼說話呢你!嫌棄小雪是個女娃啊?有本事你找別人生個兒子!說我,你也好不到哪裏去!你有什麼本事啊?藤原智久他們一家走了後,咱們家的生意一年比一年虧!”
“啪!”藤原智光一個沒忍住,一巴掌扇了上去,“賤人!敢這麼跟我說話!”
藤原葵雙手捂着右臉,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嗚嗚嗚……你敢打我?嗚嗚……我告訴我哥去!”
聽完這話,藤原智光不怒反笑,“你去找啊?小小的倉井家我還不放在眼裏!還以爲倉井家能和跡部家聯姻啊?那天的大笑話,怕是大半個日本都知道了吧!癡人說夢,一個情婦爬上來生的女兒,你以爲人人都跟你們倉井家那麼低下嘛?”
“你、你……”藤原葵被堵得說不出話來,指着藤原智光的那支手顫個不停。
藤原智光和藤原葵兩個人在房裏吵得愉快異常,藤原家的管家則顫顫巍巍在門口抖個不停,手是舉起了又放下,最後眼睛一閉,心一橫,大着聲對着關上的房門傳話,“二少爺,老爺說讓您馬上過去見他。”裏面沒有半點反應,管家嚥了咽口水,探出腦袋,“二少爺!~老~爺~讓~您~……”
“嚷什麼呢?我聽到了!”門倏的打開,藤原智光黑着臉打斷管家繼續重複,然後聲音又重了些,“愣着幹嘛呢?還不帶路?”
自己家你還不認識麼?管家面無表情的帶路,一邊在心裏叨叨。哎,想當初大少爺那一家在的時候啊,這個二少爺,真是一點也比不上。
到了正廳,管家口中的老爺跪坐在主衛,一臉嚴肅的喝着茶,聽到兩個人進門的聲音,藤原康夫放下手中的杯子,嚴肅的臉上表情似乎又緊了些。
管家等藤原智光坐下後,匆匆忙忙地閃了出去,老爺的心情似乎不怎麼好啊。
“父親大人。”藤原智光乖乖的彎腰,對於這個他稱作父親的老人,他是有些怕的。
“說吧!這是怎麼回事?”藤原康夫看着自己的二兒子的樣子,心中是十分的恨鐵不成鋼,扔出好幾天前刊登了藤原沐雪照片的報紙。
藤原智光也不敢上前去撿起那張報紙,只伸長了脖子看那張並不是非常遠的報紙。藤原沐雪的照片佔了很大一個版面,標題也是相當的醒目,大致看到了些,藤原智光心裏也就知道了問題所在。“父親,這個……”
“什麼?”藤原康夫一陣氣悶,“都瞞着我這個老頭子!要不是我今天出去,還不知道你們藏起了報紙,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寫得都是些什麼知道麼?像個什麼樣子!”
藤原智光只是低着頭任由着老頭子罵着,一邊心裏暗恨,這個沐雪,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些日子,做得都是什麼事啊?
“啊?不說話了?”藤原康夫重重地拍着小桌子,“被人說成買不起好衣服,丟臉丟到這份上,藤原家是要被你給敗了!”
“父親,這是人家亂寫的,您別太生氣!”
“我能不氣麼?我這輩子,就被你這個沒出息的給抹黑了!人家亂寫的,亂寫的你不知道及時給壓下來?這點腦子都沒有,我是怎麼教你的?都白學了!?”
“父親!”藤原智光說不出話來,只能叫着發怒的老人。
“哎……”藤原康夫嘆氣,感覺十分的蒼老,“這是報應吶,要是那時候我沒有趕走智久他們……哎……現在的藤原家大不如前嘍。”
“父親大人,我們可以聯姻的。”藤原智光見父親不在專注於報紙上的事,肚子裏又打起了小彎彎。“沐雪丫頭的樣子,做個大家主母也是可以的。前幾天,帶着她和江口家的見了個面……”
“江口家?藤原家最後就剩這麼個孫女了,嫁出去你是要把藤原家的產業拱手讓人麼?”
藤原智光這回沒話說了,不一會,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一鬆,“父親大人,您猜我和江口家見面那回看到誰了。”
藤原康夫冷冷一哼,對這個剩下的兒子顯然也沒什麼好臉色了。
藤原智光也不生氣了,嘿嘿一笑,“您一定開心,是陌語那丫頭啊。”
不敢置信的抬頭看向自己的二子,“還、還活着?”
一點也沒有之前對陌語的不滿,藤原智光這回可是笑的非常開心,“是呢,大哥大嫂的女兒,還活着,在東京呢,而且……。”說到這裏,藤原智光放慢了語速。
藤原康夫是等不及了,“而且什麼?快說!”
“陌語那丫頭啊,是個有福氣的,現在可是陌氏的大小姐呢。”
聽到這話,藤原康夫心中是奇怪的,不過也是開心的,“好好好!智光,快備車,帶我去我的孫女那,咱們啊,去接她回家!”說完,着急地似乎是要站起來。
“您先別了。”藤原智光一臉的爲難,“我還不知道陌語那丫頭住哪呢?”
“你怎麼能不知道?都這麼多年了,你這個做叔叔的也該原諒陌語丫頭那時候做過的錯事了。那時候,她,她還小不是麼?”
“不是我這個做叔叔的不原諒啊,是人家不願意認我啊!”藤原智光嘆氣,眼角瞅着老人的變化。
果然,藤原康夫有些生氣了,不過一想,臉色又是好了,“這孩子,一定是鬧彆扭呢。當初,把他們逐出家門,誰曾想到智久和淑雅會出事了呢,這丫頭一定喫了不少苦,不過,到底是個福氣的,成了陌氏的大小姐。得,派人去查查丫頭現在住哪,我這個老頭子親自去接。哎……也是該埋怨的啊,那時候才12歲呢,也就一個人失蹤了,也不知道喫了多少苦頭……”說着說着,藤原康夫心裏更是湧出了對陌語的愧疚,眼眶裏就有些溼潤了起來。
藤原智光看在眼裏,臉上是一臉認同的表情,心中卻是冷笑陣陣,想當初?千不該萬不該,老頭子,你就不該相信我的話啊。
藤原康夫是不知道這些的,興沖沖的揮退了藤原智光,還叫了管家,再去派人迅速的查自己孫女的住處。
管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一臉錯愕,然後是又喜又憂,這二少爺提出來的,怕不是什麼好意啊,要不要提醒下老爺呢。想了想,還是沒說出口來,到底還是試試吧,老爺的頭髮這幾年可是白了不少啊。接孫小姐回來,讓老爺開心開心也好啊。於是又是心事重重的幹自己的事去了,其實說到底,管家還是想着,主人家的事情,還是少插口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