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程向前提出的服務要求,休息大廳的服務生極其流利的把按摩項目背誦一番,程向前聽的一字不落,不過很失望,這裏面的按摩項目沒有一箇中意的。
程向前今晚來到海洋之星時就蠢蠢欲動,現在早已如飢似渴,便直截了當的問道:“我要加鍾兒,我要高端服務!”
“先生,您說的高端服務不在休息大廳,在樓上。”
“樓上有包房嗎?”程向前顯然有些迫不及待。
服務生狐疑的問道:“先生,請問你是海洋之星的VIP會員嗎?”
“不是。”
“不好意思,先生!樓上只對VIP會員開放。不是VIP會員就無法預定樓上的房間。”
程向前“小樓一夜聽春雨”的幻想破滅了,心不甘情不願、灰頭土臉的躺了下去。這時吳葉白從雙峯中間抽出一張金燦燦的會員卡,對服務生道:“給,這是海洋之星的VIP金卡,讓這位先生上樓吧!”
程向前興奮的差點從休息椅上蹦起來,他道了句謝,隨着服務生興奮的走上了二樓。
白一城心道:樓上一定又是春天的故事!
此時,只剩白一城和吳葉白二人,吳葉白側過身,對白一城奶聲奶氣的說道:“要不你也上樓,我給你安排一個?”
白一城揮揮手:“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結婚了嗎?”吳葉白問。
“沒有。”
“有女朋友嗎?”吳葉白繼續問。
“沒有。”
“哈哈...你可真是個小白喔!”
白一城有些害羞,吳葉白又問道:“我問你,印刷和會議這塊兒,程經理給了你多少比例的利潤?”
白一城搖搖頭。
吳葉白自言自語道:“程胖子心真黑!”
白一城聽見道:“你不怕我告訴程哥。”
吳葉白嫵媚一笑:“你不會的。我看的出來,你跟他不一樣!”
白一城說都是兩隻胳膊兩條腿,有什麼不一樣。吳葉白直言不諱道:“程經理三條腿!”
說罷,二人哈哈大笑。
今晚鴻門浴便是白一城走進職場利益鏈的開始,也是與吳葉白的初次見面。
回到家,白一城思考着今晚海洋之星的所見所聞。他認爲如果拒絕與程向前合作,那自己的職場之路就會終結,甚至會像蘇真一樣,先是不受重用,打入冷宮,然後被迫離開定安集團,這樣自己多年的辛苦就付之東流。
有些路,沒得選。
白一城這次並不是上了賊船,而是一直都在船上,只不過從今以後,要轉變身份做成一名合格的“海盜”。
職場之中,腳踏實地,認真工作固然重要,但人言輕微,隨波逐流之時,只能遵守這裏的遊戲規則,不論是明規則還是潛規則,犯規就會被淘汰。
這一次,白一城選擇了妥協,選擇了改變。
白一城到陽臺抽了一隻南京香菸,然後回到臥室打開電視,某電視臺夜間檔正在播放《新白娘子傳奇》。白一城看到白素貞和小青一幕,竟然癡癡的冷笑起來,心道:林靜如白素貞,趙一帆如小青,而我卻不配做許仙,我他媽就是劇裏的船伕,我他媽就是現實的海盜!儘管沒有誰甘願爲他人做嫁衣,卻終究逃不過宿命設好的局!
想到明天是週一,又是繁忙的一週,白一城心事重重無法入睡,翻來覆去就像油鍋上的糖餅,百度無聊之際,腦海中浮現出吳葉白誘人的身軀,還有那身性感的酒紅色比基尼,想着想着,白一城便睡着了……
週一清晨,昭陵門前很是冷清,只有幾位踢毽球的的退休老人,昭陵前的昭陵大街則是人潮湧動,電動車大軍、自行車大軍、出租車大軍、私家車大軍,各個軍團混戰在一起,混來混去就把馬路堵個水泄不通。白一城像一座城堡一樣駐守在公園門前,已經過了約定時間,林靜還是沒有出現,白一城拿出一隻南京香菸,剛放到嘴邊,就聽見旁邊保安喊道:“不許抽菸!這裏是皇陵,着火了你賠得起嗎?”
說話之間,一輛綠色甲殼蟲緩緩的停靠在昭陵停車場,林靜下車後,一路小跑過來。今天林靜穿了件淺駝色羊毛大衣,很合身,很乾練,整個人顯得很精神。
林靜稱堵車,所以遲到。二人寒暄幾句便向公園走去,門口換了新保安,一聽要見公園管理處侯主任,也是一百個不同意,聲稱不見門票不放行!
白一城解釋說已經來過很多次,過一陣子要在公園辦活動,今天約了侯主任談合作細節。保安像審犯人似的,雞毛蒜皮什麼事都問。這時林靜買來兩張門票,有了門票保安便不敢阻攔,放行之時還問白一城是什麼公司要辦活動,白一城說是定安集團,保安一聽定安集團,立馬像打了雞血似的,臭罵道:“操!定安集團就是騙子公司,我家裏2008年買的理財產品,到期了,承諾的收益根本達不到,現在本金都要保不住了!都是拜你們所賜!騙子!”
林靜與白一城並肩走向公園管理處,並沒有理會保安的謾罵。由於涉及產品領域,白一城好奇的問道:“林靜,你知道剛纔保安說的哪款產品嗎?”
林靜整理了一下額前散發,緩緩道:“那是公司2008年上市的理財產品,是奧運同款,名字叫福娃之星,當時合同裏承諾的預期收益很高,後來用這筆資金投資的幾個項目接連失敗,今年正好是5年期滿,絕大多數客戶拿到的收益都遠遠低於預期,所以最近公司的投訴率特別高,基本每天都會有客戶到客服櫃面投訴和吵架。上週彙報會,魏國紅經理也做了專項的工作彙報。”
白一城道:“這個產品我還真不熟悉。虧損這麼嚴重,很影響社會公信度和公司口碑。幸好定安集團實力雄厚,要是換做小公司,估計早就瀕臨倒閉了。對了,投訴客戶的這麼多,你那邊沒事吧?”
“要是沒事就好了。天天都有無理的客戶來投訴。這不上週有一位客戶,說今天帶着行李來公司,不給個說法就要在公司住下了。”
“這麼嚴重!”問題的嚴重程度遠超出白一城的預期,“領導們沒有什麼辦法嗎?”
“能有什麼辦法。這是集團發佈的產品,投資項目也是集團一手運作的,投資失敗後,項目組取締,成員離職,但是解決不了問題啊。”
說話之間,二人來到了公園管理處,門口保安認得白一城,便安全放行。
走進辦公室,侯主任帶着老花鏡,舉着一本厚厚的書,書名叫《世界通史》。上次白一城送過一盒高檔茶葉,這次侯主任熱情的很,趕忙放下書,招呼二位坐下。侯主任見這次帶了一位美女,瞪大了褶皺老眼,笑眯眯的說道:“這小姑娘真水靈!”
林靜禮貌的客氣幾句。這時一位中年婦女敲了敲門,端着飯盒走進了進來,她在桌上鋪了一張報紙,然後把飯盒輕輕的放下,對侯主任道:“侯主任,早飯好了,這次豆漿沒加糖,請慢用。”
侯主任點點頭,對林靜道:“小姑娘,喫過早飯了嗎?沒喫就在管理處喫一口,我們這裏是春季營養早餐,好喫的很啊!”
林靜婉言拒絕。
侯主任慢條斯理,喫的津津有味,一個茶葉蛋能剝五分鐘。白一城耐不住性子,問道:“侯主任,這次我們來是想把合作細節談一下。”
侯主任抬手示意不要說話。
白一城和林靜面面相覷,默契無言。
半個小時後,侯主任喫完早餐,擦了擦嘴,幽幽道:“說吧。什麼事?”
白一城長舒一口氣,道:“侯主任,政府老幹部既然在3月31日有團隊活動,那我們公司的客服節就準備調整到3月30日,你看沒什麼問題吧?”
侯主任像是掉在油桶裏的雞蛋,滑的很。上次禮也收了,這次正好順水推舟,他教育道:“你看怎麼着?還是調整到了30日吧,前幾次你就是不聽勸,現在知道了吧!凡事要聽老人言,喫不了虧的。”
白一城和林靜同步點頭。
侯主任又道:“我這沒問題了,同意你們辦活動。去吧,孩子,到隔壁找安隊長談合作細節。”
白一城心想,敢情等了一早晨,看了你這麼久的喫飯表演,就簡單一句話把我打發走了。
二人只好起身告辭,侯主任眯着褶皺老眼直直的盯着林靜道:“小姑娘,東西別落了。”
二人出門後,侯主任嘴裏還嘀咕着:“小姑娘真水靈,年輕真好啊!”
白一城和林靜來到隔壁辦公室,敲門進去,發現只有一名穿着制服的中年男子,二人道明來意之後,中年男子不理不睬的說道:“坐吧。”
白一城禮貌的問道:“不知領導貴姓。”
“安波。”
白一城稱呼中年男子爲安哥,幾句安哥喊得中年男子心裏直熱乎,看得出來,這名叫安波的是個外冷內熱之人。
聊了半天,安波直言道:“你們來公園搞活動,就應該直接找我安波。侯主任馬上退休,早就是甩手掌櫃了。記得,以後有事找安隊,有事找安哥。”
白一城借勢戴高帽,“啪”的一聲,趕緊爲安隊長點上一支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