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白一城所料,王秀梅上任楓州支公司總經理室以後,開始逐一讓部門經理帶領員工做詳細的工作彙報。營銷部作爲了核心部門,本應率先彙報,出乎意料卻被王秀梅排在了下週,員工問白一城是何原因,白一城詼諧道:“營銷部這麼重要,當然要壓軸彙報,這叫好戲在後頭!”其實,王秀梅這樣安排究竟出於何意,白一城也沒搞明白。
由於父親明天即將辦理出院,另外還要參加程向前組織的飯局,白一城只好硬着頭皮親自到王秀梅辦公室請了兩天年假。假倒是請了下來,可是王秀梅滿臉的懷疑和冷漠,白一城顧不了太多,下班後便驅車趕回了奉市。
到達奉市第二人民醫院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種,住院處比白天還要熱鬧,走廊裏人來人往,時不時便可以遇到滿臉愁容、哀聲載道的病人家屬。白一城徑直走到了父親的病房,站在門口處,看見父親靜坐在牀頭,母親則伏在牀邊沉沉的睡着了。
白一城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苦澀,曾經以爲父母不會蒼老,如今母親柔軟的手掌已佈滿歲月雕琢的層層褶皺,曾經以爲父母都強大得無人可擋,如今父親寬闊的背脊已不能爲別人遮風擋雨。白一城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父親一轉頭便看到了兒子,眼神裏瞬間充滿了喜悅的期待。這時,母親也緩緩抬起了身子。
“一城回來了啊,你喫飯了嗎?”喫飯永遠是老人眼中最重要的事情。
白一城點頭道:“喫過了!你和我爸呢?”
“喫了,喫了。醫院附近賣啥的都有,趙一帆時不時也過來送飯。”
白一城道:“明天我爸就可以出院了,等辦理完手續,咱們回到家裏再炒幾個好菜!”
一提到出院,白一城母親臉上閃過一絲愁容,對白一城道:“一城,不瞞你說,你爸出院修養一段時間後,還要切除腸道裏的一塊息肉,至於是良性還是惡性需要做個病理。這個檢查我和你爸就回川州縣醫院去做了。奉市是大城市,我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啥啥都找不上。昨天我去銀行取錢,光異地取款的手續費就收了我50元!”
“媽,你取錢做什麼?”白一城趕緊問道。
“明天辦理出院,今天我問了大夫,住院費要一萬多元呢!幸好這次來把銀行卡帶在了身上。”
白一城一拍腦門,道:“最近公司事情比較多,我忘了交代了,這次我爸的住院費用我拿,不用你和我爸的錢!”
“那咋行?你工資不多,還有房貸,一帆已經懷孕了,以後花錢的地方很多。你的工資趕緊留在兜裏吧!”
白一城笑道:“這點錢我還是有的,媽,你就別跟我爭了。以後你和我爸沒病沒災就是在賺錢!”
白一城父親接過話茬,道:“兒子說的對,沒病沒災就是賺錢!人要是上了年紀,就應該有一個好的生活作息和鍛鍊習慣,身體健健康康的,少得病,少住院!不給自己添麻煩,也不給家人添麻煩!”說完,一家人都笑了。
第二天,父親打上最後一次點滴,白一城便拿着住院卡便來到窗口結算,一共花費了一萬兩千四,白一城看着密密麻麻的住院清單,心道:“平時沒有盡孝,就暫時用金錢彌補一下吧。”
辦完出院手續,白一城駕駛着別克轎車載着父母返回了家中。白一城的新房子面積不大,簡簡單單的歐式風格,父母在屋裏來回巡視,摸摸這,看看那,父親看着窗外遠處的樓羣,說道:“這大城市真繁華,樓真多,樓真高啊!咱們白家算是在城裏紮下根了!”
“一城啊,工作穩定了,也有了新家,以後就好好過日子吧。”母親坐到白一城身邊,繼續道,“過日子不光是柴米油鹽醬醋茶,更要學會讓步,一帆這孩子脾氣急躁,如果兩口子誰都不願意讓步,這個家就永無寧日了!”
白一城笑道:“放心吧,媽!趙一帆是刀子嘴,豆腐心,性子確實急一些,不過她還是明事理的!”
“我看一帆這孩子可不好對付,以後你可要……”母親的話剛說了一半,趙一帆回到了家中,一開門便熱情的喊道:“爸,你出院了啊!我今天去駕校取駕照了,也沒去醫院接你,實在抱歉啊!”
白一城道:“不是說好了嘛,我陪你去取駕照。怎麼突然一個人就去了呢!”
趙一帆邊換鞋邊回道:“你在醫院忙前忙後的,也沒打擾你,這個駕照考的很辛苦啊,我早就迫不及待了!”
白一城母親笑盈盈的道:“一城啊,一帆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別忘了肚子裏還有白家的後代呢。以後你可要好好照顧一帆啊!”母親說完便要到廚房去做飯,可是站在廚房門口,母親愣住了,面對着滿廚房現代化設備,不自主的往後退了幾步。
白一城微笑道:“媽,今天咱們全家去飯店喫!我爸出院,一帆又考取了駕照,這是雙喜臨門啊!”
母親補充道:“是三喜臨門,一帆懷孕可是家裏的大喜事啊!”
全家在客廳休息片刻,到了午飯時間便下樓來到附近一家海鮮酒樓。
酒樓的裝修高檔,走在門口時,母親疼錢,便勸白一城隨便找個小館子喫口家常便飯就可以。
白一城心知虧欠父母太多,勸說着老人便走進了海鮮酒樓。四人剛入座,服務員便拿着菜單熱情洋溢的走了過來。白一城一邊接營銷部同事的電話一邊示意父母點菜。
母親看着菜單上昂貴的海鮮,膽怯的說道:“一帆,咱們還是換一家吧,我聽老家的人說懷孕要少喫海鮮。”
趙一帆道:“沒事,孕婦缺營養,適當喫一些也是可以的。你就看着點吧,我什麼菜都喫,不挑食,不用擔心我。”
白一城父親和母親兩個人盯着菜譜研究半天也沒點出一道菜,服務員耐心催促道:“現在是午餐高峯期,麻煩快一些下單,要不新鮮的海鮮可叫別的客人要走了!”
白一城父親和母親在服務員的催促下點了幾道炒菜。這時,白一城打完了電話,然後詢問點了什麼菜,母親說記不住了,反正都挺貴的。
服務員有些不耐煩,回道“我重複一下點的菜啊,有小白菜炒扇貝,韭菜炒魷魚,海蠣子蘿蔔湯,大豐收一份,暫時就這幾個,其他都沒點!”
白一城道:“今天高興,多點一些海鮮。一帆該好好補一補了,咱們點海蔘喫!”白一城看着菜譜上的圖案,“就來這個吧,海蔘蒸蛋。”
服務員道:“海蔘蒸蛋,來一份唄?這道菜可是小分量的,四個人可不夠喫!”
“一人上一碗!一共也沒幾個錢吧!”趙一帆眼睛一瞪,樣子還挺嚇人。服務員沒有言語,趕緊記錄,白一城隨後又點了一些魚和蝦之類的菜品。
服務員走後,白一城笑道:“還是趙老闆財大氣粗!”
趙一帆撇撇嘴:“哪裏,哪裏,還得仰仗白經理啊!”
二十分鐘後,桌子上的菜基本上齊,白一城父親首先舉起了杯,道:“俗話說:有家就是幸福。看着你們在奉市有了自己的家,以後也會有自己的孩子,我們做老人的很高興,來,咱們都舉杯,一起喝一個吧!”
家是烙在白一城心中的印記,無論天南海北,無論富貴貧窮,總是讓他念念不忘,每當與家人聚在一起,工作上的煩惱彷彿都煙消雲散。一家人就這樣歡聲笑語,熱熱鬧鬧的度過了難忘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