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並不喜歡這種每天守候在夜之寮門外,給那羣吸血鬼當保鏢似的生活,但矛盾的,他其實每天都在期待這一時刻。因爲只有這個時候,他纔可以見到那個人,並且能夠短短的看上那麼幾秒,然後移開視線。
那個人,玖蘭樞,吸血鬼,純血種。
如果有人問,零不會否認他其實很迷戀玖蘭樞的事實,沒有人規定在憎惡的同時不可以也迷戀一個人。他憎惡吸血鬼更憎惡純血種,因爲他們毀了他珍視的家,但他迷戀玖蘭樞,跟其他的任何都毫無關係,他迷戀的只是玖蘭樞這個人。
但他是獵人,他是吸血鬼;他是即將墮落的level e,他是高高在上的純血種;他幾乎一無所有,他卻那般珍視那個少女。所以零隻會把自己的迷戀用仇恨憎惡掩飾得很好,只是偶爾的,還是會做一些傻事。比如現在,他制服口袋裏還裝着自己做的巧克力,雖然他絕不會把它送出去,但這不妨礙他把它帶在身上。
零冷眼看着被女生們圍住的樞,他那雙白皙修長的手上已經接過了好幾個包裝的精巧別緻的巧克力盒,然後他用那張美麗精緻的面孔微微露出苦惱的神態,語氣溫軟的開口,“抱歉,我手上已經拿不下了。”
沒有哪個女生能夠勉強這樣的他,所以她們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就已經自覺自動的讓出了一條路,吸血鬼是多麼狡猾的生物,每一分自己的優勢都會被利用發揮的徹底。零看着走出不過幾步路,已經有個短髮的夜間部女生接過玖蘭樞手上的那些巧克力盒,接着他繼續一派輕鬆的邁步往前。
收回視線再看向優姬,少女還在履行着自己的職責維持現狀秩序,但卻無法掩飾她眼裏些許的失落,是因爲巧克力沒有送出去吧。那麼,沒有收到自己在意的少女的巧克力,玖蘭樞會沮喪嗎?零這麼想着,手卻已經先一步抽出優姬放在口袋裏巧克力,然後朝樞的方向扔了過去。
樞抬手接住巧克力盒,扭頭看過去,零用冷冷的聲音開口,“玖蘭前輩,你忘了東西。”
聽到這樣彆扭的說法,樞覺得很有趣也很好笑,雖然錐生零是爲了優姬着想,不過這人的本質其實也就是這樣的,彆扭得很,但對身邊在意的人卻意外的很真誠。正因爲如此,他纔會把錐生零選爲守護優姬的騎士,作爲一枚特別的棋子,在錐生零發揮該有的作用之前,他會保證對方能夠安全的活着。
那麼,差不多是時候該爲錐生零的事情多做些打算了。樞暗暗思考着,看了看被零扔過來的巧克力盒,心裏忽然起了一種惡作劇的念頭,他偏頭看向零,嘴角微揚勾起一絲弧度,隨即吻了一下手中的巧克力盒,目光裏隱隱含了一絲調戲的味道。
零眼睜睜看着玖蘭樞的親吻動作,只覺得自己的右手好像被熱開水狠狠燙了一下,熱的不得了,再接收到對方那略帶調戲的視線,立刻咬牙惡狠狠的瞪了過去。果然是可惡的純血種,這種生物根本沒有任何節操可言。
逗了逗愛炸毛的銀色小野貓,樞心情愉快不少,在教室坐下之後纔開始拆優姬的這個巧克力盒。一眼就能看出巧克力是買的,不過樞並沒覺得失落,畢竟他很清楚優姬的廚藝水準。挑了一顆巧克力喫下,太甜了啊,這種充斥着糖分與牛奶的巧克力並不很適合自己。樞喫了兩顆巧克力就不再動了,而是把巧克力盒蓋上放進口袋裏,打算回去收好。
至於其他人送的那些巧克力,樞根本已經把它們遺忘掉,想來星煉會處理好的。
一夜平靜,下課之後樞回到夜之寮自己的房間,躺在沙發上透過落地窗看着外面的天空。今晚天色很好,稱得上萬裏無雲,所以滿天的繁星與明亮的月光格外顯眼。也就那麼一瞬間的功夫,樞忽然就很想出去走走,不過樞又不是很想被其他人打攪萬一碰上個偷跑來夜之寮的日間部女生就更麻煩了,所以樞打算變個形態。
大晚上的忽然冒出一羣蝙蝠的話估計會嚇到人,所以樞變成了一匹黑狼,輕巧的越過陽臺安靜無聲的落到地面,接着進入森林裏。動物的形態和人形差異還是不小的,相較而言,變成動物的時候要更加自在一些,比較隨性。所以,樞就這麼在深夜時分,變成一匹黑狼在森林裏散步,也沒考慮到一羣蝙蝠可能嚇到人,其實黑狼也不是多安全的選擇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純血種都是任性的存在,這句話一點也不假。
零覺得自己大約是眼花了。他不記得黑主學園內什麼時候養過狼,還是一匹看上去威風凜凜卻意外給人很溫順感覺的黑狼,而且他似乎隱約間覺得自己曾經見過它。不過這些亂七八糟的先不提,零現在正在認真考慮要把這匹黑狼怎麼辦,他夜間巡邏的目的是保護日間部學生安全,這樣一匹狼的存在明顯是個威脅。但問題是,這狼是怎麼來的,自己怎麼從來沒見過,難道是夜間部那羣吸血鬼閒的沒事兒養的寵物?
樞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倒黴,出來散個步就在森林裏遇上錐生零,他明明已經選擇了一條應該不是對方巡邏路線的地方,但遇上了轉身就走似乎也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他有點懷疑這個拿驚訝疑惑目光看着自己的傢伙,如果自己隨便妄動,他可能會毫不猶豫拿出血薔薇給自己一槍,雖然目前自己只是一匹狼的造型。
不打算莫名其妙和風紀委員對上的樞選擇了一個稍微安全點的做法,他開口說話了,“錐生君,晚上好。”
零有種被雷劈中的感覺,爲什麼面前這匹黑狼會說話,而且吐出來的聲音還那麼像那個玖蘭樞?自己該不會是沒睡醒吧。愣了那麼大約十幾秒,終於回過神的零第一反應就是掏出血薔薇對準面前的黑狼,然後冷冰冰的開口,“玖蘭樞?”
“是我。”乾脆的承認,樞完全不介意對準自己的槍口,別提在零手中的的血薔薇連變化形態都還沒達到,就算是完全狀態的血薔薇自己也是絲毫不擔心的從歸屬關係上來看,他其實才是血薔薇真正的主人。
“變成這種模樣,你想做什麼?”微微皺眉看着黑狼優雅的邁步靠近,零問道。
“不需要這麼警戒的,錐生君。”黑狼的姿態很輕鬆,直接就那麼坐在原地了,抬頭看看天空,說話的語氣也帶了那麼一絲平日裏不會有的愜意,“今晚天色不錯,我只是出來散步。”
“變成狼出來散步?”難道這是玖蘭樞不爲人知的獨特癖好?
黑狼甩了甩尾巴狼其實不會甩尾巴,但他本身也不是狼,這個動作做起來倒也沒什麼違和感淡淡回答,“不覺得這樣的狀態比較方面嗎,錐生君?用原來的模樣散步,會被當做違反風紀吧。”
“玖蘭前輩還知道風紀?”嘲諷了一句,零道,“那麼,還請玖蘭前輩回去夜之寮,不管是人的模樣還是狼的模樣,夜間部的人晚上禁止離開夜之寮。”
“真是不解風情呢,錐生君。”似是嘆息似是調笑的口吻,樞的語氣裏都帶着一股笑意,夜視力極好的眼睛發現了從零口袋裏掉出來的小盒子,走過去用爪子扒拉一下,哦,大約是哪個女生送給他的巧克力吧。
黑狼的動作讓零極爲不自在,更何況對方在看的是自己做好卻沒打算送出去的巧克力,用力抿了抿下脣,零道,“玖蘭前輩似乎很喜歡這個樣子?”話裏的意思也很明顯,他不怎麼喜歡和一匹狼說話,這感覺傻透了。
樞卻難得有了那麼點無奈,他自己也不喜歡用這副模樣和錐生零說話,平白添了一種古怪的感覺。但是就這麼變回來的話“星煉。”張口喊了一句,一直不知道躲在什麼地方的星煉冒了出來,不需要樞多吩咐什麼,手上自覺拿着的是一件白色浴袍。
樞這才解除了變身,眨眼的功夫從黑狼變成人形,只是身無片縷,他大方自然的接過星煉手上的浴袍穿上。零卻已經不受控制的微微紅了臉,如果知道玖蘭樞變成狼的模樣後是沒穿衣服的,他寧願傻傻的跟一匹狼說話,也不會要求對方立刻變回來。
就算只有短短的幾秒,零也足夠無意識的看清對方赤◎裸修長的身體。頭一次的,零覺得視力太好用,似乎也不算什麼好事。
樞倒是完全不介意自己被人看光,吸血鬼對這些看的極淡,很少會在意,吸血鬼是天生便懂得享受的生物,遵從天性,僅此而已。“錐生君,”不過不在意不代表會錯過零臉上不自然的紅暈,樞笑了起來,“臉,還真紅呢。”
“閉嘴!”咬牙切齒的吼了一句,零差點就想用血薔薇招呼過去了。
臉上笑容不變,樞彎腰從容的撿起掉落草地上的巧克力盒,打開一看便知道是手工製作的,不知道爲什麼他挑了一顆喫下,嗯,倒意外是自己喜歡的口感。
眼看着玖蘭樞喫着自己做的巧克力,雖然清楚對方應該不知道這是自己親手做的,但零還是很丟臉的覺得自己臉頰上的溫度在提升。